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七年》非九九

31、第三十一章 幸福唾手可得

　　二十号，周六。难得两个人都不加班。子游睡到十点多，推门一看，惜惜正把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衣服挂在阳台的晾衣绳上，里面还有他头天换下来的工作服。子游伸伸懒腰：“早上好，媳妇。”
　　惜惜白了他一眼，笑道：“还早上好呢。给你买的豆浆油条放在厨房了，你热一热少吃点吧。”
　　子游心中温馨无比。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镀在惜惜挽起衣袖而露出的晶莹如玉的腕上。新洗的头发松松地泼泻，小脸在朝阳的映射下散发出一种出尘的圣洁光辉，偏生却是在做着最贴近生活的事。这是两个极端妙不可言地结合。看着她灵巧将一件件衣服抻开，套上衣架，踮起脚尖有序地挂好，子游有一瞬间的迷失。
　　他轻轻走到她背后，环住她的腰。
　　惜惜一震，手中的衣服顿在半空。偏回头吁口气：“吓我一跳呢。”
　　期盼那么多年的幸福，潮水一样涌入这个朝阳弥漫的客厅。子游轻嗅着她的发间清香，感动得无以言表。
　　良久，子游接过她手中的衣服，挂上衣架。
　　“我要喝豆浆。”一个大男人像孩子一样。
　　惜惜无可奈何：“我去给你热热，懒虫。”

　　喝着豆浆，子游的电话铃声响起，竟然是猪八戒背媳妇，从大学一直用到现在。
　　惜惜不禁微笑。
　　老周急急火火的声音响起：“子游，你到站台去接下我侄女，她要过来看我，下车后打着打着电话突然断线了。我上午在工地上，中午才能回去。”
　　“我马上就去。”
　　挂了电话，向惜惜道：“正好，和我一起去师傅家吧。他老早就邀请咱俩去做客了。”
　　惜惜脸色轻红，微微点头。有点见家长的羞涩。
　　“我先去站台看看，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你收拾一下过来吧，我在站台等你。”

　　站台离惜惜住的小区很近，子游跑到站台时，左右环视了半天，最后发现杨珊站在一栋楼的转角处，瑧首低垂。
　　“杨珊。”子游站在她面前的一刹那，杨珊像受惊的小兔子猛然后退了一步，这才抬头看见他。子游方见她眼圈微红，杨珊已出人意料地投入他怀抱，耸动着肩头抽泣。
　　子游拍着她的肩，轻声问：“怎么了呢？”
　　杨珊转过身，擦干脸上的泪。说起事情的原由。
　　本来定好中午来的，因为老周下午才休息。反正没事，她就提前来了，下车和老周刚打着电话，对面走过来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一个抢手机，一个夺提包，杨珊刚反映过来，两人已经上了道边停着的小面包车疾驰而去。
　　杨珊赶紧让一个行人帮忙报了警。站在这里等候警察，没想到子游倒先来了。
　　子游听得后怕。城市治安不好，原来竟然已经如此猖獗，所幸人无大碍。只是劫后的杨珊，柔弱无依像风中飘扬的叶，脸上泪痕犹新，眼神略微惊恐无助，让人怜惜。
　　“子游，借你的肩膀用用。”杨珊说罢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不说话。大约是心中恐惧和劫后不安，街上的人来人往中，她就这样静静地，散去心头慌乱。
　　子游默默地伫立，用肩膀给她短暂的安宁。
　　视线穿越了人流，忽然发现马路对面的人群中，惜惜盯住自己。与他视线接触，她回过头转身缓缓而去。子游心中大乱，却又不能推开杨珊，只能在心底大叫冤枉。
　　110来了之后无非是询问一些当时的情况，匪徒的相貌特征以及相关的信息。可惜歹徒开着的面包车尾部没有车牌号，惜惜只能大概描述一下车的形状。S城类似案件大概很多，警察只是淡淡问了之后，留下了杨珊的手机号码，说有情况就通知她，便离去了。
　　趁警察和杨珊说话的空隙，子游赶紧给惜惜打电话。
　　语气里有些莫名地心虚：“惜惜，我在车站等你。”
　　惜惜口气平静如水，推说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
　　子游心道不好，历史经验表明，惜惜或喜或嗔，抑或是薄怒，他都能感觉出那些浓浓的情意，然而这么平淡的口气，就那年自己小心眼冤枉她的时候出现过一次。那一次，他感到绝望，因此才有了在她的课上公开道歉的举动。
　　可是这边又不能放下，只好说道：“那我一会儿就回去。”
　　回去再解释好了。
　　和杨珊到老周家，老周正好下班回来。问王惠英怎么关机了。王惠英惊讶地拿出手机，才发现异地手机在这边不常用，连电用光了都不知道。
　　子游这才详细说了下事情经过。
　　老周感慨S城的治安，王惠英急忙拉着杨珊的手安慰个不停。
　　子游挂念不明状况的惜惜，告辞回家，只说中午有急事，晚上再过来蹭饭吃。老周留不住，便放他去了。

　　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只见惜惜在床上摊开了几张图纸，正聚精会神地描描划划。子游不敢打扰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她忙来忙去，惜惜竟然一点都没听见他进来的声音。
　　《那些无处安放的青春》中，吕挽写到，当你被人长久注视的时候你是会有感觉的，多少有点不自在，而且，目光也像光线一样有热度，你会觉得温暖。惜惜便是感觉到了这种温暖，手中的笔停顿，忽然回过头来，便看见子游坐在椅子里，定定地看住自己。
　　“回来啦？”她轻轻一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恩，今天休息呢，你怎么还看这些图纸？”
　　“闲着没事，就当消遣吧。”
　　这个消遣够特别，估计老总会喜欢。
　　“惜惜，老周的侄女杨珊今天来，早上电话的时候你也听见了。”子游小心翼翼地望着她。却见她仿若充耳不闻。
　　“惜惜？”
　　“恩？”
　　面对子游询问是否听到他说话的表情，惜惜抿唇轻笑：“我听见啦，可是这跟我没有关系吧？”
　　没关系才怪，上午盯着那一幕，心里虽无怀疑，却仍有刺痛阵阵袭来，因此才会转身。
　　“她在公交站被人抢了电话和手提包，吓坏了。我去的时候她抱着我哭。”子游偷瞟惜惜的表情，似笑非笑，“以前在老周家的时候认识她。今次算是一次小小的劫难吧，我能理解她心里的恐惧，哪怕换成一根电线杆，她也会抱着哭的。”
　　末了，好像怕惜惜听出来解释的嫌疑，加了一句：“你以后出去的时候也要小心些。”
　　惜惜纵然心中有疑惑，听说杨珊被抢的事情后也冰消雪释了。心里感动于他依然延续了那些年的脾气，唯恐误会而拼命解释，微笑溢上唇角。
　　也许，是爱极的表现吧。
　　“你呀，人家都那么不幸了，你还取笑她。你是电线杆子么？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子游见她眨着眼睛调皮的表情，知道她已经不再为这件事疑惑。心情就如乌云过后的晴空一般开朗起来。他拍拍胸口，作受惊吓状：
　　“我回头在人群中看见你，你却转身走了。我心里怕你误会，可是又不能抛下杨珊，就把她送到老周家，这才急着回来。”
　　惜惜嗔道：“我误会什么？我又不像你那样小气包一个。我是看见不方便打扰你们，这才离开的嘛。”
　　如果不解释，即使面如止水，恐怕心痛难消。女孩子，多是口是心非。
　　“晚上老周让我们过去吃饭。我说要请示一下你。批准吗？”
　　赤裸裸地示好。
　　虽然在工地上也能随时见着老周，可是被子游带着见师傅，怎么有点——像见父母的感觉？丑媳妇总要见公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