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七年》非九九

30、第三十章 整饬

　　项目的领导上下班有一辆专门的面包车接送。只是特殊情况下子游他们才会和普通员工坐大巴。刚开始升为部门经理的时候子游颇有些不习惯，觉得应该和大家一起，才能提高公司的凝聚力。
　　事实上，升职后的宿舍都换成单间，其他的待遇也提高许多。
　　人们拼命向领导奋斗，当然是因为有更丰富的收获。有一次刘凯喝得略有些多，给子游和宋平他们谈及关于公司的配车问题，讲了一个故事：
　　某著名公司的一个员工不小心起晚了，家又住得偏僻，公交很久才有一趟。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她看到老总的专车经过便拦了下来，请求老总带她上班。老总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说，晚起是你自己的责任，你应该自己想办法弥补。她一再要求，最后老总生气了，让她上了车，自己却另外拦了辆出租到公司。
　　原来，领导有领导的尊严，这个老总或许有些过分，然而每个人都不容易。
　　领导就是领导，员工就是员工，这是职场规则。
　　子游便习惯了乘坐这个专门的面包。他注意到，下班的时候，大巴总是让面包走在前面。平日里在路上碰到了，总是面包超大巴，大巴就算开得再慢，也是不敢超过面包的。
　　奇异有趣的现象，体现了人与人之间的等级。

　　子游坐在车上，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却见宋平跨越了几个座位挤到自己身边来。
　　宋平二话不说给了他一拳：“你小子最近交个女朋友，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自家兄弟都不要了？”
　　子游陪笑道：“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
　　于是被强迫请打台球。
　　08年英国斯诺克锦标赛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宋平大约是看了傅家俊逆转霍金斯的比赛心生刺激，所以要和子游玩玩。
　　两人玩得累了，坐在一边喝水休息。
　　宋平一脸诡异：“你们发展真快，这才几天，都开始同居了。”
　　子游不忿道：“第一，我们已经整整六年了，虽然中间有所间断。第二，我们是分居而不是同居。”说罢一脸鄙夷地看着宋平，“你小子能不能一天到晚就想些龌龊的事情？”
　　宋平哈哈大笑：“我不管，挑个时候请客庆祝吧。”
　　子游起身，把服务员摆好的一堆球开得七零八落。然后俯下身去，精确地瞄准，击球。半晌对宋平道：“莫文吃了亏，你的部门怎么样了？”
　　“前两天公司进了批钢管，是老杨一手操办的。他在暗中和铸管公司达成协议，拿了1%的回扣。可惜啊，他不知道，那边公司管销售的经理是我的高中同学，这些事情他都私下里一五一十告诉我了。”宋平说着话，脸上一副替老杨可惜的表情。
　　子游有点意外地抬起头来：“你同学还真仗义啊，这些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都跟你说。”
　　“你想得真美。他给我说这些当然是有条件的。我清理部门，然后换业务员与他们后期合作，老杨吃的那些回扣就算作他们的利润的一部分，甚至那部分就被他自己吃了。”宋平叹口气，“这个社会，谁不是为了自己？”
　　子游干净利落地将黑色七分击进袋中，起身道：“超分！你认输吧。”

　　和惜惜依偎着坐在昏黄灯光掩映的客厅里，仿佛电视里无穷无尽播放的广告都变得饶有趣味。
　　“师姐，这个社会，是不是人人都是为了自己？”
　　惜惜瞥他一眼，轻轻笑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了？受什么刺激了呢？”不待他回答，接着道，“大部分人在大部分事情上，是拼命为了自己。但这不代表所有人做所有事都是为了自己。”
　　子游想起自己在地震时的经历，赞同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