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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害群之马 ...

  •   要说这守令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他倒是知道忍一时之气,顺了这百姓的意思,搬了政令,令百姓名正言顺的前往城西修建河道。只是一回到这守令府,看着这被那个叫阿言的给削掉一半的房屋,家中的妻儿老小倒是坐在这院子里,大哭大闹,他便觉得自己额上的青筋又是多了一根。
      守令那上了年纪的老母亲,拄着龙头拐颤颤巍巍地向他走来,开口便是一顿哭丧:“儿啊,咱们家可是历代守护这峨城的功臣啊。依着先人的意思,当初你是那么前途无量,娘也不曾让你离开这峨城,让你守着这峨城,可换来的是什么啊,你这是造了什么孽,请了什么瘟神,这好好的祖宗房子,竟叫他劈成了两半啊。”
      守令揉了揉眉心,一言不发,自家夫人,当家主母见状,便使唤着他的丫鬟侍妾,给他伺候上了。侍妾也是个机灵的人,搬来了老爷椅,搬来了主母椅子,请了老太太和主母入座,又扶着这胖守令坐了老爷椅子,自己乖巧地给老爷揉肩捏腿地伺候着。
      “老爷,这力道可还行?”侍妾的嗓子有几分娇媚,这下可听得这胖老爷有些心痒,只是这主母还在这坐着,倒也不便做什么。
      夫人见着侍妾伺候得守令舒坦了,缓缓开口:“老爷这事儿可想好怎么了了?”
      守令对这个夫人是相敬如宾,只知她才干不错,治家理财很有一手,虽其貌不扬,却也是个当家的好料子,便给了她些面子,回到:“这事儿怎么了我倒是没想好,只是不能叫这个阿言爽快了。”
      “老爷的意思是,让这个阿言吃点苦头就成?”守令夫人思忖着,问到。
      “这是自然,不然峨城颜面何存?这一方衙门他都敢拆,敢闯,我就是办了他,这山高皇帝远,能拿我怎么办?”守令大人不以为意,自管享受着侍妾娇柔的手指,心猿意马。
      守令夫人看他这幅享受的样子,便知道自家夫君是个只管着嘴皮子爽利,没想好该怎么应对的饭桶。她只得心底摇摇头,便向着守令说道:“妾身倒有一计,老爷不妨试试看。”
      这守令原就和这侍妾眉来眼去,这下被夫人这么一大段,心里倒有了几分不满,可一想到自家夫人可是宣城知名才女,于是按下了心中的躁动,语气便糙了一些,道:“夫人有何高见啊?”
      “老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言公子怎么来的民望,就让他怎么去了,只要河道修不成,出点人命,自然有的是人替我们讨伐这个言公子,又何须老爷你动手呢?”夫人心知守令的心思全在这侍妾身上,心里虽有怨怼老爷的意思,却也按捺住了自己心中的不甘。
      守令这双豆豆眼一寻思一琢磨,觉得自家夫人这建议看着有戏,便直起了身子,问到:“夫人的意思是找人破坏一下他的计划?”
      夫人摇了摇头,伸手轻轻碰了碰这守令的手,说到:“老爷,您大可以派一队官差,人不必多,以保护百姓为名,安排个机灵的官差,就对着这修河道,大做文章。这一方面能全了老爷‘爱民如子’的名声,另一方面,若真真给等到了一个机会,那可是釜底抽薪。”
      守令一把握住了夫人的手,言辞有些许激动,便追问:“可若这河道修葺完了,这个阿言的把柄我们没能寻着怎么办呢?”
      “老爷,”夫人轻轻地磋磨守令的手,“若是没有把柄,可不能寻一个把柄么,人是去了城外,可家人还在城内,生老病死,总归是人之常态,让府兵悄悄地……嗯,把人给唤回这个城中,可不就还听您的么。”
      这守令果真是个酒囊饭袋,听着自己夫人这么几句不着调的话,便细细地琢磨了起来。侍妾见状,乖巧地退到了守令身后,可那一双狐媚的眼睛却闪着恶毒的光芒看着当家主母。这个女人最会以退为进,深知老爷的命脉,可恨地是自己还没有这个能力与她斗,斗得落败不说,至今未曾怀上子嗣,便是这个当家主母的厉害。
      果然就这么轻易的撩拨了几句,这守令真正就点了一队官差,冠冕堂皇地去了城西。
      李怀瑾可不就在城中便见着了这么浩浩荡荡的一幕。百姓倒是上前询问了:“官差这是去哪儿啊?”
      为首的便回他:“去城西,总不能叫这百姓苦着,我们享乐吧。”
      城中百姓纷纷欢送这队官差,除了李怀瑾,谁也不曾注意到还有那么另外一队人马,趁着城中百姓被另一队官差吸引注意力的时候,鬼鬼祟祟地往着神谕大殿去了。这队人马行事低调,人可不在马背上,却不知将什么东西放在了马背上,一个个包裹压得马儿直喘气。李怀瑾仔细观察了一番这帮人的打扮,除却那么刚好地看到了他们从守令府中出来,可是寻不出任何身份来源。以黑布遮脸,一看便是这神谕殿中的人认识他们,刻意隐藏了身份。
      这守令吧,该聪明不聪明,该做小动作可是一点都没少。只是眼下,李怀瑾一个光杆司令,也只能顾着一头,祈祷另一头别出大乱子。转念一想,他也想看看,阿言能不能应对这守令的反击,若是被这区区小伎俩击败,将来又如何任命他为峨城的新守令。
      于是,李怀瑾便只身一人,随着这队鬼祟的人马,果然到了神谕大殿外。他四处查看了一番,在地上摸到了他们马背上的东西留下来的痕迹。他伸手一摸,闻了一下味道,混着些硝石和嫩草的味道。毕竟不是学医的,并不知道这嫩草的味道是什么,可这硝石,他可太熟悉了。李怀瑾见这队人马向着他走来,急忙躲在了神谕大殿的那颗祈福树上,倒是成全了他俯瞰整个神谕大殿的机会。
      这些人寻到了神谕大殿的暗门,想来也是这守令与神谕见面的暗门,原本是为了人民谋福祉而开的暗门,此刻却被用来暗害自己的子民,讽刺至极。李怀瑾看着神谕大殿内的人们还老实地待在厢房,神谕们进进出出的忙碌着,一幅岁月安好的模样。可仅这一墙之隔,便有人利用一道暗门,往里运送硝石。
      这安放硝石的手法也忒幼稚了,抠抠搜搜地堆在一起,也不讲究个排法,一看便是不常使用这些玩意。李怀瑾就觉得自己自从进了这峨城,就停不下来的劳碌命,啥事儿都得自己亲自上,只是不知秦轩邈何时带着他的印鉴来这峨城,好将他脱离苦海。他等着这群人将硝石自以为安放好,退出了这道暗门后,从这祈福树上下来,给每一个硝石堆兜头一盆水,彻底让它哑了火。待他做完,门外便有了新动静。
      这队人马,除了安放硝石,竟除去了自己的乔装,站在神谕大殿门口敲起门来了。李怀瑾看着神谕大殿内的人开了门迎进了这群人,他没想到这群人与这大殿内的妇孺是街坊邻居,就这么容易地对他们放下了心防。
      于是,李怀瑾只得借着银钱为借口,想进这神谕大殿。不知道这些神谕和阿言是个什么关系,敲竹杠的本领那是一套又一套,这下又出去了一千两,得以进了这个大殿。眼下他便只有这一方想法,非得让这些人去一层皮不可。
      而另一边,前往城西山脉的这一行人,到了这河工做事的地儿。
      “你们谁是这管事儿的?”为首的官差急吼吼地一嗓子。
      阿言此刻正吊着丝儿,攀在这山峰上,居高观察这城西山脉的走势,并未搭理这官差,反倒是指挥起了百姓们。他一嗓子喊到:“我瞧见了!以那松树为界,轨距拿好了,南边走个五步,那地儿往下先凿个十里地,联通这底下的天然河道。”
      这百姓也不听这官差的,纷纷向着阿言的提示,凿石头的凿石头,搬石头的搬石头,挖淤泥的挖淤泥,担泥水的担泥水。总之便是将这队官差给略了过去,齐心协力地想将这河道给凿开。
      这人就不干了,大咧咧地往这地上一坐,喊到:“我等是奉了这守令的命令,来保护你们的,你们——”
      “别吵吵,赶紧一边呆着去,”一个穿着灰衣的大婶朝着这官差的屁股就给踢了一下,“都不知道自己在这挡路么?”
      “就是,还保护我们,这河凶得很啊,不挖开,等死啊。”另一个穿着一身短打的百姓,抱着石块路过,这话里话外听着就想将这石块往官差身上招呼。
      这官差可就慌了,这么多年了,不说鱼肉乡里,作威作福那是少不了的,眼下说一句“保护”都被人给无视了,心里倒是长了几分气焰,脱口便是:“欸!我说你们可别不知好歹啊!这守令大人是怕你们被这外乡人给卖了,出于对你们安全的考虑,才让我们来的啊!我说你们这副做派是给谁看呢?”
      “给谁看你心里没数么?”这灰衣大婶接过一担子泥,兜头就给他上了脸,笑道,“这么些年,这人人都盼着峨城这水患能没有,我也不说守令大人好还是不好,可这龙王爷说了要龙宫,说是来保护我们的安全,倒是见你们动一动啊,光动个嘴皮子,呸!”
      官差哪受过这气,这都是什么刁民,这平日里对他们是低眉顺眼,眼下可好,这力气见长这脾气也上来了,可不是要造反!他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拔出了佩刀便喊到:“我看你这是要造反!”
      “我看你要造反,”阿言从这山峰上下来,眼看这山脉的十里被他们清理了一条雏形道,他下来指点一下宽度与方位,巧的便是听到了这官差非要说百姓造反,他笑眯眯地反驳道,“这修河道是公文所拟,峨城的堤坝上明明白白写着龙王的留字,我们在这埋头做工之时,可不希望有个监工。我等是为了峨城的安危,绝不是造反,这帽子扣得太大,承受不起。”
      “我看你没什么承受不起的,你就是来找守令麻烦的!”这官差的佩刀就往阿言脖子上架着。周围的百姓一看,正想上前,被阿言一个手势制止。
      原本阿言的脸上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如今,却满脸严肃,他说:“峨城是百姓的峨城并非守令的峨城,你倒是捏着鸡毛当令箭。”
      这官差看着阿言突如其来的气势,眼下便是有些怂了,架在人脖子上的刀,也开始抖了。真有人是不怕死,刀架脖子还一幅胜券在握的样子。只见阿言往前走了一步,身上这气势反倒是让官差顿然一哆嗦。
      阿言像是发现了他的怯懦,便笑道:“你这刀可得拿稳了,”他猛地出手,右手在这官差的虎口处狠狠一戳,左手推开手腕,顺势将这手向反方向折去。
      “啊!”官差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我的手断了啊!!”
      阿言松开手,拍了拍手便说:“没断,还给你整了整骨头,”阿言示意百姓上前将他捆了,回头看着剩下的人,说:“你们的运气好多了,可有的选,要么加入我们挖渠,要么就和你们的头一样,绑在这颗危松下,反正河水一冲刷,你们便也顺着河流下去了。”
      这官差一听就慌了,纷纷除去了身上的佩戴,加入了劳动。只余下了头头,在那撕心裂肺地喊着:“你这是要我的命!”
      阿言将午饭剩下的一个馒头掏出来堵住了他的嘴,嫌弃地拍了拍手,便说:“赶紧绑了吧,耽误事情。”
      余下的百姓见这碍事儿的没了,干起活来更是起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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