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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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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攒见竹生一直在拉着自己天海南北的胡乱聊着,试探了一句以后也没放自己进去,便知道三爷在忙着不方便见外人,也就知趣的没有再提见三爷的话,而是和这个小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没过多久张攒便看到王家三爷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小跑才能跟得上的宝福楼的陈掌柜。
“三爷!”张攒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个谄媚倒贴巴结世家的小商人,见到了三爷基本上也就持下人礼了。而且他自己爱不以此为耻,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王家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张兄,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铺子里的事有了线索,我现在急赶着去处理,就不招待张兄了,等下次再请张兄喝茶。”王奕祯微微颔首,
“三爷客气了,有什么能用的上张某人您尽管说。”张攒心里的小人摸了摸头上的汗,自己真是抽风了,一开始竟然敢称呼“贤弟”,估计都被三爷周围的人笑死了,现在知道了赶紧把称呼改了,也免的三爷反感。
“三爷!”身后的陈掌柜小声提醒了一句。
王奕祯心领神会,他们查到了线索自然要去细细盘查,最好到了地方能人赃俱获,但是以幕后黑手的手段,估计不能直接查到最后的真相,但是能抓到一些外围的人或者对方不经意间留下的线索,再顺藤摸瓜,总会有些收获。
但王家毕竟不是官府,不能随随便便就闯进人家做买卖的地方抓人审讯,这个时候,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很重要了。
虽然有宝福楼的陈掌柜前后打点,但他毕竟只是个管事商人,份量不够,出些预料外的事情就不好处理了,要是有个本地人还有功名在身的人,帮着跑跑腿,能省却不少麻烦,岂不是更好?王奕祯看了看张攒,有了主意,这个人人品还不错,虽然是自己贴上来的但是会办事,是个人才,这次借了他的名号,大不了以后在其他方面补回来。
“对了张兄,我们现在要去镇江,不知道张兄对镇江熟不熟?”王奕祯佯装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来,猛然回过头来问张攒。
“三爷说笑了,我们原巷镇离镇江也就半日的路程,而且镇江物产丰饶商贾云集,我们这些小商人平日里少不得要经常去进货散货,自然很熟。”
“那能不能请张兄帮个小忙,为我们在镇江做个向导?毕竟我们人生地不熟的。”
“求之不得。”张攒的想法很简单,不提有两家铺子的掌柜伙计,三爷在镇江怎么着也不可能需要一个外人做向导,但只要能用的上自己就好,证明自己还是有些价值的,像王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不会干出用完就弃置不顾的事,那是一些没有底蕴的暴发户才会干的事。
毕竟之前也就是送些吃的用的,陪着到处走走,张攒和王家的关系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这次能用得上自己,怎么着也算是搭上了王家,以后还愁自己的生意不兴隆吗?
张攒打定主意,只要王家不是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自己都得照顾周全了,好好供着三爷这尊大佛。
很快安排好随行人员,张攒跟着王奕祯去了镇江,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意外的碰上了自己这些天一直苦恼焦虑的事。
周有方大病初愈,再加上周家所有这些事还没有弄清楚,怕再发生什么意外,周有方一直拘着三个孩子不让出门,苦读的同时暗暗细查这一切事情之前被忽略的细节,期盼能找到什么线索。
春红失踪后,周家另一个丫鬟冬雪惶惶不安了好几天,她跟春红之前在同一个人牙子手里,同时被周家买来签了死契,现在春红生死不明,她胡思乱想了好几天还打碎了几个碟碗,被厨娘李婶子蹬了好几次。
周有方从发妻李氏难产亡故开始盘查,试图理清这其中的关联,又趁着向二婶杨氏道谢的功夫旁敲侧击了一些产房内的具体状况,杨氏只说听到消息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大人孩子都已经没了。
周有方记得李氏生产的时候稳婆、春红和冬雪三个人在产房伺候,便把冬雪叫到一边细细询问。
冬雪听到老爷叫自己,一开始吓坏了,以为是要发买了自己,后来见老爷只是询问当时太太生产时候产房里的情况,便微微放下心来,开始回忆当时的情景。
“我当时跟在李婆子后面打下手,不知道老爷还记不记得,当时李婆子说需要很多热水,还说李婶子之前准备的热水不够热了,给了我一包药粉,让我在烧火之前就加在水里大火煮沸,我就去厨房帮着李婶烧水,离开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等我回去小少爷已经生下来了,可是浑身青紫,出气多进气少,太太流了很多血,婆子也吓得哆哆嗦嗦的没了主意。”
也就是说,当时在场亲眼见证李氏生产的人只有春红和李婆子了?可这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下落不明。是不是说李氏的死,有很多疑点?
周有方细细想了想李氏怀孕之后的表现,因为是第四个孩子了,李氏已经驾轻就熟,该吃吃该喝喝,虽然没有长辈照顾胎也养的很好,按理说出现难产的几率很小,而且李氏的怀相很好,能吃能睡,生产之前每天都绕着院子走十圈。
周有方长叹一声,李氏和幼子的亡故很有可能是人为的了。很有可能是婆子和春红被提前买通了,生产的时候支开了不知情的冬雪,两人做了手脚,李氏一尸两命。事后幕后黑手觉得不保险,婆子被灭口,春红也有可能被灭口或投靠了幕后黑手。
只是,他们的企图到底是什么?周家有什么值得他们这样图谋的?
这些疑问,是不是还会搭进去人命?下一个是谁?自己还是哪个孩子?
周有方茫然无措,这全都是自己的猜测,全然没有一点儿证据!就算是去报官,县衙也不会正式立案。自己空有举人功名,却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自己的至亲之人都护不住!
愤怒!惶恐!担忧!所有的情绪过后,终究只剩下颓然无措。
果真百无一用是书生!
张攒这边倒是进展顺利。王家三爷一番布置后,出手迅速制住了剪刀巷这个半掩门里的所有人。等王奕祯进去的时候已经归置好了所有打碎的东西,血迹也被清理,只有空气中还有些淡淡的铁锈味。
张攒哪见过这种场面,额头冒汗的跟着进了院子。
陈掌柜带着人将五六个人捆了起来堵上了嘴驱赶到了墙角,另外还有两个倒在地上的人,被血糊了半个身子,躺在一旁生死不知,一老一少两个妇人也被堵住了嘴,惊恐的呜呜的哭着,除此之外陈掌柜还吩咐人迅速收拾出来一个厢房,暂时用做审讯。
因为张攒提前跟县衙打了招呼,又借口家里的管事狎妓,管事婆娘到主家面前哭诉,周家只好前来抓奸,实际上是由王家出动了七八个精壮的汉子,由陈掌柜指挥仅用了半刻钟就结束了这次行动。
下面就是审讯了,而且是已经初步审过一次的,只把有用的带到了三爷面前。
“这位爷饶命!咱们都是听命行事,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的这条贱命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也是没办法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络腮胡的男子,一看就是不务正业的闲帮,自从被带进来就不停地对着光鲜最亮丽的三爷磕头求饶。
“你还不赶紧把知道的招了,兴许贵人一高兴就饶过你了。”陈掌柜在一旁忽悠着。
“是是是,我招,我招……”张小三真的是被吓疯了,这来的都是什么人啊,太狠了!二话不说就砍翻了两个人,幸好刚才自己没往前凑,要不然一个弄不好自己这条小命就没了。“我们都是这镇江厮混的人,原是六七个人混在一起,两个月这镇江前来了两个厉害的人物,机缘巧合之下收服了我们老大,想让我们给他们办事,他们出手大方,我们便想着骗几个钱花花,第一个任务说是要整垮两个铺子,我们就按照他们的要求找了几个人装成是买了东西的人,然后再用假货去闹,逼迫铺子拿钱了事,就这样前前后后找了四个人,也确实讹了不少钱,让我们私底下分了,那个自称刘二爷的也没管我们要这个钱,我们兄弟还高兴了很久,特别是我娘,还说我出息了,知道挣钱了,到处跟街坊夸……”眼看着越说越离谱。
“说这些干什么?还不说说还干了什么?”
“是是是……还有就是…就是,烧了镇上的一间卖笔墨书笺的铺子…可那是刘二爷的婆娘吩咐的,而且是李二狗干的,就是那个被砍了一刀在那里装死的那个深褐色衣服的那个,真的不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