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七年》非九九

5、第五章 装病

　　一进办公室，小黄对他说：“领导，刚才刘总让我告诉你，晚上有个三方饭局，甲方代表和设计院代表都去。咱们这边，让你和工程部孙经理一起去。”
　　饭局，成天就是饭局。这就是搞工程。喝酒看工作，这也是搞工程。前天晚上跟项目班子喝，昨天晚上和城建老曹喝，今天晚上还要喝。怎么这一周就成了流水宴席了？还有甲方代表？不去不去。没法面对。
　　子游记得大学里第一次和惜惜姐吃饭。新生入学后的第二天，李惜惜打电话过来，她在电话里嘻嘻笑：“小师弟，我给你接风。”
　　碧云天。很出名的饭馆，饺子尤其出色。惜惜在临窗的位置等他。仍然是头发随意地束起、白色T恤、牛仔裤，蓝色的帆布平底鞋。子游气喘吁吁地坐到她对面，“对不起师姐，学校我不熟，这地方我找了老半天。”她把菜单递给子游，“没事，谁让我是你师姐呢。点菜，主食就饺子吧，你要一个人能吃一斤，老板还会打5折哦。”
　　子游笑了，“算了吧，省下的5折还不够我折腾进医院呢。还有，反正是师姐请客，嘿嘿，不在乎。”那个时候的子游，也是脸皮厚厚满不在乎。于是听见师姐在那边哀叹：“天，我好不容易找一个师弟，怎么是这样一个人~”
　　子游真不客气，埋头大吃。喝完手里的汽水，对惜惜笑道：“师姐，我还要汽水。”那神态，活脱脱就像一个撒娇的孩子。惜惜心里暖暖，嘴里笑着说，“哎呀，我可算引狼入室了。”一边招手又叫了瓶可乐。子游是那种成熟稳重多多少少有点少年老成的男生，可是每次见着惜惜，就仿佛完全脱去了身上那层厚重的壳，朴实而纯真。有的时候却又口花花，找机会占惜惜的便宜。
　　有一次打电话到惜惜宿舍，没有来电显示，一个女孩接起电话。子游一本正经压着嗓门说：“你好，请找一下李惜惜，我是她男朋友。”彼时子游就算心里有朦朦胧胧的感觉却也没有挑明过，偏偏敢这样随口乱说。然后听见对方的高分贝：“惜惜电话，男朋友！”紧接着整个宿舍尖叫起来。
　　惜惜红着个脸，在广场的角落把子游一顿乱揍。“让你胡说！宿舍人都疯了，说我偷偷摸摸搞地下恋情，一顿臭骂。还要请吃饭。”子游满场飞奔躲避，一边还狡辩：“那位师姐听错了，我说的是男性朋友啊，她这么回事啊，听漏了那么重要一个字！看来女生对这个字真不感冒啊—救命，我错了—”
　　那是02年年底。冬日的阳光透过阴霾的天空，白蒙蒙地像泼泄了一层牛奶。
　　子游在心里叹气，我怎么可能平平静静地和惜惜再坐一起吃饭呢？他找个无人的地方，把头发揉乱，满面憔悴地进了项目经理办公室。“刘总，昨晚感冒了，整个人就做梦似的。晚上的饭局我是心有余力不足，要不，安排老罗去好了？”刘凯看着他乱乱的头发和逼出来的咳嗽，信以为真。“恩，好吧。你明天别来上班了，去医院看看医生。身体重要。”
　　“领导英明，谢谢领导。”子游一高兴，马屁就拍上了。
　　次日猫在宿舍玩了一天游戏，上网单挑魔兽。用了亡灵换兽族，又换暗夜和人族，均被人杀得一塌糊涂。还不忘遥控指导一下小黄他们，顺便给刘总打个电话就工作的小屁事请示了一下，以表示自己人在生病心在工作。
　　临下班时宋平一个电话过来：“听说你生病了？嘿嘿，小子，今天早上我还见过你的样子，心里什么小九九我清楚得很。这样吧，一顿饭堵住我的嘴，华苑。给你5秒钟时间考虑，顺便告诉你一声，我在刘总办公室门口~”
　　子游在宿舍跳脚骂娘，恨不得活劈了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