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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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淮考上自己理想的学校。
他的同窗兼隔壁马路的邻居……
彭海也…考上了费大旁边的——费城职业技术学院音乐系的流行音乐专业。
尽管没考上费大。
但在彭斌和贾凡看来，凭着彭海那拖后腿差点连专科线都没过的文化课成绩，最后能勉强上个专科已经很不错了。
大人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孩子努力了。
彭海自己倒是闷闷不乐，沉默寡言起来。
栀子见不得她哥突然闷葫芦一样颓，约了贺淮和徐满兄弟俩，准备把彭海架出门去玩。
贺淮夏天不喜欢出门，无奈徐满一听说彭海的事儿，整个人都透出想要去拯救“失落”少年的渴望。
贺淮也不是那么的“重弟轻友”，看徐满跟着栀子走了，觉得作为彭海的同班同学是应该去关心关心没考好的同学。抓了一瓶冰水，追上俩小的，也出门了。
彭海没想到自己就是郁闷一下，思考下人生都能招出“贺淮”这尊夏天几乎不出门的大佛主动登门。
他是真的挺难受的。
考完试，栀子陪着他一起估分，明明怎么算都是能够到本科线的。他也没想到成绩出来落差那么大。
直接掉到专科线了。
填志愿时，他也失落，但那时候没什么实质感。
录取通知书一拿到就不一样了，明晃晃的学校名字让人心里立马有了哽在那的难受感。
尤其是他查了下学校的各方面评价。
整个人更颓了。
菜不好吃。
宿舍八人一间。
没有独立的图书馆。
图书馆跟食堂是在一栋楼的。
？？？
……
最重要的是，它和费大是邻居，一个专科学校被很多人吐槽管的比费大严。
比费大严？？？？
唉。
彭海幽怨的看着站在他房间门口，站的跟门神一样的贺淮。
［见了鬼了，填了五个志愿，怎么就滑到第三志愿去的……］
彭海从被窝里爬起来，拉开窗帘，又看眼面无表情的贺淮和一脸兴味的徐满。
叹口气。
不用彭栀喊他，认命的起来换鞋跟着他们出门。
天太热了。
一出门热气就轰在身上。
彭栀本来计划去市中心玩。想想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和要在公交站台立在那当人型烤肉串，当即就在小区的商业街里找到一间茶餐厅钻了进去。
难得四个人一起出来时，听不到彭海的声音。
徐满看眼此时坐在自己对面，木着脸，仿佛变成另一个“贺淮”的彭海。
想了下开场白。
之后，他们的对话变成了……
“海子哥，你想吃啥，我哥请客。”
“冰水，谢谢。”
“只要冰水吗？他家的双皮奶超好吃……”
“只要冰水。”
“小食呢？这家没有麦当劳的薯条好吃，也还可以，翅中也好吃！”
“不用小食。”
“……”
徐满无奈，耸下肩。递给栀子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表示对话无法进行下去，凑到贺淮那点单去了。
点的吃的都上桌后，也没人说话。
气氛安静的让人觉得急躁。
彭海在家憋着劲思考人生，情绪每天起伏跌宕的跟云霄飞车一样。
本以为他们拉他出来会劝劝他，没想到就徐满不着调的问了他吃啥。
没人再开口跟他说话。
彭海嘬一口放了两片薄荷叶的冰水，吹下额前自己在家睡塌下来的卷毛，在持续安静的沉默中“炸锅”了。
“艹，我不说话，你们就不会找话题吗？找我出来喝水的？”
贺淮凉凉的看眼彭海，“注意用词，自己点的冰水，不喝完？”
“！”
彭海看眼贺淮，对着徐满咬牙，“大夏天的，带你哥出来干嘛？裹乱吗？”
徐满跟栀子相视一笑，就着彭海此时鲜活生动布满红的脸，毫不客气的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彭栀把自己点的翅中推到彭海面前，“你没看出来贺淮哥在跟你开玩笑吗。”
彭海颇为“粗犷”的咬口翅中，瞪着坐在自己对面笑得眼都没了的徐满。
一直瞪。
瞪着瞪着。
自己也没忍住，绷不住笑了起来。
“我真的是……服了你们。”
少年人的情绪来得快也去的快。
出门不到一个小时，彭海就又变回话唠。
整个人还是絮叨个不停，只不过平时说的轱辘话，此时都变成了吐槽和发泄式倾诉。
逮着人说了半天的话。
彭海的声音有点哑，眼睛亮起来，终于像是走出了高考失利的苦闷里。
*
江北这个暑气蒸腾的夏日过得很快。
贺淮徐满两兄弟没事就和对街彭海彭栀兄妹俩聚一起玩。
临近八月底开学，徐满躲着贺淮连着溜出去两天。
神神秘秘的。
市中心商场，电玩城。
徐满已经夹音乐剧那本书夹了快两个下午了。
不得不说。
老板的这个创意很绝。
怎么看都觉得稳赚不赔。
那么厚的书，爪子也吃不上力。
徐满夹的次数越多越觉得自己是痴心妄想。
［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
他继续投币，继续夹，夹，夹……
耐着性子，徐满又多试了几次。
书依然在娃娃机里，连位置都没怎么改变。
耐心告罄，徐满叹口气，再看眼书，往门口走去。
“你想要那本书吗？”
有人叫住他。
徐满疑惑，回过头看去，是个四十多岁的陌生中年男人，腰背挺拔，短发利落，穿着时髦。
整体风格非常混搭，却也意外精神。
“想啊，夹它好久了。”徐满回答。
那男人朝徐满走过来。
“了解音乐剧吗？”
徐满望眼欲穿的看着那本书，没走成，索性把口袋里剩下的几个币拿出来，继续投币夹书，嘴也没闲，跟中年男人聊了起来，“了解一些，这书是给我哥的，他喜欢音乐剧，大学考的也是音乐剧专业……”
“有最喜欢的音乐剧吗？”
“我是门外汉，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能听下去，偶尔也会觉得挺有趣。我哥最喜欢《悲惨世界》。”
中年男人笑了下，语气里热切了几分，“现在喜欢音乐剧的年轻人很少…”
他看徐满一脸认真的模样，拍了徐满肩膀一下，“你这样夹不行，这台机器爪子吃不上力，肯定夹不到。”
徐满脸上显出沮丧来。
那男人被徐满皱巴的脸逗乐，招过来一个电玩城里的工作人员，当场重新调试了机器。
徐满木木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人可能是电玩城的老板！！！！
“再试试？”中年男人指了下机器。
徐满手心里窜出汗来，他紧张的又试了一次。
中了！！！！
书被夹起来了！！！！！！
他看着书掉下来，弯腰把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徐满蹲着仔细的把书看了又看，简直不敢相信就这样夹到了。
过一会。
他反应过来，站起来，一声声谢谢冲着老板砸过去，声音规律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老板被徐满逗笑，说话还带着笑意，“你自己夹到的，我不亏本，倒是…你可以算算这几天在我这花了多少钱。”
啊？
徐满看下书后的标价，又想了下自己花的钱，跟老板对视一眼，不好意思的笑出声来。
*
回到家楼下，徐满心虚的抬眼看窗帘。
呼。
没人。
贺淮很喜欢站在落地窗边往外看，徐满怕自己直接被正主抓到。
他做贼一样回到家里。
刚摸到房门的把手，就听到…
“回来了。”
徐满迅速把书放到身后，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倚在他门边墙上的贺淮。
从他哥的角度来看，他藏了什么，估计早就被看到了。
他叹口气，小老头一样忧郁的表情挂在脸上，磨蹭着把书拿出来放到贺淮手里。
“本来准备你走那天，偷偷塞你行李里的…搞什么突然偷袭…”
贺淮接过书，木着的脸上没太多反应。
徐满偷瞄他哥一眼，看见贺淮轻轻翘起的嘴角。
“喜欢吧，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给你夹的，你不知道…”
贺淮认真的听徐满唠叨，手上书的重量，落在了心底。
他抬手揉把徐满还冒着汗的脑袋，“臭死了，去洗把澡。”
徐满不满的冲贺淮比了个鬼脸，拧开房门，回头不放心的交代，“你好好看啊…”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这书…它真的不便宜！
*
暑假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贺淮提前了一天去学校。
那天的江北热的像座巨大的熔炉。
他们一家子去火车站的那个点又赶上中午堵车的高峰。
贺年把车里的空调调到最高。
一车人总算好受了点。
徐满照旧跟贺淮坐在后座，反常的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他看着公路上堵的死死的车串。
心里觉得这一切都充满不真实感。
他每天盼着时间走的慢一点，慢一点，可好像就一眨眼的功夫，真正的分别就这么到来了。
又堵了二十分钟，车串们终于开始慢慢向前挪动。
江辛玥在副驾上对贺年心有余悸的说，“幸亏我们提前了两个多小时过来，果然，人不能打无准备的仗。”
他们到达火车站时，还有五十分钟才检票。
因为不是周末，江辛玥那好几个工作电话打进来，公司有位客户要出急单，她要回去统筹调配。
江辛玥有点歉疚，她看着贺淮，准备说点什么。
贺淮走过来，抱了她一下，“我自己进去等就好，你们先回去吧。又不是出远门，放假我就回来了。”
贺年跟贺淮击下掌，父子俩默契的笑了下。
徐满站在贺淮旁边，看他走到自己面前。
伸手胡乱揉一把他的头发。
嗓音里带着浅淡的笑，“傻了啊，替我照顾好爸妈，你是家里的小男子汉。”
小男子汉的大眼睛缓慢的眨了下，有点泛红，他冲着贺淮笑，一口白牙露了出来。
徐满坐上车的时候，浑身被汗浸透了。
江辛玥赶时间，贺年的油门唰的一下踩了下去。
他趴在车窗上，看着贺淮拖着行李箱排队，走进候车厅。
车里没有人说话，气氛沉寂。
他固执的望着贺淮越来越小的背影，觉得分别时难受的感觉一点点涌上来的时间太漫长了，而其实真正的分别只是一瞬间的事，或许更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