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七年》非九九

13、第十三章 惜惜

　　从9月进入项目开始，惜惜已经在这儿驻扎了2个多月了。子游的心里陷入一种奇怪的迷离，想见她，见到后又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离开后又难受得心里撕裂般的疼痛。恩，竟然是——初中时暗恋隔壁班小女生的感觉？
　　走在路上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时候，口里含着米粒的时候，路上经过一个白衣蓝裤头发束起的女子的时候，那些过往的画面，便像电影胶片一样一幕幕滑过。子游常常被它们击中，怔忡半晌。
　　可是，它们像泼在地上的水，像阳光里消散的朝雾，像渐渐散开的云朵。过去的，再也回不来了。
　　生活一成不变。吃饭喝酒上班，如此而已。子游骨子里的伤感，再见到惜惜后竟然有重新冒头的趋势。他在□□私密日记里记着些失落悲伤。关上电脑，快乐如常。
　　吴建的狼子野心已经彰显，子游心中难过，却无能为力。就好比因为种种原因折下了却又扔在花园里的花，有别人欣赏她的美丽，自己虽然心疼嫉妒，却已擦身而过。
　　几个部门发过来的技术问题积攒得差不多，子游给惜惜打电话约了时间，亲自跑到业主办公室。处理完所有的问题，离下班的时间不远了。子游干脆赖着等下班，“师姐，我口渴。”惜惜没好气：“饮水机在那儿，自己倒！”
　　子游又找借口：“哦，算了吧，我饿了……”惜惜白了他一眼，打开抽屉，扔了袋话梅给他。子游假装惊奇道：“师姐，你这么大的孩子了，咋还吃这些小孩吃的？”惜惜都懒得理他。
　　子游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办公桌玻璃下压着的照片。大约是近几个月照的，惜惜穿着浅绿色的棉布短裙，站在海边迎风张开手臂，头部稍稍上扬，阳光明媚地照在美丽的脸上，巧笑倩兮。海风吹拂着散开的头发，她轻踮脚尖，仿佛要随风而去。子游愣了半晌，拿一张图纸盖住玻璃，悄悄地把照片抽出来放进了裤兜。
　　惜惜递给他一杯水，笑道：“陈经理请用茶。”子游接过一下子喝个底朝天，嬉皮笑脸：“师姐倒的茶就是好喝。师姐，你没去过海边吧？”惜惜道：“去过啊。前两周吴建他们单位组织了个海边烧烤的活动，邀请我参加。我平日里很少去海边，就跟他们一起去玩了。”
　　子游只想把吴建拎过来暴扁一顿扔进海里喂鲨鱼。脸上的失望和愤懑之情一一落在惜惜眼里。惜惜心里有点好笑和感动，道：“你要是有空的话，下班后天没黑，陪我去海边走走好吗？”子游高兴得蹦起来，“好啊好啊，师姐你一句话，小子鞍前马后愿效犬马之劳。”惜惜白他一眼，轻轻扬起唇角。

　　夜风习习。有不知名的虫儿在山间声声叫唤。天气渐入秋，夜间没有了游泳的人，只看见沿海的的这片山坳里，海景酒店和公寓灯火辉煌。沙滩的边缘，零星的路灯发出幽暗的光。
　　惜惜像个孩子般脱掉了脚上的凉鞋放在一边，赤着脚走在柔软的沙里。子游拎着她的手袋，出奇的安安静静走在她身边，看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时而踏入浅浅的海浪时而踢起一蓬细沙。大海哗啦啦地响，却又说不出的静谧自然。子游默默地看着惜惜细嫩白皙的脚踝在微黄的路灯下时隐时现，只希望沙滩没有尽头，能够永远走下去。连惜惜诧异于他的安静，侧头看他几眼都没发现。
　　惜惜走得累了，在沙滩边的长条木凳上坐了下来。子游赶紧收拾神游的思绪，紧走几步挨着她坐下。
　　“子游，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惜惜笑他。
　　“恩，跟师姐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都这么安静啊，师姐一种神奇的化人戾气使人平和的力量。我只想跟师姐一直坐在这儿好了。”子游的马屁张口就来。
　　惜惜温柔地看了看他，为他最后一句话里的暧昧微微红了脸：“你就在那儿吹吧。”
　　子游道：“真的，你看过《寻秦记》没？”惜惜摇摇头。“那黄易的《覆雨翻云》呢？”惜惜还是摇头，却说道：“黄易的书我只是草草地看过《大唐双龙传》。”
　　子游诧异女孩子也看黄易的书，说道：“那你知道师妃暄和石青璇吧？”待惜惜点点头望向他，“师姐安静下来的时候就像师妃暄那样高雅而出尘，有的时候又像石青璇那样温柔可爱。可是刚才走在沙滩上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两个人的结合体。所以我被倾倒了啊。”
　　惜惜料不到他绕了个圈子原来是拍了个更响的马屁，嗔道：“你这小鬼，几年不见这么油嘴滑舌了啊。”子游心中暗道，咱俩什么关系，你又不是第一次体会。脸上却作出个一本正经的样子：“什么叫油嘴滑舌，这是我一生中说过的最真最掏心窝的话了。”
　　惜惜拿他的厚脸皮没辙，道：“中正建筑的部门经理都是这样当上的呢。”忽然转过头看着子游伸出右手：“拿来——”
　　子游莫名其妙：“什么啊？”一边递过手袋。
　　惜惜不接手袋，依然伸着右手：“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下班的时候我收拾办公桌，压在玻璃下的照片呢？”
　　“是嘛？——”子游惊叫起来，“什么照片？哪个帅哥的照片？师姐你告诉我在哪儿丢的，你知道我是福尔摩斯第二，很快我就给你找出来然后找他算账去。敢私自把照片藏在我师姐办公桌上，还在不在道上混了？”
　　惜惜微笑着听他罗里巴索地说了一通，心中温暖，仿佛回到几年前两个人依偎着坐在校园湖边的长条凳下，一边看着弱柳扶风，一边听他天南地北的瞎贫。却也不再找他追要照片了。
　　夜风渐凉。两个人坐车回去。下车后在路边的兰州拉面馆一人要了碗牛肉面。付账的时候子游抢着上：“我来我来，这种小地方吃饭怎么能让师姐你付钱呢。下回咱们去华苑，我不跟你抢。”惜惜无奈。
　　惜惜住的地方原来离子游他们宿舍不远，只是子游一直没来过。子游将她送到楼下，离开时忽然道：“师姐，我问你个问题行吗？”惜惜说好啊。子游笑嘻嘻的，问：“你身上为什么还是那么香啊？”惜惜为他话里的“还是”红了脸，呸他一口，却不答话，转身上楼。进楼前忽然转过身来，向傻傻站着的子游挥手，“回去吧，凉了。”
　　有一瞬间，子游仿佛觉得自己又站在了当年女生宿舍的楼下。时间好像被剪切掉了中间某段，与之前的青春岁月紧密衔接，没有一丝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