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说》厚茶

16、恋爱（一） “李说

　　“李说？这是怎么回事？”杜万书拉着踏板摩托车走过来的时候被蹲在地上的两个人吓了一跳，“怎么哭了？”

　　“杜，杜老师，我，刚刚身体不大舒服。”李说从吴往怀抱中缓缓站起身，眼睛盯着地面，抬手迅速把眼泪擦干净，“现在，没事了。”

　　吴往淡淡扫了杜万书一眼，没有理会他，抬手搭在李说肩膀上，轻轻拍了怕，“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李说做了个深呼吸，而后叹了口气，“没事。”她看着吴往，淡淡开口。

　　“没事就好，吓死老师了。”杜万书看着李说，抬手也搭上了李说的肩膀。

　　吴往的目光如闪电般定在了他那只带着银色手表的手上，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她实在是不喜欢别人触碰李说，那个抢自行车的刘前是，那个快递站的阿琪也是，现在的这个杜老师也是......

　　“我还以为你被谁欺负了呐！”杜万书在李说肩膀上拍了拍。

　　眉头微微皱了皱，吴往的看着那支搭在李说肩膀上的手的眼神变得凶狠了起来。
　　这是几个意思？话中有话？
　　是我把李说弄哭了？
　　眉头逐渐紧锁起来，她狠狠瞪着那只该死的手。

　　“你又是哪位？”杜万书看着眼前这目露凶光的女生，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回事，这人看起来很时尚很贵气，也很叛逆，给人一种非常不听话的感觉，看她这架势，应该已经出来混社会了，要是还是留校生，那教他的老师估计得被她气死。

　　吴往对别人的目光十分敏感，在杜万书看她的时候她就下意识地抬头，因为是一瞬间的事情，她没有来得及换一下眼神，直接就朝人家瞪了过去，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杜万书正好接过了她这无礼的眼神，他挑了挑眉头，没有愤怒，只是露出一个疑惑不解的眼神，而后不管她直接把目光投向旁边的黑色摩托车，开口道，“这摩托不会是你的吧？”

　　“是的，杜老师。”吴往瞬间变了一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微笑，看起来斯文乖巧有礼，“我是来载李说一起上学的。”吴往站得笔直，看起来几乎和杜万书一样高，这人她内心平衡了一些。

　　“你还在念书？”杜万书惊讶道。

　　“看起来不像吗？我才19岁。”吴往笑笑道，“高三还没有上完。”

　　“哦？你一个高三还没上完的女孩子家开这种大摩托上街，还载人，你也真是胆大啊！”

　　“我技术还可以。”吴往开口，“不会出什么危险的。”

　　“哦？”杜万书看着吴往，开口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大无畏的吗？”

　　“啊？老师，我刚拿了驾照。”听他话里有话，吴往心里有些不爽，这里的老师她根本就不屑得要命，在他们面前根本没有必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彬彬有礼的模样的，但在李说面前不能发飙，她忍了忍，低头咬咬牙，抬头淡淡开口，“可以开车上路的。”

　　“你和李说认识？”杜万书开口。

　　“我叫吴往，我和李说，是好朋友。”吴往一伸手顺势把李说朝自己身边拉了一把，正好把杜万书搭在李说肩膀上的那只可恶的手拿开了。

　　李说看着杜万书，认真点了点头。

　　“该不会凑巧也是好同学吧？”杜万书道。

　　“对，我也在达村中学读书。”吴往笑笑开口。

　　“哦，正好了，我们达村中学校规里头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学生仔不能骑摩托车上学的。”杜万书看着笑容逐渐僵硬的吴往，摇摇头无奈道，“有证也不能摩托变校车的，要载同学去学校的话，你应该骑个带后座的自行车来才是，开这个大摩托啊......”他“啧啧啧”道，“吴同学，我说你啊，简直就是在胡闹。”

　　“.......”吴往瞥了自己的大摩托一眼，淡淡一笑，这算是暴怒前的强颜欢笑了，这要是在以前的学校，别说老师了，校长来了都不一定感训她，这个家伙就是一个破地方的业务能力不行的注定误人子弟的破老师，还敢对她说三道四，教她做事！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了，妈的！要不是李说在身旁，她一定40米大刀上手毫不犹豫地把这老家伙大卸八块，“哦......也是啊，老师说得对。”李说在身边实在是不好发作，死也要忍下来！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那么在意自己在李说面前的形象，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必须这样做，“这样的确不太好。”

　　“知错能改就是好学生，不过，现在到点出发了，你开车来，等一下怎么上学啊？”杜万书问。

　　“这，也只能开车过去了吧，将错就错。”吴往看着杜万书，又瞥向他的那辆一看就十分有年代感的踏板摩托车，笑笑开玩笑道，“不然我把车放您这，您干脆把我也载去学校。”

　　李说看着吴往，愣了愣。

　　“是个不错的选择。”杜万书上前拍了拍吴往的肩膀，看着她脸上那个不屑的笑容，绕过她和她的大摩托直接坐上了自己那辆踏板摩托车。

　　“不过，有点担心这车承受不住啊！”吴往冷冷开口，又笑笑道，“三个人的重量太大，您这车要是一不小心被压垮了那可就不好了。”

　　杜万书没有回她，只是转向李说，开口道，“李说上车吧，晚点该迟到了。”

　　“嗯。”李说看着吴往，小心地拉开她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道，“要去学校了。”说往便坐上了那辆踏板摩托车。

　　吴往冷冷地盯着杜万书的侧身影，眼神中流露出丝丝嘲讽——简直就是可笑！装出一副好老师模样给谁看！给自己看吗？
　　不过，还好，如她所料，李说的手，抓在车身，没有接触这个老家伙。

　　“喂！吴同学！快点去放车！别等一下迟到了！”杜万书看着愣在原地的吴往，“快点去把你的大摩托停好！然后我载你们两个去上学。”

　　“啊？”吴往哪里想得到他是认真的啊！一瞬间才知道自己是弄巧成拙了，搞什么啊！刚刚话是自己提出来的，现在要是说不的话，岂不是很难堪？

　　“啊什么啊！赶紧的！”杜万书瞥了吴往一眼，不耐烦地抛出一句，40多岁的他丝毫不怕这种拽系叛逆青年，因为曾经的自己也有过这种时光，小屁孩时光，这是每一个不满于被现实中的条条框框限制住的孩子成长过程中都应该经历的一个“挣脱”的过程——在这个时期，他们开始反抗家庭，学校给他们的束缚，变得不听话，而后慢慢培养出一种叫“主见”的美好事物，开始向独立和成熟迈进步伐。
　　吴往低头咬了咬牙，心里有点烦，这家伙真他妈的婆妈！把别人的玩笑当真是什么鬼啊！还老师呐！就是个误人子弟的家伙罢了！

　　她抬头看向车上的李说，李说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之间，吴往感觉李说就一股冰凉的山涧清泉，把自己的心中的烦闷和暴躁都冲得无影无踪了——即便是坐在那辆老破车上也无所谓了，虽然她从出生到现在几乎就坐过跑车，赛车，家里车库那些限量定制的汽车，定制的大摩托车，和家里的私人飞机，但，获得一份新的体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能够和李说坐在一起，靠得非常近.......
　　吴往越想越兴奋，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好的！麻烦等我一下！”吴往快速把自己的摩托车开到老教师楼区的停车场停好，而后便小跑到杜万书那辆踏板摩托车前，看着身材较瘦的李说身后留下的一个人的位置，她估摸着自己坐上去还能够留下一点间隔，一个跨脚直接就上了车，整个人稳当地坐在摩托车上。

　　吴往一个低头找到了踏脚的位置，修长的双腿超前伸了过去直接就搭了上去。

　　吴往的发丝不经意间扫过李说脖颈，李说脖颈处非常敏感，被发丝一碰她整个身体就轻颤了一下，整个人倒抽了一口气，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看向身后那人。
　　没有想到，吴往和她坐得那么近，转过头去的时候，对方的嘴唇几乎是要蹭到她的鼻梁，好在要蹭到的一瞬间她下意识地朝后躲了一下才避过这巨大的尴尬。

　　“李说......”声音不经意间放得很轻，吴往低头看着李说，两人贴得很近，这个角度自己几乎是能够看清李说“若远山含黛”的一字眉，她眼睑上那如花芯般长长的睫毛，捕捉到澄澈眼眸的一丝丝慌乱，还有她脸颊上微微泛起的红色，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好快，脸上也开始火热了起来。

　　“.......嗯。”李说抬手轻轻抓住自己的高马尾，缓缓回过头去，“坐好。”淡淡一句。

　　“我能，抱住，你的腰吗？”吴往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目光瞥过前边的后视镜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脸整个都红了——哇擦！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过敏了？

　　“.......”李说嘴唇微微颤了颤，欲言又止，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时发现自己的双腿被吴往修长的双腿叠夹在车身，看上去总觉得有点不太，自然——突然间那股隐藏在心中的羞耻感越发强烈，可，这是一件非常非常自然的事情，为什么要觉得羞耻呢，真的好奇怪。

　　而且，身后的吴往的身体靠得好近，近得能够感受到她的体温——温热的。
　　很奇怪，很奇怪。
　　我这是社交恐惧症，又犯了吗？
　　可为什么没有焦虑感和恐惧感呢？

　　“李说。”吴往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啊？”李说愣了愣，半张着嘴，不知道该回答，答应了，那——更奇怪了。
　　可是，不答应的话，也好像不太好。

　　“行行行！赶紧坐好抱好，我要开车了。”杜万书转动钥匙发动摩托车。

　　吴往一听，突然间觉得脑子一热，勇气倍增，脑子里其他的情感都被一道白色的光芒挤占了，她直接一伸手环在了李说的腰上。

　　李说感觉腰上一紧，一瞬间，整个身体都僵硬成了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