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渣攻短篇堆文处》陈欲为

4、短片三：杀青（上） 演员攻x导

　　演员攻x导演受
　　钟青x李醒

　　换攻orBE

　　李醒十年前还不是个如今这个八面玲珑游刃有余的男人，那个时候他像个凶狠的小豹子，美丽又锋利，一眼看过去就明白是个桀骜不驯的主。别人的二十一岁还在大学里度过青涩的校园时光，而他早都在社会里浮沉了好几年，出道即拍出了那部惊艳影坛的微电影，非科班出身却硬是凭借一身才华横溢在娱乐圈闯出了一片天地。

　　十年过去，他已至而立之年，未能像许多人恶意揣测的那样已然江郎才尽，而是从一块耀眼的钻石被时光打磨成了一块内敛温润的美玉，作品精而不泛，无论是让投资人赚得盆满钵满的商业片，还是小众隐晦的文艺片，只要他想，一切都能在他手中化腐朽为神奇。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无依无靠的少年，如今李醒的人脉和资源遍布娱乐圈和商业圈，什么投资大鳄还是金马影帝，见着他都得称一声李导。

　　让人们津津乐道的不仅是李醒的才华，亦有这位面容靡丽的男人的私生活。黑子不知写过多少文怒斥这人靠身体上位，背后有强大的靠山，私生活必然混乱不堪；也有无数怀春少女到处扒李醒为数不多的出席各类场合的照片影像，发动所有的剪辑技术和p图技术，和娱乐圈里各类和他合作过的未合作过的男星女星拉郎嗑cp。

　　无论外界如何揣测，五年来，李醒身边唯有钟青一人而已。

　　李醒是二十六岁那年遇上了钟青。那时他已然声名鹊起，成为导演界的一颗新星，而钟青，不过是一名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籍籍无名的学生。

　　李醒是偶尔经过公司的一个偶像剧试镜的拍摄棚外头遇着钟青的。那人坐在外头的塑料椅上，面容沮丧，精心打理的头发一看就是被抓的乱七八糟，一身廉价的衣服并没有掩盖住这人俊朗的容貌，更重要的是，李醒喜欢他即便遭遇不公，眼睛里仍有明亮的锐气，让他想起了他的十六岁，被孤儿院的院长卖给了富商后，把富商想要触碰他的手咬得鲜血淋漓时的眼神。

　　李醒想，我要护着他，护着这样的眼神。

　　于是他问：“你想不想拍我的戏？”

　　“李...李导？？”钟青似乎是被这从天而降的蛋糕给砸得晕乎乎的，作为电影学院的学生，他自然是认得李醒的，这人的出道作品甚至被他们导演系的教授用来当作案例讲解，但他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大傻子，想起了网上那些关于面前这人似是而非的黑料，随即他又警惕了起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李醒看着他仿佛浑身的尖刺都立了起来，像只炸了毛的猫的样子，摊开手笑了笑，“不过是看你顺眼。而且我只是给你一个试镜的机会罢了，拿不拿得到还得看你的本事，我的戏里可从来没有草包。”

　　出乎李醒意料的是，钟青的确是实力不俗，试镜中的出色表现足以碾压一众被投资商们硬塞过来的竞争者。看着镜头里那人入戏时的眼神，李醒捻灭了手中的烟头，他想，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为了庆祝钟青试镜通过，李醒带他去吃了顿饭，对面的年轻人赶了一天的试镜体力消耗大，吃东西也是毫不做作的狼吞虎咽，李醒却没觉得不雅，只觉得有趣，他问钟青：“你怎么看待演戏这件事？”

　　对方嘴角上还带着蹭上去的油渍，但却背板挺直，眼神晶亮坚定：“演戏是我穷极一生追求的事业，是我的生命。”

　　李醒见过多少演员，自然知道他这幅表现并不是做作的演戏。他感觉自己沉寂多年的心脏在胸腔里鼓噪了起来，他想，完了，这下可能真是要栽了。

　　李醒是个典型的行动主义者，当他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便展开了追求的步伐。他自然知道娱乐圈里那一套砸钱追人的方式，他却很不认同，他希望用自己的一身才华来成就钟青，让这个青涩的枝桠在他的培育帮助下结出最完美的果实。

　　他开始动用自己积累了多年的人脉，为钟青挑选最适合他的剧本，这些剧本的角色无一不被李醒精挑细选，在他每日拍戏后为数不多的休息时光做细致的批注和分析，将其包装成一份儿精美的礼物送到钟青的面前。

　　钟青自然不是个傻子，当他在接受这些从天而降的礼物时，除去惊喜，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虽然之前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生长在一个传统的家庭，认为他在发展自己演艺事业的同时，必然会和一个女孩子结合和孕育后代，而不是为了获取资源在这里和一个对他有非分之想的男人纠缠不清。

　　“说实话，我现在是真的挺纠结的。”钟青坐在吧台上，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行了吧你，你这是什么明哭暗秀啊？咱们班的同学，有哪个能有你现在这种发展的？李醒手里头那么多资源，稍微从指缝里头漏出来一点儿也够你飞黄腾达的了，要是我啊，半夜都得笑醒，你还在这唧唧歪歪的，”同期的同学无不嫉妒地说，

　　“再说了，那李醒不是据说私生活很混乱吗？对你的兴趣也不知道能维持几天，可能不过就是把你当成个逗弄的宠物罢了，等他没兴趣了，谁还会记得去阻止你去结婚生子啊？”

　　钟青灌下一杯酒，脑子里出现了李醒那张靡丽的面容和他支着下巴笑着看着他的样子，想，反正现在还没挑明，那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钟青的默默接受让李醒觉得是很高兴的，这是不是正是代表着他在逐步接受我呢？李醒是从底层一步步摸爬滚打上来的，虽然现如今热爱奢靡享受，但自己也练就了一身优秀的生活技能，尤其是一手厨艺，让人不禁感慨这双手真是老天爷赏饭吃，能拍出惊世的佳作，也能做出美味的佳肴。所以送至钟青面前的东西，除了适合他的好剧本，又多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这些好，对于钟青来说，却好像随时面对着一把要砍下来的铡刀。

　　“钟青，你是个聪明人，”餐厅里，李醒仍然是那副支着下巴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神却认真坚定，“那你，对我是怎么想的呢？”

　　铡刀落下来了。

　　世上并没有白吃的午餐，走在回家的路上的钟青自嘲地想。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李醒贪恋他的年轻和外表，他可以从李醒那里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资源，为了完成他的梦想，更好的成就他的演艺事业，这点儿付出又算什么呢？更何况，李醒长得也不赖，大不了，把他当成个女人就是了。

　　他们在一起了，不过是李醒一厢认为的交往，而在钟青眼里，这不过是一场虚伪的利益交换。

　　钟青从廉价的出租屋搬了出去，住进了李醒三环里的复式公寓。

　　事业上，漫天的邀约像是雪花一般朝他飞了过来，在李醒尽心尽力的推进下，没多久钟青就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毕业生成了当下炙手可热的当红小生。生活上，住在李醒这里，吃穿用度无一不佳，本来钟青只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在这里他活得像个王子。李醒平日里很忙，但还是会抽出时间来给他做饭，和他平日里展现出的冷淡和不耐烦完全不同，钟青在吃到美味的饭菜时会露出满足的表情，这让李醒心里得到了稍许宽慰，饭桌上看起来仿佛他们真的是一个美满的家庭，一对般配的伴侣。

　　李醒心知肚明钟青并不喜欢他，甚至可能还有些反感，但他还是抱有一丝期待。他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受尽人间疾苦，因为这张脸，在进入娱乐圈后也经历过被人的百般刁难和恶意骚扰，知道走娱乐圈这条路有多难，所以他不希望钟青这个还有着赤诚理想的年轻人也沉溺在娱乐圈的大染缸中，所以他会尽自己一切的努力为其保驾护航。谁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他相信只要一心的对他好，总有一天会看到结果的。

　　虽然二人表面上确定了关系，但是因为钟青说暂时还不适应他的肢体接触，所以二人一直还是分房睡，除了偶尔的牵手触碰，连亲吻都没有，更别说是更深层次的交流了。李醒不想逼得他太紧，想再给他一些空间，让一切都循序渐进，可能就能逐步接受他了。

　　可他这么想，身边的人可没这么想。现如今的李醒就是一块儿金字招牌，谁搭上了他的线，在他的作品里出演一个小角色，说不定就能时来运转，路子就能广上许多。看着李醒在这儿疯狂给一个小角色砸资源，圈里头有点儿眼力见的都知道这是李醒护着的人，不能轻易得动，但总有些个不带脑子的人眼红的要命，想要给这个新人点儿教训才行。

　　一年后，这日李醒带着钟青去出席了一个酒会，今天出席的不少都是商圈里头数得上名得大佬，李醒也想通过这次酒会，帮钟青铺点儿更容易往上走的路。

　　不过再严密的安保也不乏有几条漏网之鱼，有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明星跟着金主混了进来，看着钟青一身名贵的奢侈品，跟着面容艳丽的李醒到处走动聊天，再想想自己那个玩的花样又多又丑陋的老男人金主，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当即想要给这人一点儿教训，让他在这重要的酒会上出点儿糗才行。便偷偷地往送去他们所在的那个谈论圈的侍从手中的托盘里的香槟里加了点儿料。

　　李醒看到过来的侍从，便拿起了两杯香槟，递给了钟青一杯，示意他和这几个娱乐公司的上层简单碰个杯沾沾嘴。钟青也知道这正是积累人脉的好时候，也顾不上对李醒的反感，那杯加了料的香槟被他全给下了肚。

　　没过一会儿钟青便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浑身上下泛起了热意，他便是知道自己这是被下了药了，想到刚才是李醒递给他的这杯香槟，不禁对这人的下作又多了一层反感。但是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这个问题，不然他的演艺事业就将全毁了。

　　李醒一直注意着身边的人，自然也发现了他的不正常，便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这场谈话，小声询问一旁的钟青感觉怎么样，钟青恨恨看了他一眼，挥手将他想前来搀扶的手狠狠打开，“不用你在这假惺惺地多管闲事！”便脚步踉跄地向前走去。

　　这怕不是被什么人给暗算了，李醒这么多年什么脏东西没见过，只是想不到，他都爬到了今天的地位，还有人把这等手段用在他的人身上。他找到酒会的负责人，吩咐了几句，便追上前面的钟青，把几乎被药效整得神志不清的大个子咬牙扶上了电梯，去了酒会上层的休息室。

　　娱乐圈多年来藏污纳秽，楼上的休息室自然不止是休息用的，这房间隐蔽性极好，该有的配置一应俱全。还没刚进房间，李醒便被一股大力压到了床上.这一觉睡得钟青头疼欲裂，一大早醒来便看到自己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身旁还躺着个人。敲了敲疼得发胀的脑袋，昨天的事情一点儿点儿被他给回想了起来，不得不说李醒的身体很有魅力，他从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沉溺至这种程度，虽然是在药效的作用下。但随即而来的是更深重的厌恶感，他这种人，一定不知道都被人搞过多少次了吧，还能使出下药这种下作的手段，真的是心都是黑的。

　　那头李醒悠悠转醒，浑身上下像是被拆了骨头似的疼痛，正呲牙咧嘴地揉着自个的腰，就看着钟青一脸阴霾地看着他。

　　“你就这么缺人gan你？”

　　李醒楞住了，“你以为是我干的？”随即眼尾泛起了红，“我李醒虽然不是个好人，但还不至于下作到那种程度！”

　　钟青扯了扯嘴角，“也没必要纠结这些有的没的，本来这就是我该履行的义务罢了。”

　　说完便穿起扔在床边的衣服离开了。

　　留下李醒坐在床上，心头一片冰凉。

　　他们便这般纠缠了五年，他们之间的关系暧昧又微妙，钟青会和李醒zuo，但从不亲吻他，李醒会仍然给他想要的资源，却再也没为他做过早餐。

　　五年里，钟青长成了成熟的大人，各类奖项从提名到轻而易举获得，也成了娱乐圈里头有名有姓的人物，过去那些个欺侮过否定过他的人，都被李醒动用了些门路给挡了回去，从此星途再无前路。

　　偶尔他看着李醒的睡脸，他也会恍惚许久，魔障般的想要亲吻他，随即又会泛起深重的自我厌恶，他不会成为李醒这种恶心的同性恋的。

　　李醒一直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好似对待他的冷待毫不在意，仍然输出着细水长流的爱意，实则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他想，或许他有一天会彻悟打动不了这铁做的人，就会清醒放手吧。

　　他们都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勉强过下去，可世事难料，下一秒就是狂风骤雨也说不定。

　　这天，钟青如往常一般拍完戏回到李醒的住处，因为他知道永远有一盏灯在等着他，他的心中竟然久违的泛起了一点儿温情，却没注意，远处闪了一下的闪光灯。

　　第二天便是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钟青同性恋”“钟青李醒实锤”等加爆的热搜刺痛了钟青的眼睛，无数的女友粉在微博下叫嚣着失望要脱粉，更有无数的路人和黑子在吃瓜和煽风点火。他暴怒着给经纪人去了电话，要求召开紧急发布会进行公关处理。

　　看着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房间里踱步的样子，李醒突然觉得很平静，他的身体里还留有这人的气息，他却只觉得二人咫尺天涯，他问道，“阿青，咱们俩的事情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甚至感到耻辱吗？”

　　“你的名字和我挂在一起，只会毁掉我的演艺事业，毁掉我的梦想，你明白吗？”极度的愤怒会泯灭人的理智，让钟青此时意识不到这话有多伤人。

　　李醒没给出什么反应，钟青就接到了公司公关团队的电话，要求他现在就去公司准备澄清发布会事宜，他迅速套上一身体面的西装，摔门离开了公寓。

　　紧急公关带来的效果是毋庸置疑的，在发布会上，钟青更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表示自己性取向正常，而且已有心仪的追求对象。

　　没过几天，钟青便被狗仔拍到和某小花共进晚餐后进了一家酒店一夜未出，小花接受采访时也是表情羞涩地欲盖弥彰，更是坐实了他钢铁直男的说法。网友的好奇心来的快去的也快，发现没什么好瓜可吃，热度便很快被压了下去。

　　钟青总算是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