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不到的皇后》一颗泡泡糖

4、龙显峨城

　　守令只觉得这小子看着碍眼极了，好好地说什么修河道，这么大逆不道的人还是速速拖出去快快打一顿的好，省的在这大放厥词，说得他脑壳疼。
　　“小公子，我看你衣着也不像本地人，看来也不太懂我们本地人的规矩，本官若是不好好教训你，还真叫你涨了威风，”这守令顶了个大肚子，狠狠地拍了一下惊堂木，“来呀！给我把这小公子拖下去，狠狠地给他长个教训！”
　　“哈！”
　　只见身着黑底红边的官差持着行刑板，企图将这小公子拖下去，谁人知，这小公子竟晃身一过，行刑板打了个空，随即他便转身踩住了这行刑板，两手将这个官差一勾，官差便额头对着额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小公子两手一松，冲着剩下的官差勾了勾手，颇有挑衅的意味。
　　这可能是这个肥头大耳的守令上任以来第一次遇见的奇耻大辱。他便是气狠了，将桌上的令牌往这地上一砸，大声呵斥道：“给我打！”
　　守令都发话了，剩余的官差一窝蜂就拥了上去，想着谁先将这臭小子收拾了，谁就在守令这就长脸了。可人是拥上去了，这小公子的纱衣都没碰着，人便消失不见了。李怀瑾看着这戏着实精彩，这小公子就这么凭空没了，让这一堂的官差，成了无头的苍蝇。
　　其实小公子便在梁上呆着，她借着手中的丝线将自己升到了这横梁上，单手挂着望着下面乱成一团的官差。
　　“你下来！”底下的官差叫嚣道。
　　“你倒是上来啊！”小公子不甘示弱。
　　“臭小子你等着，我定不让你好过！”说着这帮官差便四下寻着什么工具能上到这横梁，将这个耀武扬威的小公子拉下横梁。
　　“诶，看你们爬的那么辛苦，不如我帮帮你们，还是我下来吧。”
　　小公子倒是轻飘飘的下来了，像是从天而降落入这群官差之中，一记扫堂腿便让这群官差倒了一半，周围的百姓看着倒抽一口冷气，这多少年了，还没见过这般拆公堂的架势。只是小公子起身是些微有些脱力，这些官差倒想着趁人之危，李怀瑾看在眼里，悄悄攒了一计石子，替他将这漏网之鱼给收拾了。他可不想看戏看着一半，这角就倒了。
　　小公子有些许喘气，也难怪，这翻上翻下的一通闹腾，本该精神抖擞的发型也被他弄乱了不少。他站稳了身子，冲着这守令就是一句：“我又不是你的子民，你凭什么打我，这让我通城的守令知晓了，可得说我一通，嫌我在外丢人了。”
　　“反了，反了你！竟敢动手打官差！今天我要是抓不住你，我这守令位置就换你做！”守令这气的有些语无伦次。
　　“这可是你说的啊，守令位置可就换我坐了，”小公子不嫌事大，回头就冲着这满堂的百姓说到，“这可是你们守令大人说的，只要他抓不住我，这守令的位置可就是我的了！”
　　说着小公子拍案而起，伸手便是一串晶莹剔透的丝线，拉着小公子上了横梁，一拳击碎了房屋瓦片，便顺势上了这房顶。李怀瑾眼前一亮，随即便跟了出去。
　　守令气的浑身发抖，抖着一身膘冲下堂，扶稳了官帽就出了堂。堂下的百姓纷纷跟着小公子跑出了堂外，看着他插着腰便冲着守令叫嚣道：“你这人食古不化，尸位素餐，就知道仗着祖辈的福荫在这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眼看水患将至，你却想着牺牲几个年轻男女为你的政绩增砖添瓦，你这安的是什么心！难道这城里的神谕便不是你的子民么？”
　　“神谕自然不是我的子民，”守令气呼呼地回到，他转头冲着百姓们解释，“神谕是龙王的子民，他们投水，是为了回归龙王的怀抱，这是大德。”
　　“什么大德，你不过就是欺负神谕们无父无母罢了！试问谁家孩子被投了河家里父母不难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难道守令大人书读万回，也不曾悟过这个道理吗？”小公子嗤之以鼻。
　　“他们都是被生身父母抛弃的人，小公子，是龙王救了他们，他们才得以存活人间。一群连父母都没有的人，一群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了的人，一群被龙王所救的人，他们难道不是龙王的子民么？”守令不以为然地反驳了小公子，“这人世间，本来就没有他们的归宿。”
　　“胡说八道！难道神谕不是吃着人间饭长大的？他们与你们有何差别？一样生老病死，可占着半分便宜没有，”小公子看着远方的堤坝，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冲着他比划了什么，他将手里的丝线冲着天空，喷射而出，“再者，在座各位，可是亲眼看着代代神谕坦然赴死，却不见水患消减，而今，水患将至，我可断言，届时，你这脆弱的堤坝，可挡不住龙王之息。”
　　当场百姓哗然，若是这堤坝垮了，自己的家也就算彻底完了，他们停下了喧闹，反而有些许茫然。这胖守令有面露不耐地说：“你莫要在此危言耸听！”
　　小公子一声冷哼，“守令大人自然不愁，家居此处，地势最高，即便这城池已成汪洋大海，您这府邸，依旧是一片孤岛。”
　　众人这才发现府邸竟然是峨城地势最高所在，离这堤坝又远，即便这水汹涌而来，到了这守令府，怕也是变成温柔波浪。正是因为意识到这点，百姓们开始有些许慌乱。
　　李怀瑾从刚刚起，这眼便没离开过小公子。他那透明的玩意儿，在阳光下竟有几分彩虹的色彩，想来应该是闻名天下的“莫须有”。传闻“莫须有”是言家暗器门言偃的随意之作，于暗处时透明无色，于阳光下色彩斑斓，据说江湖骗子都特别喜欢这玩意，一度挤爆了言家的订单。难道这小公子是言家偃公子？可也不曾听闻，这偃公子喜欢自己的“莫须有”，反而常年对外说这是个不成器的暗器，令人啼笑皆非。
　　这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变多了起来，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这可如何是好……”
　　“赶紧回家吧，把孩子带出来避难。”
　　“对对对，把孩子带出来……”
　　……
　　守令大人被这群人挤来挤去，官帽早就被人群挤掉，还连带着狠狠地踩了一脚。他一脸愤恨地看着屋檐上的小公子，只见他将手中的丝线往这房梁上狠狠一砸！
　　众人还未想明白该怎么做，却被“哐”一声巨响引得抱头四窜，李怀瑾可看的真真切切，刚刚那一下，这守令府的主屋便被削去了一半，这为民做主的横匾也被削去了一半，只留了“做主”二字。
　　而亲手制造了这场大轰动的小公子，却神在在地坐在破损的屋檐边上，开口便是：“你们就算回去了，能救出几个人？此刻回去，不如寻思该如何治理水患。”
　　“你这话说得轻巧，我们年年焚香祷告，你却说我们将迎来龙王之息，难道是要我们全城死于非命，这龙王才算完事么！”一妇人歇斯底里地冲着小公子吼道。周围的妇人们抱着她，心有戚戚焉。
　　小公子皱了皱眉头，反问道：“小娘子，可否听在下一言？若集全城之力，开辟河道，将万水之源引流而绕，赶在雨季之前完成此道，便可以水滋养土地，并非为水患所苦。”
　　“胡闹！”守令大人厉声呵斥，“你并非通天之人，小公子莫不是要本官停了这祈福大典，好惹怒龙王爷，全了你的说法，峨城将迎来没顶之灾？”
　　小公子面上不恼，只是上前狠狠地揪住了守令的衣领，指节泛白，一看就用了死力气，他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冲着守令咬牙切齿道：“真不知你这酒囊饭袋是如何当上这一城父母官，眼看着百姓被你养的越来越蠢……”随即松开了守令的衣领，还顺手帮他捋了捋衣领褶子。
　　守令早就被她这身气度吓的有些发软，小公子不再理睬，便对着百姓说到：“我是受了神谕大人所托，前来告知大家，正是龙王爷要拓水晶宫，让我等赶紧地将护城河挖好了，否则，这龙王脾性一起来，顷刻便能将这峨城倾覆，只怕峨城百姓性命不保。”
　　百姓们面面相觑，似乎未曾听闻过神谕竟然也会和他们对话。李怀瑾倒是佩服这个小东西，他眼见城内河水早已高出地面一大截，若是堤坝崩溃，只怕这一城的百姓，性命堪虞。为护封地百姓的生命，他倒是想过要让这片百姓搬离峨城。搬离峨城固然是个好法子，可人离乡贱，谁知百姓依不依。只是未曾想，这小公子的法子，可谓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彻底解决了这个城的危难。
　　小公子见大家有些犹豫，便再解释：“我是阿言，通城人士，是神谕大人派我来与大家说着龙王爷拓展水晶宫一事，众所周知，神域大人不便与峨城众人交谈，便只好委托我这个外乡人，也不算坏了规矩，”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神谕确实是龙王的子民，但那是龙王委派他们来守护万民，龙王将自己的指示告知神谕，神谕转达众人。未曾想，龙王之威令百姓供奉神谕，令他们有口不能言，未曾将这福祉带给峨城百姓，却了此匆匆一生，着实可惜。”
　　“你可有证据？”李怀瑾终究是开口问了问他。这下可有意思了，这小公子用这峨城百姓最在乎的鬼神之说，这般剑走偏锋，激起了李怀瑾的兴趣，倒不是想看他如何取胜，只想看看，他是如何“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小公子眼见此人衣着也不是本地人的打扮，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这眉眼中，也是透露着一股子的傲气，寻思着，这可能是个喜欢捣乱的外乡人，便冷哼一声：“既然我这么说自然是有证据，就劳烦各位，同我走一趟堤坝。”
　　于是就在小公子的带领下，这一公堂的人乌泱泱地往堤坝处走。
　　李怀瑾收起这散漫的态度，对这小公子葫芦里卖的药十分好奇，便急匆匆地跟上了大部队。一群人在这高高悬起的河堤前停下，河堤上还挂着彩绸，三六九节处放着祭祀的用品，眼尖的人注意到，这堤坝已出现细痕，渗出了水流，而堤坝所阻的河水，竟然湍流不息，奔腾而泻，浪花拍打着两岸的堤坝岩石，隐隐有几分松动的样子。
　　小公子求人给带了几桶水，眼见着百姓们抬着三桶水挪着步子向他走来，他回头指着这片堤坝岩壁，说道：“待我将这水泼到这面墙上，峨城诸位，”眼睛挑衅地看着李怀瑾，“便能知我所说是真是假。”
　　只见小公子一把将这三桶水泼在了岩壁之上，李怀瑾暗暗欣赏，未曾想这瘦弱的小公子，竟然臂力惊人，围在堤坝附近的百姓纷纷逃窜，却不忘回头看一眼这岩壁。在这岩壁上竟然显出了一行字！
　　写着：龙神宫殿锁紫霞，欲取峨池作帝家。
　　整块岩壁，仅有这行字，未被水打湿。
　　小公子上前挑衅道：“龙王留字，遇水显形，这下，诸位可还有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