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碧岚

25、拾-3

　　惟一自从上官无忆和莫邪等人离开“芙蓉镇”后，就已经料想到她的身份迟早会被察觉，所以她一边不动声色的收拾着行装，打点一切，一边在每天人来人往的客流中打听江湖上的动向。
　　“惟姨！我们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搬家？”月华一早起来就被告知要搬家，有些不解。
　　“正邪就要开战了，这里是正邪交汇之地，太不安全了，我们必须搬到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去。”惟一找了一个能说服人的理由。
　　月华想了想，没有反对的理由，但是只要一想到离开了“芙蓉镇”就离莫邪越来越远，她又有些不舍。
　　“发什么愣呢？明天就上路了，我先去解散伙计，你把东西再清点一下。”惟一把东西交给月华，然后下楼去遣散伙计。
　　早被通知要解散的伙计们都收拾好了包袱，在大厅等候老板娘。
　　“老板娘，生意做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收掉呢？”
　　“是啊！生意这么好，您收了以后要干什么呢？”
　　许多伙计在“芙蓉阁”做了十多年，除了“芙蓉阁”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所以很多人都不太愿意离开。
　　“我要和月华搬去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你们也知道最近江湖上比较混乱，眼看着只怕要打仗了，我和月华两个女流之辈恐怕无法在这种正邪交汇的‘多事之地’安然立足，所以我就想离开这里，带着你们走，怕是不方便，我给你们准备了很多盘缠，如果你们有愿意留下的，我可以把这家‘芙蓉阁’交给他，不愿意留下的，这些盘缠也够你们离开这里后找个安逸的地方，买几块地，好好的过下半辈子了。”
　　众人看惟一说的这么决绝，都依依不舍的和惟一道别后离开，大家刚走到门口，就见到街道两边都站满了“幻域”的银衣，青衣使和紫衣使扶着黑长老来到“芙蓉阁”的门口。
　　惟一一见到黑长老，脸色忽然大变，然后强装镇定笑脸相迎，“各位客官，本小店已经歇业了，请你们改换别家吧！”
　　黑长老板着一张脸，像没听到惟一的话，径直走到店内，紫衣使随侍在侧，青衣使则笑着走到惟一面前，上下左右的打量了好几遍，看得惟一心里毛毛的。
　　惟一心虚的拿扇子挡住青衣使的视线，“哎呦，您这位客官怎么这么失礼？一直盯着人家看，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那真是失礼了，不过在下真的很好奇，老板娘平日里是怎么保养的，四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却仿佛只有二十五、六。”青衣使双手抱在胸前，又打量了几遍。
　　惟一没料到青衣使会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恢复镇定：“谁说人家四十了，这位客官也真是太失礼了，女人家的年纪可是最大的秘密，你随便猜测也就罢了，竟然把人家猜得这么老，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惟一用扇子掩着半边脸。
　　青衣使摇摇头，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所以他才更奇怪嘛！黑长老一直看着惟一，看了很久后回答：“因为她练过‘唤神舞’。”
　　惟一娇笑着说：“哎呦！什么‘唤神舞’啊！？人家天生不会跳舞，唱唱歌倒还可以得，可惜也很久没唱了呢！”
　　“绯雪！你还打算继续蒙混下去？”黑长老一直不敢肯定惟一就是赤衣使绯雪，但一个人的不管外貌怎么改变，眼神是无法骗人的，何况她的外貌并未有什么改变。
　　“谁？这位客官可是在跟我说话？小女子还未自我介绍，小女子叫‘惟一’，可不是什么‘白雪’，‘绯雪’的。”惟一故意左右张望，装作不明白。
　　“两个人不管再怎么相似，总有区别，你的眼神背叛了你。”黑长老走到惟一面前，曾经他这么爱着这个女人，从年轻一直到现在，他已经过了不惑之年，而她依然美丽，仿若双十年华。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刚才已经说了，小店不做生意了，请几位离开吧！”惟一也懒得和他们周旋，拉下脸来下逐客令，生怕再应付下去会露出破绽。
　　“炎虎召唤！”黑长老坚持自己一定不会弄错，就用咒术试探她。一只通体发红，燃烧着烈焰的老虎从门外飞来，将惟一扑到在地。
　　“惟姨！”月华收拾完行李，等了很久都不见惟一回来，就想去大堂找她，没想到刚到了大堂，就见到惟一被一只红色的老虎压在身下。
　　“月华！快离开这里，快走。”惟一不挣扎，怕一挣扎就会忍不住用咒术反抗。
　　“抓住她。”黑长老指示紫衣使就近抓住月华。
　　“放开她，她是无辜的。”惟一再也忍不住了，使出召唤术赶走了炎虎。
　　“你肯承认自己是赤衣使•绯雪了？”
　　“是！我是第十五代赤衣使•绯雪，那又如何？‘幻域’教规有规定，允许护法脱离‘幻域’，但不可以自立门户，我并没有违反教规，只希望隐姓埋名，安逸的过下半辈子。”惟一义正词严的说。
　　“你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幻域’，别人都以为你死了，你却一个人躲在这里，在未经主上批准的前提下，你擅离职守，已犯了教规，何况你未找到继承人，如何可以脱离‘幻域’？”
　　“事情都已过了十六年，没有我‘幻域’也运作的很好，你们就当我在当年的正邪之战中‘殉职’了，不要再来找我了。”
　　“只要你能把无双圣女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当作你已经死了，从此不再追究。”青衣使代黑长老回答。
　　“什么东西？无双当年私奔殉情，什么东西都没有给我留下，你们让我交什么？”惟一原以为黑长老此行只是为了找她回去，没想到事隔多年，他们竟然要找回无双的“遗物”。
　　“‘唤神舞’的心诀！当年无双圣女离开‘幻域’后，心诀就跟着不见了，无双离开‘幻域’后曾跟你在一起，她不可能带着那些东西下黄泉的，一定是交给你了。”黑长老回答。
　　“已经销毁了，连同她的其他东西都不在了。”惟一推却，还好他们没有发现更大的秘密。为了守住这个秘密，她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
　　“那你就跟我们回去，当年你曾和无双圣女一起练过‘唤神舞’的，你一定还记得内容的，主上等着我们回复，你现在就……”
　　“惟姨！”月华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种场面，她只知道那些人，那些“幻域”的人，似乎要带走惟一。
　　“放了她，我就跟你们回去。”惟一看了看月华，提出条件。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把月华卷进来。
　　“她是你什么人？”黑长老点头示意紫衣使放人。
　　“她只是我捡来的养女，与此事无关，让她走。”
　　松开束缚的月华跑到惟一身边，抱住她的手臂：“不要！惟姨！我不要离开你，我……我要跟你一起走。”去了“幻域”，或许就可以见到他了。
　　明白月华心思的惟一，更不可能让她同行，“不行！你必须留在这里，听话！不然你以后再也不要叫我‘姨’了。”
　　月华犹豫了很久，最后放开了手。眼睁睁的看着惟一和黑长老一行人离开了“芙蓉阁”，离开了“芙蓉镇”。
　　“回去！不许跟着我，快走。”惟一在离开前还不断地叮咛。
　　黑长老一直注视着月华，觉得她长的有些眼熟，却一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见惟一这么在意她，就派人暗中盯着她。
　　离开了惟一，月华不知该何去何从，只好回到“芙蓉阁”等惟一回来。上官无忆来到“芙蓉镇”的时候，正好与“幻域”的残余人马擦肩而过，为免生事端，上官无忆并未和他们交手，而是想找一个镇上的人打听情况，但镇上的人不是躲了起来，就是举家逃亡，大街上死气沉沉的，仿若废墟一般。
　　“有人在吗？”上官无忆来到“芙蓉阁”门口，见大门敞开着，但大堂里一个人都没有，“有人吗？小二？老板娘？”
　　楼上传来奔跑声，然后从楼上跑下一个女孩子，满含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本店暂时……啊！你是……”
　　“你是月华姑娘吧！”上官无忆与月华总算有过几面之缘，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满脸泪痕，妆容憔悴的女子正是月华。
　　“你是上官公子……”月华跑到无忆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您救救惟姨吧！”
　　无忆吓了一跳，“月华姑娘，你别行此大礼啊！有话起来慢慢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事如果是在下帮的了忙的，在下一定义不容辞啊！”说着一手把月华扶了起来。
　　月华把所知道的一些事，详详细细的告诉了上官无忆。
　　“难怪我刚才进城的时候，遇上了一些‘幻域’的银衣。”
　　“惟姨为了保护我，就答应跟那些人走了。”
　　“‘幻域’的人为什么要抓老板娘！？”虽然早觉得这个老板娘不简单，但也未曾把她和“幻域”联系起来。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好像在找一本叫‘唤神舞’的心诀，又说惟姨是什么赤衣使，还有什么圣女无双。”月华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小到大，她都过着与一般人无异的生活，虽然身在客栈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惟一也把她保护的很好，从未涉足过“江湖”这个未知的领域。
　　“我曾听闻‘唤神舞’是‘幻域’的一种邪功，圣女如果修炼了此功，就可以唤醒魔神，帮助魔君提升功力，但圣女似乎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上官公子，求您一定要救救惟姨，那些人抓惟姨回去，说她练过那个什么功，魔君等着要那本心诀，我怕惟姨会有不测啊！”
　　上官无忆心里记挂的是梵音，她是“幻域”惟一可以练“唤神舞”的“圣女”，不管她练不练的成，都会有很大的危险，魔君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月华姑娘不要担心，我会尽全力帮你救回老板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