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瘫和金毛》汤包一两

23、别这样，会封群的

　　发布会后，陆长生大火。许多节目都找上门，邀请她参加。最后是程耀泽那边做了主，给她安排了一档访谈节目，在B市，为期三天。
　　程疏儒是个十足十的烦人精，她刚下飞机开机，就看到了程疏儒在她关机两小时内的无限卖惨，一会儿发消息说哭腿疼，一会儿发语音说胸口疼，最后连发了十八个哭脸说要视频。
　　视频开的时候，她正在B市的一家大排档里。今天飞机晚点，她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节目组给她安排了住宿，她办理入住之后，才决定出来吃点东西。
　　大排档人声鼎沸，热锅翻炒，香气扑鼻，浓重的油烟晕染出空气里温柔的市井气息。她叫了一碗砂锅牛线，上面撒了香菜和热辣辣的胡椒。
　　程疏儒在定位上找到了大排档的名字，闹着要看锅里，陆长生刚将手机凑过去就被热气糊了镜头。
　　“看不清，不看了！”耳机里传来程疏儒闷闷的声音，“我明天也让董莉给我送砂锅牛线汤。”
　　陆长生抽了张桌上的纸巾，将镜头擦干净，然后看了眼手表，“你可以睡了，快十二点了。”
　　程疏儒的谴责简直要溢出镜头，“陆长生，你这个人很双标。不准我晚上吃东西不准我晚睡，你看看你呢，这个点了在外面吃大排档。”他知道她从不吃飞机餐，所以才下了飞机去觅食，但这并不妨碍他胡搅蛮缠。
　　对方显然知道他在搞事，毫无愧意道，“不行吗？”
　　“可以可以，”程疏儒动了动，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藏着一盒辛拉面，开始暴露终极目的，“你一个人吃肯定很无聊，我去叮碗面，正好陪你吃晚饭。”
　　“如果我是你，一定会放弃这个念头，”陆长生开启高级警告模式，“我让王骁之派人盯着你作息了，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明天又睡过头没吃早饭。”
　　“？？？？”程疏儒感觉有人在他脑门上点燃了一根引线，“你还跟老王有联系？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你知道吗？你都拒绝他了还主动跟他联系，不就是给他希望吗？陆长生你会不会处理男女关系？”
　　“我不会处理男女关系？”陆长生喝了口汤，定定看着镜头，“我可没有邹怡柏这种前任找上门来求复合。”
　　KO！
　　“你知道Angela跟我谈分手费的时候说了什么吗？”她冷静地最小化了视频镜头，然后开始翻作为证据保留并已上传到云盘的聊天记录，“她说，她收下的这笔分手费，就当是提前收聘礼了。你这辈子肯定是她的男人，而且一定会死心塌地只爱她一个人。她第一次吻你，是情人节，明明是她主动，明明就在酒店里，但你克制而温柔的尊重，你将她温柔推开的手，却让她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这深深地打动了她——”
　　陆长生的语调平得像在背课文，但当众被宣读前女友的表白誓言的羞耻心，还是浇灭了程疏儒脑门上差点要爆的雷。他挤出一丝假笑，选择开溜，“都十二点了，晚安，我困了。”
　　陆长生看着忽然消失的视频界面，忍不住笑了出来。
　　八月初的夜里，夜风舒适宜人，陆长生一碗牛线汤刚吃了小半碗，身侧却忽然坐下个人。浑身肌肉忽然紧绷，陆长生不用抬头，就已经知道那是谁。
　　那目光，是她盘桓不去的噩梦。
　　“好吃吗？”邵云峰的声音平和如常。
　　她抬起头，便见他嘴角还有未褪去的结痂伤口，眼角的青紫也还未散尽，与身上一套笔挺的精英式西裤衬衫，风格迥异。
　　“刚才在飞机上，我就坐在你后面五排，”邵云峰从筷筒里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剥去外头的包装，然后伸进陆长生的砂锅，挑起一根青菜叶，塞进嘴里，“你没有发现吧。”
　　浓郁的汤头，像是忽然生出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陆长生放下筷子，起身就走。
　　邵云峰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隔着两步的距离，能闻到她发丝清爽的味道，还有属于她的独特香气。他显然十分惬意，步调轻快，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这般走了一段路，邵云峰似乎不再满足于跟随，他两步上前就抓住了陆长生的手，握在掌心。陆长生停住脚步，甩了两步未能挣开，方又大声呵斥，“松手。”
　　“只是牵牵手都不行吗？”他的语气亲昵，像是在哄生气的女朋友。
　　陆长生一把扳过他的手腕，狠狠折过去，他吃痛，松了手，然后被她一脚踢在腹部。
　　邵云峰那日被程疏儒狠狠踢过之后腹部余痛未消，陆长生故意打他痛处，他一时吃痛，倒在地上。他捂着伤处，又勉强直起身，追上前方的身影。他的眼里燃着不明的火，瞥向她及膝的裙摆，“里面白色的？”方才他倒地的时候，她刚收回踢向他腹部的腿，电光火石间，春光乍泄。
　　陆长生忍无可忍，反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他终于收起了那副温润的假象，露出眼里的偏执暴戾，“宝贝要打我，那是情趣。但要是过了，就让我伤心了。”
　　陆长生冷笑，知道他此刻伤痛未愈，不好施展，更是不会手下留情。她冷不防扣住他的腰狠狠摔在地上，“离我远点。”
　　“离你远点？”邵云峰痛倒在地，声音破碎，飘散在风里，“那我就只能，去找程疏儒了。”
　　前方的身影忽然停住脚步，陆长生立在原地，狠狠攥着手心，“随你。”
　　“七年前，我让他断手断脚；这次，你猜猜我要做什么？”
　　陆长生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包里的防身用的发钗，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松开手里的东西，快步回了酒店。
　　原定的三日行程，是第一日抵达，第二天采访，第三天工作人员陪同参观杂志社后下午返程。但在采访开始前，陆长生便提出自己身体不适，可能要爽约后面的行程。
　　因为前一晚一夜未睡，所以陆长生此时看起来异常憔悴，采访工作人员对身体不适深信不疑，采访后还专车将她送到了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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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缝合伤口后强行占用医院资源已有八天并且丝毫不以为耻的程疏儒一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人。
　　陆长生气喘吁吁扶着门框，一身衬衫窄裙微显凌乱，长发扎成小发髻松松垮垮落在肩头。
　　此时已经，夜半十一点三十二分。
　　程疏儒歪头，在昏暗中眯着眼犹疑地认出了那个人影。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慈善晚宴才是。陆长生从来信守承诺，既然答应了行程，就不可能中途放弃，除非真的有不得已的缘由。
　　“邵云峰跟过去了？”他敏锐地皱起眉。
　　陆长生没回答，却是在他身侧坐了下来，“怎么下床了？”
　　这个病房是个一室一厅的套房，她之前来看他，他都是在床上的，而今天却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程疏儒看电视喜欢昏暗的环境，因此客厅只开了小灯，此时她走近，他才发现她眼下一片黑青，面容憔悴。他心头一紧，捉住了她的手，然后去仔细看她身上有没有可疑的伤口。
　　“没事，”陆长生轻轻推开他，“我把他打了一顿。”
　　程疏儒闻言，点了点头，“也是。我听程扬说他裂了两根肋骨，医生让他卧病休养起码一个月。就现下的状况，他打不过你，能保命就是万幸。”
　　陆长生忽然有些想笑，“你居然去问了程扬？”程扬可是邵云峰同父同母的亲姐姐，想也知道程扬不会有好脸色给他。
　　“有什么不能问的，”他笑得随性，“不亲自问一问，怎么给她添堵？”
　　叮——
　　厨房传来微波炉的声音。
　　刚才的跋扈神色消失殆尽，程疏儒忽然有点心虚，“飞机餐很难吃吧，我给你叮了碗辛拉面。”
　　陆长生瞥了她一眼。
　　程疏儒挤出一个假笑，忽然有点慌。他觉得她刚才那个眼神，是想给他读前女友分手宣言的眼神。
　　陆长生从厨房端着泡面走出来，顺便截获了来送外卖的小哥，收获一盆热乎的串串香。
　　程疏儒在对方“核善”的目光中，打开了桌上的外卖包装袋，“给你点的。”
　　空气里，泡面和串串香的味道氤氲了整个房间，缓和了病房的生硬冰冷；电视里放着沙雕日漫，里面咋咋呼呼的男高中生穿着JK校服半推半就。
　　陆长生，有些不擅长这样的氛围。
　　在她过去二十年的生活里，只有规律。而今天，像是一个照着章程走了二十多年的机器，被打乱了步调。她忽然回忆起昨晚的大排档，深夜的灶火、热油，食物的香气，还有欢笑的脸，嘈杂的市井里，藏着最真实的柴米油盐。
　　程疏儒的笑声从耳边传来，却缓了她紧绷的神经。
　　在沙发上正儿八经坐着看一部电影，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她有些笨拙地向后靠去，随即被人在腰后塞了一个抱枕，怀里又被塞了一个，“抱着，肚子疼了别害我。”他的语气是十足十的嫌弃，眼睛也从未有一刻离开电视。
　　他居然知道她经期快到了？
　　她一手抱着抱枕，一手举着手里的串串，忽然觉得动画片有时候好像也蛮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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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情放到哪儿了，程疏儒已经忘记了。
　　那个脑袋从十分钟前就磕到了他的肩上，让他连呼吸都放慢了。身侧人动了动，将头又往他锁骨处蹭了蹭，他便趁机换了个姿势，将她拢进怀里，然后一手松开了她后面半扎着的橡皮筋，让她能放松地靠着自己。
　　手机忽然震动。
　　他打开，却是半夜没睡的章州，在群里骚得不行。
　　【绿毛的章鱼哥：链接丨《深度好文：我是你的，而你是自由的》】
　　【隔壁老王：？？盗号了？】
　　【so easy：？？盗号了？】
　　【绿毛章鱼哥：朱颖新开了个公众号，这是第一篇，老王你来看看，都是暗戳戳骂你的。听说她闺蜜准备给她刷到10W+。】
　　【隔壁老王：你脑子被驴踢了？】
　　【so easy：还敢提朱颖？你想被C神打是不是？】
　　【绿毛章鱼哥：放心，他搂着陆长生睡觉呢，没空理我。】
　　手一抖，程疏儒手机砸到了腿上，恰好就在伤口处。他五官几乎皱成一团，脸上每个毛孔都是一个大写的“疼”。他忍着疼又看了眼怀里的姑娘，陆长生到底是吃痛，一样的疼，她居然睡得好好的。
　　心里奔腾了十万个大写的“FUCK”，他拿起手机，便看到厉容易在线提问。
　　【so easy：你怎么知道的？】
　　程疏儒觉得他问得很对，他也想知道这个绿头鱼是怎么知道的。
　　【绿毛章鱼哥：想想嘛，现在这个群里谁不知道程疏儒那点心思？】
　　【隔壁老王：当我不存在？】
　　【so easy：你已经出局了，可以当不存在。】
　　【C：（图片信息）】
　　照片里正是陆长生的脸。昏黄的灯光下，她靠在程疏儒肩头，睡颜宁静，长发半垂在脸上，长长的睫毛如小扇，倒显出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
　　群里静默了约有两分钟。
　　厉容易先冒了出来。
　　【so easy：我日。我只是个十九岁的孩子！你们再这样，我们群是会被封掉的！】
　　【绿毛章鱼哥：次奥。】
　　【绿毛章鱼哥：老子前两天买的股票，你们俩考虑跟一下吗？】
　　【隔壁老王：明天给我从医院滚出去！老子再给你留病房老子姓倒写。】
　　【so easy：王哥，您姓倒写也还是王呢。】
　　【隔壁老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