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七年》非九九

10、第十章 酒席

　　宋平带着女朋友去三亚，回来的时候听莫文他们去烧烤泡妞，顿时愤愤不平：“你们三个臭小子，趁我不在私自集会——还带mm集会——是兄弟吗？”莫文都不正眼看他：“你带女朋友去玩，我们三个灯泡还在屋里亮着等你不成？”
　　子游安慰他：“别急，留电话号码了，下回来了告诉你。”他这才不作声了。
　　国庆后其实都很忙。物资部忙着材料的进场，宋平这新上任的领导颇有些吃力。莫文忙着安排审核将10月的月计划细化成周计划。子游将手上一些方案的细化分配下去，自己亲自做一份脚手架的技术交底。2号厂房的设计变更已下，施工的高潮期即将到来。惜惜仍坐镇现场，等待主体完成得差不多了才能撤离。
　　和惜惜碰了几次面，关于一些设计与施工的接洽细节进行了讨论。现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都是些技术问题要求处理。子游在现场呆的时间比以往都多起来，每次都在现场的临时办公室坐一会，和师傅老周聊会天。老周是2号厂房的总工长。手下的工长和小老板也有二十多个人。
　　那天去的时候老周正在大骂一个工长，怪他被手下分包小老板蒙蔽，多记了不少工日。工长垂着头一声不吭。待到师傅气消了，子游才敢过去找他：“师傅，你训起人来真威风！”老周不屑，“这叫什么威风？你以为我愿意发火啊。不给他点教训，项目的利润全被亏空了。咱们公司上个项目几百万的利润就是这样打了水漂的。这些人要不头脑简单，要不私心重，不好办的很。”
　　子游笑道：“师傅说的是，像您这样头脑睿智认真负责而有正直不阿的人千个里面也难挑出一个啊。”老周拍了下他头，笑：“你小子别拍马屁，都比我官大了。拍马也拍错人了吧。”
　　子游满脸委屈，学着莫文的口气：“说个真心话也这么难吗？我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人，用得着拍马匹吗？”老周叹气，哎，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可是脸皮厚才能吃得开，却是不争的事实。“过段时间我老婆要过来了，到时候请你吃饭~”
　　子游高兴道：“好啊好啊，师娘来了你有人暖床，我有免费的饭吃，来了好，来了不走更好。”老周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叫嫂子就行了，啥玩意师娘师娘的。滚到现场去！”
　　在工地的时候接了个电话，业主吴建的。“周五晚上为2号厂房上部结构变更完成并开工举行庆功宴。你小子上回就称病不出，这回必须到。”巧立名目借机腐败啊，这还刚开工呢，就开始庆功宴了。子游心一横，管他呢，又不是花我的钱。

　　周五还没下班，吴建又打个电话强调一次。这回是个大聚会，业主方出血，2号厂房相关领导都到了。刘凯、老周、工程部老孙，当然还有子游。设计方代表是惜惜，另外还有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也姓刘。
　　子游不敢坐在惜惜旁边，绕得远远地坐下。一抬头却发现坐在惜惜的对面，更加尴尬。饭局一开始无非是介绍嘉宾、总结成功和展望未来。子游听得麻木了。一抬头却发现惜惜正笑意盈盈地看过来。惜惜穿了身浅绿的套衫，发髻松松挽起，一脸写意，眉眼之间抒写着浅浅的矜持。
　　吃了一会，刘凯大声叫子游，“你和李工以后合作的机会多，很多技术方案和现场图纸问题还要仰仗李工，敬李工一个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惜惜也静静看着他的反应，依然是那种幸灾乐祸似的淡淡表情。
　　子游端着杯子硬着头皮走到惜惜面前，脸上挤出个哭似的笑容：“李工，希望在往后的工作中多多支持。我敬你一杯。”惜惜站起来，朝他抿唇微笑。子游看得呆住了，惜惜也许不是那种绝顶漂亮的女生，但子游就爱看她的笑容，有一种月季绽放满屋生香的错觉。子游舔舔嘴唇，悄声道：“师姐，你今天真好看。”惜惜竟然有些许的脸红，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她和子游碰碰杯，抿了抿杯中酒，却只是淡淡道：“谢谢。”
　　子游第一次夸奖惜惜是在刚认识两个多月。他在惜惜的宿舍楼下等她，见着她眼睛一亮，出口就夸：“师姐，你今天真好看。”惜惜脸颊微红，笑道：“真的吗？谢谢。”再看他一眼，恍然大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子游一脸惊恐状：“师姐你怎么这么说我呢？我见着你只是忍不住说出心里话。你怎么能这样残忍地伤害一个纯情少年纯洁的心呢？”惜惜只是轻轻呸了一声，就当没有听见他说的这些废话。
　　子游很快就暴露出真实目的：“师姐，我们新开一门课，找你借几本教材。”惜惜瞪他一眼，就知道这小子甜言蜜语的肯定有事情求她。子游从惜惜那儿都把她们班的教材借完了，然后分给宿舍的人。嗯，还是甜言蜜语起作用，他自作多情地想。
　　等子游的心绪回到酒桌上来，正好听见刘凯向惜惜拍马屁：“李工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一个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了不起啊。冒昧问一句，如果不方便就不用回答啊。有男朋友了吗？”子游暗骂刘凯拍马屁不分级别高低，且有老婆的人还乱问别人对象。
　　不过马上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他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地害怕答案。
　　只听惜惜回答：“刘总您过奖啦。我想先认认真真工作，目前还没有考虑个人问题。”
　　刘凯哈哈大笑：“恩，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等你想考虑的了时候，我们这儿这么多优秀的小伙子随你挑选啊，是不是吴工？”刘凯笑着看吴建。
　　吴建立即接上：“那是当然，只怕李工的眼光在我们这些人的头顶上就飘过去了，哈哈。”
　　子游想起曾经的甜蜜如今的淡漠，看着惜惜展现出师姐的强悍一面，巧笑嫣然应付一帮大男人的劝酒，阵阵心痛。又想起曾经的雄心壮志如今的左右茫然，忽然对自己生出一种深深的厌烦。一杯杯自己喝起闷酒来。酒入愁肠，更容易使人醉，到后来，只听得吴建说句：“子游这小子，叫他还不愿意来，一来比谁都能喝。”子游跟领导们含含糊糊地打个招呼，全然没有看见惜惜心疼的目光，摇摇晃晃地出了包间门，冲到洗手间趴在洗手池吐了个昏天暗地。然后趴在洗手池上，只觉得胃中翻滚心中酸涩，就有了想哭的冲动。
　　“让你少喝点酒，偏不听。”一个娇嗔的声音响起。
　　“惜惜姐~”子游抬头晕晕乎乎地看见惜惜站在身边，温柔地拍着自己的背。他不顾惜惜的轻轻反抗，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自己倒泪流满面了。惜惜不着痕迹地拨开他的手指，递给他一袋纸巾，说，“我叫人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子游像个乖巧的孩子，点了点头。惜惜仿佛看见当年的子游每次喝多自己心疼时，一拿出当姐姐的威风，他就像个孩子似的温顺乖巧。
　　那些场景如电影般放映，清晰仿佛就在昨天。当年风一样的少年，都已经成熟稳重统领一个部门了。学会了把孤单和痛楚掩藏，把最苦的果子留给自己。只是在自己面前，还是会男儿流泪，会展现出柔弱的一面，令人心疼无比。
　　可是，当年他是那样绝情，而自己，再也不能受到任何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