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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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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介绍对象?”子游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跟老周大眼瞪上了小眼。
老周说王惠英有事情要说竟然是真的。原来她有一个远房侄女,今年刚参加工作,要介绍给子游,“听说人长得不错,本科文凭,也在S城上班,是一个搞计算机的单位。子游啊,你年龄也不小了,该考虑这些事情啦。”听说?敢情她都没见过。
老周对王惠英说:“子游这孩子,虽然平时话多脸皮厚,但人是很不错的。也有活力,脑子聪明,也上进。配得上咱侄女。”其实老周在外漂泊这么多年,要不是王惠英提起,他基本上就不知道有这侄女这回事。
妇唱夫随!不过子游听老周夸奖自己,心里高兴,“师傅啊,这么多年听你说话,就这句话中肯。我爱听。”老周哈哈一笑:“那当然,我带出来的徒弟能差到哪儿去?”
敢情他绕了半天原来是在夸自己。子游顿时无奈。不过子游对于别人介绍对象,从来就是拒绝,不是因为眼光高,是因为不习惯。可是又不能断然拒绝老周,只得说:“师傅,惠英姐,容我再考虑考虑吧。我心里有些事情还放不下。”
挂上□□后,杨珊的海豚头像闪动起来。
“来了?”
“恩,刚和我师傅他们吃完饭。”
杨珊的□□号是烧烤后留下的。子游感觉和她很谈得来。有很多女孩子,和她在一起谈钱、谈房子、谈车,理想远大些的谈对方将来的职业规划,很少有女孩能坐下来静静地倾听,末了谈谈自己对一些事、一本书、一个电影的了解。这些事可能是小事,这些书可能是仅仅关于文字,这些电影也许并不入流。可是她能看得透彻,说出来的话像精致的、被风拂去了表面尘灰的钻石,清新自然却熠熠生辉。
杨珊也许就是这样一个女孩。从她静静坐在沙滩上听子游述说心事就可以看出来。
但是她不失活泼可爱。在□□上说,“明天我和罗莉去找你们,一起游泳去吧?”
子游给住在临近一栋楼的莫文打了个电话,莫文听说之后欢呼雀跃:“哥们,我盼望这一天很久了。别告诉宋平他们,让他们加班去。就咱俩,正好。”真是重色轻友的最好诠释。
十月的S城,风和日丽,蔚蓝的大海像一面镜子安安静静地躺在眼前。下午两点正是下水的好时机。子游戴着泳镜钻到清澈的海底去追赶游到浅水的小鱼,还能看见螃蟹懒洋洋地躺在沙滩一边礁石的罅隙里。子游贴着海底的沙子,看着阳光刺破海水照耀在沙砾上,仿佛自己成了鱼群中的一尾小鱼,在这儿自由自在地游弋。
杨珊不会潜水,一潜就往鼻子里灌水,咸涩的海水灌进鼻子里,引得她都咳嗽起来。那边莫文正耐心地指导罗莉纠正泳姿。一个小男孩在海浪的律动里摇摇晃晃去抓漂向深水区的游泳圈,没站稳一下子淹没在海浪里,小男孩扑腾着,双手乱抓。子游见莫文离得最近,大喊:“小文,回头救人——”一边奋力扑腾过去,莫文回头,三两下蹿到男孩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男孩的母亲正巧赶到,一边道谢,一边责怪小孩不把泳圈套在身上。
小小插曲使得四人泳兴全无,开始商量别的活动。莫文说,“要不爬山吧?”罗莉不是很赞同,她是山区长大的孩子,对爬山并无多大兴趣。子游建议道:“这片海滩叫东滩,要不咱们沿着海岸线走到西滩去?路是现成的,走这条海岸线的人不少。”三人都同意。于是海滩边的小店买了几瓶水出发。
海岸线景致很好,一面是青山,一面是大海。有时候需要踩着零星的礁石踏过海面,有时过不去,就需要翻过最近的小山头。四个人兴致盎然地向前走,高兴处杨珊蹦蹦跳跳踩着鹅卵石,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游看得微微笑起来,然后轻轻提醒她:“省点体力,我们还要走三个小时呢。”杨珊吐吐小舌头,安安静静走在子游旁边。
中间有几段路很难走,稀稀拉拉的游人却堵塞了上下山坡的狭窄小径,小径两边打着木桩,桩与桩之间拉着粗绳子,游人需要进拽着绳子才能上下山坡。莫文等得不耐,从海边巨大陡峭的礁石壁攀岩而上,看得杨珊和罗莉心惊胆战。
四个人终于上了山坡,坐在坡顶的青草地上。远眺碧波万顷,阳光细细地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风扑打着面颊,略略的腥涩淡淡的清凉。身后的山坡上不知名的晚开花儿掩映在草丛中,低矮的棕榈树三三两两站在阳光里。
罗莉和杨珊不由同时感叹:“好美!”莫文骚兴大发,喊道:“我给大家写首诗吧: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子游呸了一声:“这也叫你写的诗?”莫文一点不脸红,笑道:“那我根据此情此境再写一首:胜日寻芳泗水滨, 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 万紫千红总是——秋。”背到最后一个字时才发现是个春字,与眼下的金秋十月相去甚远。于是开始瞎诌。
子游无奈叹道:“让你发骚,也不看看这儿坐着两大美女兼才女,你一民工头,还在那儿叫春啊春的……”莫文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倒海里去,罗莉和杨珊都笑起来。
莫文开始献殷勤:“罗莉,要不你用你天籁般的嗓子给我们唱个歌吧?”罗莉忍俊不禁,却并不推辞,点点头对着大海轻轻唱起来,是张雨生的大海:“从那遥远海边,慢慢消失的你,本来模糊的脸,竟然渐渐清晰——”她的声音温润而空灵,细腻无比,混在清凉的海风里,远远近近飘荡。几个游人都停下来,饶有兴趣地侧耳倾听。
子游听着歌词,却不由自主想起惜惜,心中顿时乱麻般绞。
一曲罢了,莫文带头,三个人把巴掌拍得通红。那几个路人也大声喝彩,一边继续走了。子游对杨珊道:“你也来一个吧?”杨珊轻轻摇头:“我歌唱得不好,要不也学莫文,把他那首诗写完吧?”说罢看看莫文,抿唇微笑。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的幸福/我也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杨珊的声音甜美中带着些许忧愁,把海子的这首诗念得分外有渲染力。子游带头鼓掌,看了看莫文,揶揄道:“哼哼,这才叫诗。有些人需要回去重新上学。”莫文嬉皮笑脸道:“有道理有道理。”却又反诘:“你也来个节目?吉他不是谈得好么?来来来,自弹自唱一个,那个啥,纤夫的爱。”低俗!子游哑然失笑,谁带着个吉他来游泳啊。
“要不我出个谜语吧,女孩身上有一个部位,爸爸一生只能碰两次,妈妈一生也只能碰两次,男朋友只能碰一次,哥哥碰都碰不上,猜猜是什么部位?知道答案的不准说。”子游看着杨珊,因为杨珊眼带笑意,一看就知道在网上见过这个谜语。
莫文怪叫起来:“这儿有女士呢,你怎么整些不健康的谜语?”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罗莉大概也没听过这个谜语,脸色微红地想了半天轻轻摇头。莫文还在一个劲的追问:“那姐姐能碰不?妹妹能碰不?爷爷能碰不?奶奶能碰不?我能碰不?”子游忍不住他的聒噪,侧身一推,把他推倒在草丛中。大声对他喊:“告诉你,是嘴唇。”罗莉恍然大悟,对自己想偏的心思轻轻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