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碧岚

21、玖-2

　　通灵本来停在飒的手上整理羽毛，突然抬头大叫：“岚！岚！”
　　飒和明若心回头，见到岚正靠在水榭的门口：“可能是最近赶路太累了，所以闭了一会儿眼，让你们担心了。”
　　“师父，您身体不好，怎么这么不注意休息？”飒立刻迎上去，通灵顺势停在岚的肩头，用头蹭着岚的脖子。
　　岚摇摇头，不要飒搀扶，自己走到门前的竹椅上坐下，看着枫树下的明若心。
　　“大哥……我有话想对你说。”明若心一直站在原地不肯靠近。
　　“师父……你饿不饿？我去帮你准备点吃的吧！你们先聊。”飒主动回避，顺带招走了通灵。
　　岚抬头看着满树的红叶，微笑着说：“我终于赶在秋天结束以前，回到了这里，如火的枫叶还是美的那么摄人。”
　　“我……不是枫的转世……”明若心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岚真相，就算他会因此生气，赶她走，她还是要将实话说出来。
　　“我知道。”岚依然抬着头，微笑着看着天边的曙光。
　　明若心一愣，岚知道却一直不说：“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久以前。”虽然第一眼觉得很像，但处久了自然就会察觉，双胞胎长得再相似也总会有所不同，何况两个人只是前世今生。但相对的，即使面貌变了很多，灵魂始终还是相同的。
　　明若心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岚早已经发现了，但还是一如往昔的照顾她，“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揭穿我？我骗了你，你还对我这么好。”
　　“你没有骗我啊！你从来没说过你是枫的转世，我也没问过你，何况我很早以前就发现了。”岚平淡的口气好像这是一件很理所应当的事，“看你的身手，你应该是我二师妹——飖的弟子吧！”
　　“是！师父虽然从来没说过她的事，但我在整理她的遗物时，找到了她的手札，上面记录着她的回忆和心情。她和小师妹枫一直都很爱慕着她们的师兄，但师兄却喜欢枫，她在‘正邪之战’的时候，因一念之差，间接的害死了枫，但师兄还是对枫念念不忘，想等枫转世。所以她做了一件会令她师兄痛苦一生的事，把枫的转世婴儿与另一个婴儿对调，从此改变了枫的命运。后来她又无意间遇到了我，发现我长的很像枫，就收我为徒，希望我以后可以找机会接近你，伤害你，可是我做不到……”明若心趴在岚的膝盖上，哭的泣不成声。
　　“飖一直不明白，我不爱任何人，我不爱她，也不会爱上枫，因为我的身上背负着整个江湖的命运与前途，我不属于我自己。我愿意等枫转世，是因为枫的前世是因我而死，她替我完成了我的使命，而我又无法接受她的感情，所以才想找到她的转世，照顾她，补偿她。”岚温柔的抚着明若心的长发，“飖对你可好？”
　　“我从小被师父收养，师父教我医术和一些武功，虽然她平时对我很好，但是每隔三、五天就会发一次狂，将我痛打一顿，然后一个人关在房里哭。哭完了第二天又会为我疗伤，性情很反复。师父在最后几年，老的特别快，几乎以一年十岁的速度衰老，在临终的时候，她跟我说了很多，说她很想回到‘风谷’，很想再见你一面，她这辈子得不到你的爱，希望她的来世可以得到你的宽恕。”
　　“当年我就是为了惩罚飖才将她逐出‘风族’，但她到底还是我的师妹，所以当我发现你不是枫的转世，而是飖的弟子时，我依然愿意代替飖照顾你……如果没有发生那次的落水事件，我想我可以完成我的承诺，带你闯荡江湖，只是现在……我恐怕做不到了……我可能无法在有生之年找到枫的转世……”岚叹息着，轻轻的，带着一些无奈和惋惜。
　　“可以的，其实……你已经见过枫的转世了，她就是……梵音！我在师父的手札里看到过……当年她赶在你之前，找到了枫的转世，本想带回去收养，正巧遇上了‘幻域’的前‘圣女’无双生产，她就主动要求交换婴儿，将梵音送去‘幻域’，当作‘圣女’的继承人，而无双的女儿就转交给了她的姐妹收养。师父认为没有什么比看着一个正道的有为青年堕入魔道更能让你痛不欲生了，同时，她又以血为咒，封印了梵音的一切灵力和前世的记忆，所以梵音就成了后天的‘无介质纯灵体’。”明若心擦干眼泪，抬起头说。
　　“音音？”难怪总觉得她这么熟悉，她与生俱来的“避魔障”也可以解释了：枫临死前，他怕自己无法及时找到枫的转世，转世后的枫会受苦，所以才设下了“避魔障”，跟着枫轮回。只要他不死，枫就会一直受到保护。
　　“我可以解开梵音身上的咒，如果你希望我这么做。”就算必须付出很高的代价……
　　“不！她有她的人生，更何况我就算找她回来，也无法一直照顾她了。我不能为了能履行我的诺言，而强迫她承受一个可能会令她愧疚一生的事实。”岚微笑着看着天空。
　　听到梵音是枫的转世后，他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一直很担心他无法照顾枫的转世，会愧对枫，现在知道梵音就是枫的转世，虽然还有些遗憾，但一想到莫邪会代替他照顾梵音，他就放心了。在“幻域”长大，还能抱有一颗纯真的心，她在“幻域”生活的真的很好。
　　“正邪之争已经开始了，江湖会变得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你……真的放心？”明若心有些负气的留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
　　如果我可以陪她到老，哪怕只有三十年，我也绝不会假手他人，但是我没有……在枫死后，我以自己的生命做代价，启动了“终极禁咒”，在枫转世之前，我都会不老不死，一切生命机能完全停止，就像一个活死人，在找到枫的转世后，我就会快速老化，本来以我的修为，再活个四五十年应该不成问题，到时枫也不至于太孤单。但是在湖边救梵音的时候，我损耗了太多的灵力，后来又服用损耗本元的药物……我这残破的灵魂和身体，随时都可能见不到明日的曙光，这样的我……怎么让她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