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不到的皇后》一颗泡泡糖

8、显灵不灵

　　入夜，阿言和李怀瑾沿着挖出来的河道一路走下，他俩身后还跟着些许轮值的百姓，只见阿玉上前，像是怕打扰了这份夜里的静谧，朝着阿言，低声说道：“那些人被我们下了蒙汗药，现下呼呼大睡，何二叔家的正屋里守着呢，”阿玉拍了拍这挂在危松上的人，“放心，他我也没漏掉，我看着他，绝不让他中途醒来。”
　　阿言点点头，示意阿玉将这硝石给搬出来，向轮值百姓说到：“将这硝石埋于地下，天亮之后，我们便可得这分流河道。”
　　百姓们不疑有他，便依着阿言的吩咐将硝石安置好，甚至有些兴奋，明儿个，就能看着绕城的河是否建得成，这水位，能否下得去。
　　李怀瑾看着阿言的硝石分布，想着他这河道修得仿若好几条腾空的蛟龙，关键的疏浚点现下还拿着东西堵着，在阿言的安排中，这明天大约是他的城西开河日，主要河道已经修好，李怀瑾看过阿言的河道图纸，知晓最后的竣工图是一张水网，润泽峨城。
　　这一群人的忙碌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鸡肚发白，危松上捆着的府兵一睁眼便看着百姓陆陆续续无精打采的样子，而这阿言，竟然不让百姓休息，说是今儿个午时便能归家，让众人坚持一会儿。府兵心里哂笑，怎么可能午时便能归家，这所为的河道便也只有这浅浅一道，若是贸然开闸放水，则必定冲垮城西，还真是将这个阿言给神话了。
　　与此同时，在城内神谕大殿，守令站在门口，依着他的计划想要给这阿言难堪，要他名声尽毁。只是这大神谕仿佛知道他要来，早早地将正殿打开，把人迎了进来。
　　这是守令熟悉的大殿布置，只是这大神谕却平白无故地感觉稍微有些变化。他上前作揖，因他肚子有些大，做起来颇有一副喜感，他说：“此次前来，是请大神谕，前往城西，一同视察这河道修葺工程做的如何了，眼下便要到峨城雨季，若是还未修好，这城西一代便保不住了，如若河道尚未修葺好，是否该另寻法子阻止这场龙王爷之怒？”
　　话里话外是听着客气，实则给神谕挖坑。如果城西河道不如一开始预计那般顺利，自然就是依着老法子来，总之，天大地大，这龙王最大。守令如此迫不及待，倒是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请着人去死的。幸好阿言曾嘱咐过，越是临近这雨季，看似已经屈服的守令，绝对忍不住出手，届时唯有请神谕们安心，只需顺势而为。于是这大神谕并未像往常一样甩脸子，他轻柔地开口：“那边随了守令的意思，神谕殿内所有人，一个是时辰后，便前往这河堤。”
　　事情顺利的让守令有些忘乎所以，夫人也察觉到了他的喜悦，便趁着为他穿官袍之际，状似无心地问了一句：“老爷，这事情办得可还顺利？”确实，自从她向这守令提议之后，便不知这事情进行的如何。
　　守令心情颇好，回到：“自然是一切顺利，人也顺利混进去了，这神谕我也给他请到了，夫人可有心，与我一同去看看这出好戏？”
　　夫人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推辞道：“婆婆年事已高妾身不便跟随，自然是在家中，静候夫君的好消息。若是夫君想有个人陪，柳柳自然可以跟随。”
　　守令满意自己夫人的知情识趣，只是这么大的场面，就侍妾柳柳的做派，是见不得世面的。这最后一个腰饰佩戴好了之后，破天荒地拉着自己夫人的手走到了门口，出发前还对夫人温柔地吩咐道：“就请夫人顾好家里，待我归来。”
　　夫人站在门口目送守令带着自己的心腹，一路往城西而去。她反倒哂笑，摇了摇头，只觉这天要变了，进府之后，便吩咐道：“关府门，落钥，任何人不得进出。”
　　阿言正和李怀瑾研究，要如何吃下这王婶做的饭食。这又不能浪费，可这馒头实属又大又扎实，一口咬下去，仿佛在磨牙。王婶看着阿言吃的难受，只得歉疚地说：“我这手艺，着实不太行哦……”
　　“管饱就行。”阿言像是证明什么一般又咬了一口。
　　李怀瑾看着笑笑，刚想说什么，便见着峨城那个无用的守令，浩浩荡荡地带着一批人乌泱泱地往城西来。
　　“看来他已经准备周全了，只欠你这阵东风了。”
　　阿言自信一笑，便迎了上去，“是什么东风将我们守令吹到城西来了。”
　　守令大腹便便，站在一群人的前头，倒是显得这些人有些许乌合之众的味道，他全然不在意，嘴上说：“本官来看看这河道修葺得如何，有否依着进度进行啊？没有依着进度也不碍事，本官出发前，先一步去神谕大殿将神谕们请了出来。”
　　阿言一语双关到：“还是大人思虑周全。”话音一落，便悄悄示意阿玉将硝石点燃。
　　守令罢了罢手，便说：“本官自然是为峨城百姓多思多虑，这事要是做不成，本官自然要为他兜底。”
　　“那大人便是来见证这奇迹时刻，请大人往这边看。”阿言倒是坦荡。
　　守令这眼睛刚转过去，顷刻，便听到了一声巨响！只见百姓所挖的河道忽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炸开，顿时尘土满天。原本灰蒙蒙的天顿时被这黄色的尘土遮蔽，百姓们被这声巨响吓得四下找了遮蔽，只是这土随即落到了身上，砸进了嘴里，叫人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原以为便是结束，谁知，接下来却一声接着一声巨响。大家开始感觉这山在剧烈摇晃，站不稳纷纷趴在地上，尘土很快覆盖了他们的背部。阿言很快稳定了身形，却见这守令害怕这个架势，揪着自己的心腹护送自己离开此地。阿言想追，却又被下一声巨响震得急忙寻了个地稳定自己。
　　正当阿言可惜这守令不能将这戏唱完，李怀瑾便趁着这巨响间隔时，只身拦住了这守令一行。他明知故问道：“守令这是要去哪儿啊？”
　　四周的百姓见这爆炸声停了，便撑起身子，四下看着，确认人有没有事。
　　守令见这爆炸声停了，他四下寻看，寻思着城里的爆炸也该起了，便强撑着说：“本官只想寻个清净地！我还没找你们算账——”
　　他还未来得及摆他的官威，便听到了一声史无前例地巨响！
　　原先发生过爆炸的地方，又再一次，一齐炸了起来！
　　秦轩邈和寤歌被这爆炸声吸引而来，他们忧心李怀瑾的同时，却见这爆炸的形状仿若一条蛟龙，腾空而起，带着地面的尘土，往天边而去。
　　守令府内，夫人看着城西的“蛟龙”，心里便知一二，她端着参茶，去见婆婆。侍妾柳柳正伏在婆婆膝边，看着十分乖顺。夫人一个眼色，身旁的婆子便将柳柳给拉扯开。
　　柳柳自然是不从，拼了命地挣扎，语带威胁到：“你可别捏着你当家主母的身份，我可是有身子的人，你别想动我！等老爷回来，他不会放过你的！”
　　“哦？如何不放过我？我只是伺候婆婆一碗参茶。”夫人将这参茶递给婆婆。
　　婆婆十分受用，接过了参茶喝了一口，出口劝到：“你做夫人的，就放了她，左右不过是个开枝散叶的人，本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人，只是眼下她有了身子，不是为你减轻了负担。”
　　“负担？她减轻了什么负担？只是区区一个孩子，就能减轻我的负担？”夫人的表情有些崩裂，只是她不想再听这些有的没的话，“婆婆似乎一直不知道我的负担是什么，当这个家做这个主母，你以为，是我想要的？”
　　许是夫人的语气中的不屑，让老夫人有些许挂不住面子，出言斥责：“怎么，这家你还看不上了？一方守令之妻不能叫你安分了？”话音刚落，老妇人便感到肚子一阵绞痛，她颤颤巍巍地指着她，“你给我喝了什么！”
　　之后无论老妇人多么撕心裂肺，夫人都不眨眼，只是看着已被封锁的府门。
　　“无用之人，留着做什么？”夫人只是淡淡地回到，整了整自己手上那枚毫不起眼的戒指。
　　侍妾柳柳这才被她吓到，大喊：“你不是人！你连婆母都杀！”
　　夫人有些许不耐地说到：“有些吵着我了。”
　　随即，小妾也没了声响。一时间府内大乱，纷纷往门外逃，可哪能逃，这府门早就被重重封锁起来了。府内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夫人却一副恍然未闻的样子，她将峨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写入一封信。蝇头小楷，一笔一划，皆是正统。
　　守令全然不知，依旧被堵在城西山上。
　　“守令大人，我说了，这是龙王想要的宫殿，你看，这渠道将将开凿，便有龙显灵，地动山摇，一夕之间，便见河道雏形，今日有这龙王的加持，想来也是龙王见着百姓辛苦，自己便将剩下的给做了，以示应和，您怎么看呢？”阿言笑眯眯地说。
　　守令这下可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硝石明明就是他所放，怎么一下就成了龙王显灵了？城中迟迟未传来混乱，眼下这情况，他倒是不知该如何处理。
　　“说的也是，说的也是。”守令频频擦汗，见着阿言向前，他便往后，退着退着便碰着了李怀瑾。
　　李怀瑾将他扶正，说：“守令大人可不能怯场，这可是龙城的大事。”
　　“我没……”
　　“然则并非龙王显灵，守令大人是不是想这么说？”阿言的语气有些凉，他示意阿玉将硝石拿上，并将城西处、神谕大殿处的“内奸们”捆在一处，扔了出来。
　　百姓们有些许摸不着头脑，这难道不是龙王显灵？他们齐刷刷地便将目光转向神谕，只见领头的大神谕向着阿言的方向作揖请示，阿言身边那个小乞丐似的阿玉迎了上去。
　　原来阿玉是神谕大殿的人，当她回到神谕之中后，没多久，她却是穿着一身极尽奢华的暗红披风，青丝顺垂而下，脸上也不见了往日的笑颜。她绷着一张脸，说：“龙王确实没有显灵，可人心却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