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七年》非九九

7、第七章 现场

　　25日，星期四。三点半的时候电话响起来，惜惜在那头喊：“陈子游，离三点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子游猛然记起来，和惜惜约好的工地碰头会议。赶紧吩咐老马接人。
　　自己却愣了下来。
　　和惜惜姐熟悉不久的时候，为了感谢她的照顾，请她去吃饭。可是跟舍友在网吧玩了会游戏就忘了时间，直到电话响起，惜惜在那头咬牙切齿的喊：“陈子游，离七点已经过去半小时了！我数到一百，你还不出现的话后果自负！”
　　当然是赶不及的。惜惜见着他出现，掉头就走。子游赶紧一边小跑跟着一遍嬉皮笑脸：“对不起对不起，师姐。刚忘了看时间。。”惜惜不理她，黑着脸继续走。子游脸厚，跟着道：“师姐师姐，你大人有大量，看在老乡兼师弟的份上，看在G市几百万父老乡亲的份上，宽恕我吧，阿门！”惜惜被他最后一句逗得忍俊不禁，终于停下脚步，只是不作声，冷冷看着他。
　　子游一下子就慌了：“你是师姐呢，应该有宽广的心胸吧，最起码，也和这个广场一样大吧，怎么能这样呢？对不起对不起，惜惜姐。”赖皮得像个孩子。惜惜看了看脚下巴掌大的广场，只觉得再也硬不下心肠给他脸色，悻悻作罢。只是晚饭的时候，子游多掏了一倍的钱，又得做n久的家教才能补回来了。
　　子游悄悄地笑，那个时候的自己，大概便已经喜欢上了。
　　直到后来惜惜成为他女朋友，每次约定时间迟到了，她都是掉头就走。最后一次直接回了宿舍，子游就在楼下站了两个小时。惜惜宿舍的人让她看，只见子游靠在宿舍楼前的法国梧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三三两两的人群经过，他孤孤单单地吐着烟圈，显得格外寂寞寥落。惜惜只觉心中疼痛异常，连忙跑下楼。子游看见她，扔掉烟，一把紧紧抱住她，生怕她跑了似的，喃喃道：“惜惜姐，对不起对不起。”在来来往往的诧异眼光里，她泪如雨下。
　　从此子游没有迟到过。就算不能准时，也提前很久发短信告知。

　　子游一路想，到工地的时候已经眼眶湿润了。远远地见着惜惜和老马站在工地的出入口。惜惜戴着红色的安全帽，露出一截马尾，看着他慢慢走近。子游让老马回去，一会儿打电话来接。又想起该叫小熊他们来学习，就让老马带话让他们自己到现场来找他。然后和惜惜进入了工地。
　　两个厂房中，一号厂房主体已经完成差不多了。二号厂房由于设计上的变更，迟迟未开始上部结构的施工。这也是惜惜此行驻扎工地的主要原因。两个人在遍地钢筋和木方中穿插行走，来到完工的基础旁。子游拿出图纸，开始叙述上部结构的做法和难度。设计一变更，二号厂房边不能再用一号的各种技术方案，各种施工措施也得重新准备。所以他认为，尽可能变更关键部位就行，能省点时间和金钱。
　　两个人说着话边走边看，忽然惜惜脚下踩着一根钢管，钢管一滚动，她脚下顿时一个趔趄，向后倒去。子游赶紧伸出右手抱住了她，原本手上的图纸撒了一地。惜惜站稳后，脸红红的，轻声说：“对不起。”子游嘀咕了句：“还是那样不小心。”惜惜柳眉一竖，就要反唇相讥，忽然想起两人现在的关系，语气里便冰冰冷冷，说：“你还不一样改不了迟到的毛病。”
　　子游顿住，半响讷讷的不能说话，蹲下身子去拾满地的图纸。两个人竟沉默了下来。是啊，什么都没改变，只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再也回不去了。
　　惜惜也蹲下来，帮他收拾散乱的图纸。子游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有一瞬间意乱情迷。他抬起头，“师姐。。”“恩？”惜惜看了看他。“白浩从国外回来了，前两周还找我玩来着。你还记得他不？以前他老开你玩笑。”
　　还不是男女朋友的时候，惜惜给子游宿舍打电话，白浩接了总会乱七八糟地跟她胡侃几句。比如说，明明听得清清楚楚，这小子愣是对着话筒鬼叫：“我听不清你说话，你说什么？子游？哦。。”回头就喊，“子游，你女朋友的电话。”惜惜在那边恨不得踹他两脚。时间一长，白浩接到惜惜的电话时又是阴阳怪气：“师姐，我也是你师弟啊，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要一视同仁啊。要不今天这个电话就算是给我打的，咱们聊会算了？”本来有事找子游的惜惜被这个流氓弄得啼笑皆非。
　　“他啊。恩，什么时候有空约个时间我请你们两个师弟吃饭吧。”惜惜淡淡的道。心里想起白浩的恶劣行径都是跟眼前这个人有关，不由心中五味杂陈。
　　“师姐。。”惜惜一抬头，安全帽外的发丝拂到子游脸上。子游心中一跳。下面的话就蹦了出来：“这两年多过得好吗？”
　　“一般吧，不欺负谁也不被谁欺负，挺好的。你呢？”惜惜站起来，遥望远处的大海，脸上的表情不知是落寞还是期冀，似笑非笑。子游站在她身边，却感觉他们之间仿佛横亘了千山万水，好远好远。
　　这是什么话，好像他以前是在欺负她似的。子游苦笑。说：“我也一般。只是……”还想说什么，小熊他们已经远远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