18、第 18 章 贺淮晚上没 ...
-
贺淮晚上没睡好，他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梦里一片黑沉沉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哪。
漫无目的的在黑暗中跋涉，走了很久很久。黑暗里透进一缕微光，夹着浓雾裹住他。
他在一片浓郁的白色里向前走。
浓雾渐渐退去，他看到自己站在山顶的一大块石头上，太阳缓缓升起，山谷里响起了《Climb Every Mountain》。
听到歌声传来，他轻喘口气，音乐使他放松，浑身紧崩的感觉渐渐消失。
山顶刮起风。
太阳光越来越刺眼。
“砰”。
一声枪响从离他很近的位置传来。
山顶的风越来越大。
他心里倏然升起前所未有的张惶。
转身时，贺淮看到徐满在对他笑，冲他说我没事，声音迅速被山顶的风声带走。
风把徐满吹的有些站不稳，他努力找到能站稳的重心，眼睛始终看着他，很乖的样子。
见徐满没事，他舒口气。
刚放松下来，又是一声枪响。
他看到徐满脑门那被打出一个洞，血流如注。流动的红在他脸上铺张，他整个人都像是一道淹没在风声里的残影，一点点变的灰白。
......
贺淮支起胳膊，猛地坐起来，下床坐到凳子上。
他的额头被薄汗打湿，整个人怔怔的，眼瞳漆黑，像是还在承受着梦里的一切。
过了很久，他急促的喘口气。
抓来手机，有点神经质的给徐满的微信，qq，短信里都发了一条内容相同的简讯，“晚上找我，我们聊聊。”
他看下时间，早上六点四十三。
徐满这会应该在上早自习。
他没收到徐满回复的消息。
室友都还在睡觉。
他套件浅灰色的运动外套，放轻脚步，给彭海发了条消息，出门。
彭海昨晚在录音棚里待到很晚。
早上醒来看眼手机，已经快十点。
他打开微信看到贺淮冷冰冰的一条消息，发于早上六点五十。
——清吧等你。
？
彭海颇为不满。
吐槽负心汉，心想，有事才想起我来，无事天天躲我，跟吴帆那厮混在一处。
他颇为硬气的在床上又躺尸了五分钟，以示对强权的抵抗。
五分钟一到，闹铃响了。
他划掉闹铃，狗腿的给贺淮回去一句，“好咧，马上。”
*
彭海他们学校离清吧近，从操场后门走穿过后街，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清吧，跟它的名字一样。
是个非常安静的——休闲餐厅。
吧里的老板娘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店内的装修极具私人感。
店里的座位都是软乎的皮质沙发，座位间的隔断，精致的花艺布置，顶上暖色的灯光，都让人觉得非常有格调。
桌与桌之间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总结就是，清吧是个非常受人欢迎的休闲餐厅，尤其是小情侣们。
彭海摸下耳朵，看着早就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听歌的贺淮，想不通他为啥乐衷于在这种地方找他。
老板娘见他过来，眯着眼打了下招呼。
彭海冲她点下头，有点发散的想：
可能是因为这的老板娘跟他们都很熟了吧。
贺淮看到彭海过来，摘下耳机。
把菜单推到彭海面前，“我点过了，吃什么自己点。”
彭海观察了一下贺淮，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呼。
他心里松口气，点了一份牛肉米线，加上两个鸡蛋，两根肠。
老板娘看彭海点好了，就让后厨开始做了。没过十一点，店里人还不是很多。
后厨出餐速度是店里一绝，彭海没话找话跟贺淮闲扯了五分钟不到，他们俩点的吃的都做好了。
玩音乐的人心都细，更遑论彭海这个高中时还非常“中二文艺”的艺术青年。
他发现贺淮今天频频看手机，对话没看出来什么，吃饭的时候动作里倒透着几分心不在焉。
彭海知道肯定是跟徐满有关的事。
他快速吃完饭，看贺淮也放下了筷子，有些无奈的问：“徐满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贺淮摇下头，朝软软的沙发背上一靠，没有表情的脸上显现出了一点点日积月累的疲倦。
他把手机拿在手上，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外露的情绪，“他想考警校。”
彭海吃惊的望着贺淮，有点结巴，“他知道…自己的养父……”
贺淮看了彭海一眼，“他知道。”
他们都了解徐满，他想要努力去做的事都要得到结果。
既然想选这个，所有的一切就肯定是想好了的。
店里陆续进来了吃饭的人，不多。
之前一片寂静的店里，热闹了一些。
隔壁沙发的三个女孩偷偷看着他们这边在说话，过了一会其中一个女孩玩闹着打了另外一个，女孩们笑出声来。
彭海看着贺淮的样子，眉头拧的很紧，他试着用毒鸡汤开导贺淮，“每个人都要有自己要走的路，他也不小了，明年就十八了，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是无可厚非的。”
贺淮很短的发了会呆，把脸上的那点疲惫收起来，他好像听进去了彭海说的话，点下头，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彭海有点头疼的看着贺淮精神不太好的样子，这让他想起了两年前的贺淮。
他在心里整理下措辞，委婉的问他，“曹医生最近忙吗？我最近状态不太好，想找他看看。”
贺淮看了彭海一眼，实话实说，“我挺久没去他那，不太清楚。”
“嗯。”彭海笑了声，脸上的笑容没了。
隔壁座吃饭的三个女生很活泼，叽叽喳喳闹到吃饭才安静下来。
彭海看着贺淮有点恹的眼睛，直白道，“淮哥，都快两年了，你还是喜欢他吗？”
贺淮没回答彭海这个问题，整个人好像又在走神。
“唉，”彭海揉下太阳穴，感觉有气一点点的朝喉咙里涌。
又来了，只要一提到这个问题，贺淮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沉默，恹，安静，不愿意跟他人交流。
像是把自己关进一座封闭的孤岛，周围发生什么，他并不会在意。
彭海觉得自己的情绪要炸锅了，他忍了下。
试图平复快要失控的情绪。
没忍住。
还是直接爆了。
“贺淮，不是我说你，你到底要跟自己较劲多久。你看看周围的人，哪一个不是神采飞扬的。”
“你再看看你，高中那会儿，你还能跟我们插科打诨开玩笑，陪我们一起疯。不就是喜欢徐满吗？”
“你已经用了两年的时间都没办法消化这事吗？先开始知道这事我也觉得你疯掉了，失去了理智。可静下来一想，你对其他人，不论男女都没这种情感。”
“可能…可能是错觉呢，你们俩关系太好了，这么多年徐满一直陪着你，你把爱情和亲情弄混……”
“我知道，你有一肚子顾虑，你们情况也特殊，你可能永远不会告诉徐满这些。”
“你把太多情绪压在自己身上了。已经喜欢了，那能怎么办，啊？你告诉我，潇洒点，就当自己失恋了一次。”
“更何况什么都没发生，喜欢一个人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时间总会让事情慢慢成为过去…”
“怎么…怎么到你这，一提徐满，你就蔫了呢？你不能把你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他马上成年了，并不需要你这种老妈子式自寻烦恼的关心…”
“他会有自己的生活，你也是。一辈子那么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
彭海一股脑把想说的话都倒出来，他喘口气，声音有些发抖，他不想再看到这样的贺淮了。
像是活在一个谁都没法触碰的世界里。
彭海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
隔壁桌正在安静吃饭的三个女生听到彭海说的，小心翼翼的瞄向他们这边。
似乎怕他们一言不合打起来。
贺淮一直没说话，安静的听彭海把话都说完。他跟老板娘打了个招呼，把俩人的饭钱付了，过来留下一句“周五陪我去曹医生那一趟”。推门离开。
彭海听到贺淮的话，松了口气。
他又在店里坐了会，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他帮着老板娘把他们这桌的碗筷收拾了一下才走。
出门，划拉开手机，看眼课程表，彭海整个人再次不好了。
下午两点半有节钢琴课。
教他们的老师极凶。
她的课，一定会点名，一定会点人上去还课。
只要上去还课，她一定会对你从坐姿指法节奏等各个方面进行批评指正，把你骂的分文不值。
上个星期他…才被骂过。
印象异常深刻。
离上课的时间还早。
他不想回宿舍，索性先去音乐教室练会钢琴。
正午的阳光很刺眼。
他把教室的窗帘拉上，打开琴盖。
坐在琴凳上时，没完全拉住的窗帘漏进的阳光洒在他手上。
他把手机上拍的谱子翻出来看着。
练了一会琴，手指停下来。
脑海里思绪乱飞时，他没办法专注投入。
说起来，贺淮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徐满这件事，并不是跟他没有关系的。
……
彭海越想越觉得造成贺淮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不光是贺淮家里那个没心没肺只知道理想志愿的弟弟，也有他一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