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瘫和金毛》汤包一两

18、危机预告

　　厉容易抽着手里的扑克牌走回沙发区的时候，那两个人刚好消失在门口，“怎么跑了两个，我还想斗两把地主呢。”
　　见王骁之也兴致缺缺，厉容易放下扑克牌，又开始了他的八卦，“老王，听说了吗？程家可能疯了，竟然想把陆长生嫁给邵云峰。”
　　“没有。”王骁之懒得搭理他，决定跟他装蒜。
　　“你们村网通了没啊，这都没听说，”厉容易放下手里的扑克，开始蹬鼻子上脸，“我有点不懂了啊，程家已经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巴着邵家不放呢？邵云峰这种畜生，程家这不是把陆长生往火坑里推吗？”
　　王骁之被他说得嘴角抽搐。厉容易到底是低他们几届，对程家和邵家的事情知道得少。程家想嫁女求财可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你懂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选完发型的章州无声无息出现在厉容易身后，“林康毓、叶识，洪进，这三个互联网出身的，咬着程家的首富之位已经虎视眈眈两年了，按照这个趋势，明年肯定会把程家咬下来，更可怕的是，程家到时候不仅是跌到第二名这么简单，甚至可能会跌出前五。他们家老爷子在高处待久了，就不想下去了。而邵家这两年势头好，最重要的是有现金流的绝对优势，业务上可以跟程家形成互补。而且邵云峰那个变态这么喜欢陆长生，肯定是跟程家老爷子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协议。只要陆长生嫁过去，他就给予程家更多的利益帮助。所以，程家巴着邵家不放不是因为快破产了，而是为了在高处多待两年。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但他们家老爷子当年为了名利，为了邵家，连程疏儒都可以牺牲，如今牺牲个陆长生又算什么呢？”
　　厉容易长长的“哦”了一声，“章老爷原来已经看这么透了。”
　　章州摸了摸他的头，“你刚十九岁，智商发育未完全，我不怪你。”
　　“呸！十九岁招你惹你啦，”厉容易推了他一把，“走你的，绿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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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多的K记，空得很。程疏儒动静闹得大，结果下来就只点了一个蛋挞。
　　陆长生看着他剥开蛋挞外的锡纸，又看了眼窗外的风雨欲来，“手疼吗？”
　　“疼啊，”程疏儒答得漫不经心，“可疼了，我以后再也不想做饭了。”
　　“我说的，不是那天的伤口，”她握住他的手，纤细的手指，带着些暖意抚上他的手腕。
　　程疏儒全身一滞。
　　“一下雨，就会疼吗？”陆长生习惯性的面无表情，在此刻有了一道极深的裂痕。她回来五年了，做他助理两年。可是他那么怕疼的人啊，却从未提起过。
　　“不疼。”
　　“疼的。”
　　“不疼。”
　　“我知道，疼的。”她松开手，低下头。如果不是和他身体相通，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她可能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刚才拿突如其来的酸痛让她差点连杯子都端不稳。他这么怕疼的人却一声不吭。
　　程疏儒，世纪之手。这双手，就这样毁在她手里。
　　程疏儒第一次发现想笑出来这么难，“你干嘛这副表情，是有点疼，但也没有很疼。”
　　“对不起。”
　　程疏儒放下手里的蛋挞，“不用道歉，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七年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通过这种方式，让她发现了当年的后遗症。
　　哗啦啦。
　　七月的第一场雨，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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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厉家的酒店睡了一夜，又回家换了趟衣服，陆长生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她刚走进公司，韩诗诗就来报噩耗。原来，定好在发布会做TED演讲的副总，因为腮腺炎住院了，因此程耀泽拍板了陆长生去做产品讲解。
　　“总裁办的尹秘书说，总裁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所以才找了我，让我转达。你等下记得回个电话过去。”
　　陆长生看了眼手中黑屏的手机，她在外面呆了一夜，手机早就没电了，“好。”
　　韩诗诗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掉光了，“这可怎么办啊陆总，明天就是发布会了。”
　　见小姑娘很紧张的模样，陆长生不由有些失笑，“放心，来得及。”
　　陆长生立刻赶去了发布会现场，在会场呆了大半天，和设备以及工作人员进行磨合沟通，忙到下午的时候，邵美琳打电话问她几点能到，还特意提了提自己从意大利带回来的那件礼服，嘱咐她务必要穿上。陆长生这才想起今天是邵美琳的五十岁生日。
　　她恭恭敬敬，推说工作太忙，只说晚些到，就挂了电话。
　　三点多的时候，韩诗诗匆匆忙忙跑过来，“陆总，有位姓邵的先生找你。”
　　心脏好似骤停，陆长生缓了缓方才轻声回了句，“我知道了。”
　　邵云峰穿过后方为媒体以及嘉宾准备的座椅，不急不缓地走来。他还没换礼服，穿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一条笔挺的西装裤。他走到陆长生身边，极绅士的模样，“陆小姐。”
　　陆长生抬起头的瞬间，甚至在他的眼里看到自己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这是七年后，他们第一次在公共场合，正儿八经地单独会面。她已不再是当年的陆长生，而邵云峰，也已经变得太多。
　　当初的邵云峰是羸弱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而且眼神阴鸷，每每看着她，眼里就有几近病态的偏执。而七年后，他几乎脱胎换骨。他像个绅士，高大结实的身材，衣衫得体，待人有礼，会为女士拖椅子开车门，眼神也温和了许多。
　　但陆长生知道，这都是假象。
　　那天在华盛，他抓着她的头发，用细长的刀片去划她的小腿，只为恐吓她，听她叫出声。她强忍，不肯如他的意，他就绑了她在椅子上，让她正坐在飞镖盘下方。而他，在三米外，朝她头顶上方掷飞镖。
　　他把玩着手里的飞镖，说话的时候，温文的嗓音里透着狠戾，“只要你说一句我错了，飞镖游戏就到底为止。而且我可以当七年前的事情，从没发生过。”
　　陆长生咬着嘴唇，看着茶几上的折射的灯光，不肯开口。
　　“你也知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哪怕是植物人我也喜欢，”他好像是说到了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语气都轻快了起来，“所以，失手我也是无所谓的，而且你这么甜，血也应该很甜吧。”
　　陆长生知道自己在止不住地颤抖，却依旧不肯开口。
　　最后，他的耐心被磨光。耳畔风声猎猎，他掷出手里的飞镖，一次又一次。最后一次，他将飞镖射进她侧面的鬓发，重重落在耳侧，尔后飞镖随着几缕碎发一起落到地上。
　　“啊，还是失手了呢。”他说得轻巧，然后松了椅子上的长绳，重新绑了她的手，将她抱到了飘窗上，“可惜，今天时间不够了，下次有机会，再陪你玩。”
　　他俯下身，解开的衬衫露出里面壮实的肌肉，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像情人间的低语，“从没见你这么乖。我这身力气，可都是为你练的。要是不当年被你打断腿，被你打得无力还手，我怎么可能会想去练肌肉呢。宝贝，喜欢吗？”
　　而最后，回忆里的恶魔与眼前的这个人，融为了一体。
　　陆长生立在原地，“你好，邵先生。”
　　“我昨天加了你微信好友，但你似乎没有通过。”
　　“我不想通过，”陆长生缓过神来，终于平静地望着他，“请问还有其他事吗？”
　　“程太太让我送你去做造型。吃完饭是酒会，我们俩一起跳开场舞。”
　　在这种场合跳开场舞，等于就是婚事的变相公开了。
　　“抱歉，让太太和您费心了，”她恭敬地回答，“明天就是发布会了，我这边还有事。麻烦请回。”
　　“这么忙？”邵云峰露出微微讶异的神情，“那不如，加个微信？方便后期联络。”
　　“没有什么可联络的。”陆长生冷着脸，“邵先生，请回。”
　　“无妨。”他低下头，压低声音，“来日方长，有没有好友不重要。”
　　陆长生嗤笑，“如果你愿意这样想最好。管住你的嘴，我不希望再在程总嘴里听到加好友这件事。”
　　他似乎被取悦了一般，轻笑一声，又十分善解人意道，“你忙，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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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州昨晚染完头发，已经是凌晨三点。那一头绿的扎眼的头发，真是让人看了就想自戳双目。厉容易本来已经昏昏欲睡，却在看到章州的绿毛后瞬间清醒。
　　王骁之又给他挑了套正红的西服，他穿上之后，扑面而来一股东北大碴子味，连陆长生都笑得前仰后合，更不必提厉容易，竟笑得在地上打滚。
　　最后五人在厉家的酒店睡了一夜，陆长生一大早就起来去上班，但程疏儒却是被董莉的电话吵醒的。
　　“喂，有事找章州，我先挂了。”
　　“你亲爹的事情，你让我怎么去找章老爷？”
　　程疏儒猛然清醒，“谁？”
　　邵美琳的五十岁生日，选在了厉家的度假村。位处郊外沿江，共有六十八套大型度假别墅，一个温泉酒店。赵管家为此提前两个月就去钦门请温师傅，前前后后去了六回都被拒绝。程扬为此找过章州，章州无限装死，不是推脱自己无权，就是现在有事以后再聊。最后，赵管家见来不及准备了，便还是请了一家高档法餐厅的主厨。这位主厨也是邵美琳非常喜欢的，四年前她生日的时候，还请过他到家里准备晚宴。
　　谁料想，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位法式主厨到了现场，邵美琳见来的不是温师傅非常不高兴，非得让赵管家再跑一趟钦门。程扬更是放话，大不了就把钦门买下来。
　　“你姐可真是霸道总裁附体，”董莉简直无语，“她和你们赵管家来了之后，温师傅不肯露面，她就一本正经说可以谈收购，你爸是不是还有个秘书叫明玥，长得蛮漂亮的，但性子真的太霸道了，我都说了昨天店休，今天只营业半天晚上开餐，她非得要进来。我们店里的小伙子一个个见她漂亮也不好意思动手，她就直奔后厨了，她也不认识哪个是温师傅，反正就赖着不走。要不是看在来的是你自家人的份上，我绝对要报警。”
　　“她不是我姐。”程疏儒顿了顿，又道，“你拖一会儿就行，晚宴六点十八分开席，拖到最晚三点，他们绝对走人。”
　　“行吧，程老板。记得在我的功勋簿上记一笔，年终多给我发笔钱。”
　　“看心情吧。”程疏儒靠在床头，嘴角勾着懒懒的笑意。
　　挂了电话，他打开一个黑色图标的APP，APP上一个红点始终没有移动。他滑动地图看了下周围环境，然后放心地锁屏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