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恨水长东》无当

4、第二章（1） 王府

　　西临王府。
　　门口两旁大大的灯笼被罩上了白布，昔日神气的西临王府牌匾上也无不例外地挂上了白布，偌大的门楣竟没有人来相迎。看到这架势，荀哲有些担心地往身后得车厢看了一眼。
　　果然，荀雪正掀开车帘，看到这萧条得门庭微微蹙紧了眉。
　　荀哲翻身下马，正想先进王府探一下情况，车上的荀雪喊了他一声：“荀哲，我们一起进去吧。”
　　荀哲走到马车旁扶荀雪下车，她的脸色苍白得有些不自然。
　　踏进大门，绕过石雕照壁，看到的是一个大大的“奠”字挂在大堂中央。
　　“你们是何人？为何深夜私闯王府？”一个头上腰上都系着白布的老仆人挡在他们面前。
　　荀哲问：“我们是蜀中荀家的荀哲和荀雪，请问王妃呢？”
　　老仆人一听，立即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原来是荀少爷荀小姐，老奴冒犯了。老奴求您为我家王爷和小王爷做主啊！”
　　荀雪见这个情况，心知这事中间定有曲折，就抢先开口道：“你先起来，带我们去见萧王妃。”
　　老仆人立即起身，引着荀哲和荀雪朝后堂走去。
　　老仆人将二人带到一间屋子前，那屋子毫无例外地挂上了象征丧事得白布，门上搁着厚厚得门帘，一点也看不清楚房里得情况。老仆人在门口道：“王妃，蜀中荀家的荀少爷和荀小姐来访，正在房外呢。”
　　过了许久，房里仍没有任何回应，老仆人又喊了一声，这时才自房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快请”。老仆人掀起门帘示意荀哲和荀雪入内。待二人进屋后又将门帘放下。
　　这房里十分阴暗，窗户关的死死的，门上的厚门帘也将大部分光线挡在了门外，房里仅靠一只昏暗得小蜡烛在照明。空气里有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不知名香味，只见房间正中置着一尊佛像，供台上的佛香袅袅地升起一缕缕青烟。敏感如荀雪一时间也察觉不到什么，只觉得有些奇怪，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荀哲拉了拉荀雪的袖子，用眼神示意房间得内侧，荀雪顺着他的提示望过去，一个妇人歪在罗汉床上，昏暗中都能感觉得到她的精神不大好。
　　荀哲带着荀雪走到妇人面前，行了个礼。
　　“荀雪拜见萧王妃。”
　　“荀哲拜见萧王妃。”
　　“甭多礼。”妇人坐直了身子，靠在床屏上，看着荀哲说：“荀家的心意西临王府心领了。自王爷去后，老身的身子一直不大好。只能躺在床上接见你们了。”
　　“王妃多保重。”荀哲温和地说。
　　萧王妃这时才注意到荀哲身边得女子：“你可是荀雪？”
　　荀雪上前，看到这个往日待自己十分祥和的萧王妃似在短短几天之内苍老了几十岁，一个女人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丈夫，儿子又失踪了，她等于失去了全世界。荀雪蹲在床前握着萧王妃的手，心有不忍道：“王妃，我是小雪。”
　　“小雪……”萧王妃握着荀雪的手，抽泣了起来：“典儿……典儿失踪了……”
　　荀雪轻拍着萧王妃的手，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们会找到小王爷的，我们会找到他的。”荀雪说着回头看了荀哲一眼，荀哲了然地点点头。
　　辞了萧王妃，荀哲和荀雪一同出了萧王妃阴暗得让人窒息的房间，刚才的那个老仆人一路送他们出来。在门口处，荀雪拉着老仆人：“老先生，我该怎么称呼您？”
　　老仆人恭敬地说：“荀小姐，老奴是王府的管家，小姓蔡。”
　　荀哲在一旁道：“蔡管家，王妃看起来精神不济。”
　　蔡管家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荀少爷您是不知道，王妃自从看道王爷的遗体吓晕过去后，就一直卧床不起，这些天里，家里家外都是老奴在撑着，王妃精神不好老奴也不敢去打扰，只希望王妃能早日把身子养好。可现在荀少爷和荀小姐来了，可以帮忙主意王爷的身后事了。”
　　荀雪听到这里，有些不满：“放着活人不好好寻找，折腾死人做什么？”
　　“小雪……”荀哲轻喊了她一声。
　　荀雪咬了咬唇，道：“蔡管家，是我太激动了，我只是……我只是很担心小王爷。”
　　蔡管家有些不自然地说：“老奴派了一些人出去寻了，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那守门的邓崤下令把城门封了，所以我们的人也出不了城。”
　　荀哲问：“邓崤是几时下令关城门的？”
　　“当时发现王府里失火就差人通报知府大人，知府大人和邓崤就一起赶来，后来火救熄发现王爷他……当时邓崤也在场，就立即下令关城门。”
　　荀雪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小王爷不见的？”
　　“救火的时候小王爷还在的，他可是第一个冲进火场里，可进去后就没再出来了……”蔡管家讲到这里显然很后悔当初没将小王爷拉住，“火扑灭以后，老奴只发现王爷的尸首，而小王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荀哲接着说：“那就是说小王爷很可能还在城里。”
　　“老奴已经派人在城里四处搜索了，几天下来都没有消息。”
　　荀雪犀利地看了蔡管家一眼，却始终没发现什么，望了望天色，荀雪淡淡地说：“蔡管家，如今天色已晚，我兄妹二人还是待明日再正式登门拜祭王爷。”
　　荀哲迟疑地看了荀雪一眼，但顺着荀雪的话说：“有劳蔡管家多照料一下王妃，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差人到邓将军那边给个信儿。王府和荀家是姻亲，能帮的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蔡管家朝荀哲拱了拱手:“老奴多谢荀少爷荀小姐。”
　　荀哲说：“蔡管家回去吧，我们先走了。”
　　蔡管家将二人送至门口后径自回府里。荀雪一声不吭登上马车，荀哲也不多问，就这样保持沉默回到了邓崤那间位于城楼上的休息室。

　　“小雪，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荀哲一登上城楼，眼见周围没人就迫不及待开口问了。
　　荀雪从刚刚出了王府就一直蹙着眉，只是回头淡淡地对荀哲说：“先进去再说。”率先走进屋里。
　　“小姐，你们回来了。”邓崤迎了上来。
　　荀雪安静地径自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邓崤不解地看着这个一脸严肃的女孩，又看看一脸疑惑走进来的荀哲。
　　迟疑了一会，邓崤率先打破沉默：“小姐您让属下查的事有结果了。”
　　荀雪急道：“有什么发现？”
　　邓崤泄气地说：“自王府出事前三天至今并未发现可疑人等出入。”
　　荀雪问：“那王府的人呢？王府有没有进出的人？”
　　邓崤苦笑了一下：“小姐有所不知，爻城是偏远小城，平时进出城最多的是王府的人，可自从属下下令关闭城门之后，虽然王府的蔡管家几次到属下这里要求让王府的人出去寻找，但是属下并没有答应。”
　　荀雪点点头：“那就对了。”
　　荀哲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荀雪淡淡地说：“我只是隐隐觉得当中有些奇怪。”
　　荀哲追问：“哪里奇怪？”
　　荀雪反问道：“荀哲，如果咱们家也发生一样的事情，我若失踪了，城门也被封了，咱们家的人能出城寻我吗？”
　　荀哲一下子被提醒：“你是说……”
　　荀雪点点头：“恩，那可是西临王府啊，且先撇开他是皇亲国戚不说，仅仅从西临王爷的为人来看，他肯定培养了一批自己的死士。这些人若是得知主人出事了，肯定会暗中出城去寻找。”
　　邓崤插嘴道：“如果说是失火后，那就不大可能，因为我一接到消息就立即下令关闭城门了。”
　　荀雪笑着抬头看一直站在旁边的逸风，笑说：“逸风，你来为邓将军解答这个问题。”
　　逸风讪笑说：“正如当日逸风率先来找邓将军一般，这小小的城墙还不足以挡住逸风的去路。”
　　邓崤睁若有所思地看着逸风，其实他早就怀疑这个问题，只是从下午到现在都没有逮住机会询问，看来经过这些年，许多人和事都改变得太多了。
　　荀哲皱眉问：“那我们还要做什么吗？”
　　荀雪想了一下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们也只能先拜访一下王妃，待明日再去趟王府，定要争取进王爷的书房和检查王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