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序曲》李小蹊

9、第9章 谋夺

　　张攒听了一愣。王家抓人、审讯都没有避讳张攒，所以这个闲帮说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镇上卖笔墨书笺的铺子，还被烧了！这不就是周兄家的那个铺子吗？自己这几天一直派人去查的不就是这件事吗？自己还以为是有人看上了周家的铺子或是什么家传的东西，烧铺子是要逼迫周家就范，就从周围行事心狠手辣的人中开始打听，倒还没开始着手查这些闲帮，没想到竟然意外的碰上了首犯，张攒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说说那个刘二爷吧！”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听不出王三爷是喜是怒。

　　“是是是，那个刘二爷大概三十五六岁，中等个头，嘴尖眼大，头发发黄，嘴唇很薄，有些福建那边的口音，两个月前带着柳娘子忽然来了镇江，手上很有钱，出手也大方，光这两个月就花出去起码一千多两银子。”

　　“什么刘二爷，在贵人面前也敢称爷？什么东西！叫声刘二都是抬举他了！”陈诫自然充当着狗腿子的角色，还有些乐在其中。

　　“是是是，刘二……是刘二。那个柳娘子看着也就二十六七岁，长的是真好看，涂脂抹粉的跟咱们小地方的女人就是不一样，不过她好像和刘二不是正经夫妻，说话走路扭着屁股，倒是跟前院的四姐儿有些像。她是个有主意的人，什么刁钻狠辣的点子都能想的出来，行事没什么顾忌。不敢欺瞒贵人，我有次私底下听那个柳娘子嫌刘二爷，不不不，刘二，刘二…嫌刘二太温吞了，还说上边估计等不了那么久，两人脾气都不大好便大吵了起来，最后决定刘二负责整垮两家最大的铺子，柳娘子负责其他的，不知道是怎么选中的一家姓周的那家笔墨铺子，让李二狗放了把火，说是要让人家人财两空……”

　　张攒这才想起来，周家的那个笔墨铺子位置颇好，正好位于原巷镇最繁华的位置，宝福楼和玉祥记的斜对面，当初铺子走水，两家店也都派人帮了忙。这个位置的店平时人流很大，是李秀才费了很大的心血才扶起来的，最好的一间铺子。

　　难道他们真的只是为了夺取铺子？又为什么会找上周家？单单只因为铺子的位置好吗？那李氏的死跟他们有没有关系？

　　不，应该不会！先不说用这样的手段夺了别人的铺子，以后怎么出售怎么做买卖，就说刘二这些天花出去的一千多两银子，就不知道几年才能回本，这还是完全没有任何成功迹象之前的花费，与商家一直遵循考量的投入产出原则完全不符。

　　应该还有其他的目的！

　　“去查查那个刘二和柳娘子，看看是谁家的人。”王奕祯想得更多，不管是哪个“上边”，有人针对王家是真的，现在就看是谁家那么大胆，敢动王家的铺子。

　　“是，三爷！”陈诫掌柜出了厢房，去安排人细查这两个关键的人。

　　“这两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王三爷又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这……”张小三有些犹豫，倒不是突然忠诚了不愿意透漏消息，而是并不清楚两人的去向。

　　“嗯？”王奕祯不悦的冷冷瞥了一眼张小三。

　　“小的只知道他们说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至于去哪里见什么人，真的不知道啊！”急忙

　　又零零碎碎问了几个问题，也没问出其他更有用的消息，陈诫不死心的把其他几个人拉进来轮番审了一遍，得到的也都是大同小异的答案。

　　所有人审过之后，王奕祯朝陈诫使了个眼色，陈诫点了点头便外出开始善后。

　　张攒犹豫再三，终于决定还是替自己的好友争取一下。“三爷，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王奕祯诧异的看向张攒，说实话今天张攒的表现可圈可点，就是王家经验最丰富的管事也不会处理的比他更好了，而且张攒很有眼力，不该说的不该问的全都不多嘴，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有什么要说的。

　　“在下并不是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只是刚才他说的那个被烧的笔墨铺子是我一个同窗的，哦对，三爷也见过，就是上次在后山石刻前遇到的那个人，不知道三爷是否还记得，叫周有方。”

　　“那个周伯玉？”王奕祯想起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对他的印象还挺好的。

　　“不错，有方这几年过的颇为不易，父母先后病逝，一个多月前发妻难产亡故，铺子走水烧了个精光，再加上接生的婆子摔死了，家里的丫鬟失踪，他觉察到不对劲求到我这里让我帮着查查，只是在下无能还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却没想到在三爷这里遇到了罪魁祸首。”

　　“竟然这样……”王奕祯想起那个如同芝兰玉树的男子，竟然经历了这样的曲折，特别是至亲之人接连离去，加上自己也经历过父亲暴毙之后的痛不欲生，心中不禁升起了些许同情。

　　“我们家跟周家是通家之好，来往频繁，周家遇到了这样的事，有方那个人又很倔不愿意白白受人恩惠，我只能尽力帮他跑跑腿，只是在下无能还没能打听出有用的消息，没想到在三爷这里顺带着找出了幕后黑手，还请三爷准许我给他送个信儿，让他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可是咱们也没能找出最后的凶手，只是个听命与人的闲帮，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王奕祯同情之余倒是无所谓，找出这一件事的真相属于顺带，这个人情还是可以给的。

　　“三爷您不知道，有方因为怕还有什么后招一直拘着家里人没让出门，就算咱们这边没抓到幕后之人，但是让他们家安安心也是好的，相信三爷是不会放过那个刘二和柳娘子的，那么周家也就不会再遇上什么人为的祸事，起码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不再担惊受怕。”

　　周有方接到张攒的消息急匆匆赶到了镇江，见到张攒后被张攒拉到一边细细的说了一遍审到的内容，当然涉及到王家的一些隐秘没有细说，只说自家的管事找半掩门的被自家婆娘发现告到了他那里，他带着人来捉奸意外碰上了罪魁祸首，这才告知了周有方。

　　屋内的王奕祯听着张攒的抱歉声说没有抓到幕后黑手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后期会继续抓人等云云，厢房的隔音很不好，似乎都能听到那个周有方压抑着愤怒的呼吸声，就连他询问有没有问到他妻子的死有关的消息时的低沉嗓音，也听出了无尽的哀伤。

　　也是个可怜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