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凝蓝》雪谷灵松

54、这爷是冰做的吗

　　白若水一进入结界，就听到小一凄厉地惨叫声。她抿着嘴，憋着笑，心道：怂货，看来还是姑奶奶我的胆子大，到这儿你就吓成这样，一会儿见到甘大夫，我保准你把胆都吓破了。白若水故作老成的道：“哎——哎，我说，你们几个别破坏了现场，我们还没请仵作来验呢。”
　　小一、小八几个，哆哆嗦嗦地抱做一团，小一道：“漂亮姐姐，呕——”他无意中踢到了一条爬满蛆虫的腿，昨天的晚饭条件反射似的从喉咙里喷了出来。
　　小八、小十二将他拉到阴凉处，紧闭着眼睛替小一顺气。
　　白若水也不顾得形象了，“哈哈哈哈”的，笑弯了腰。
　　小八闭着眼睛道：“前辈，我们几个已经够倒霉的了，您就别笑我们了。”
　　白若水止住笑，用手指抹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一本正经的道：“我笑你们不是为别的，我没想到你们怕那条烂腿，却不怕你们头顶上那个。”说着，她的眼睛看向小一几个的上方，手指朝上指了指。
　　几个剑灵的身子僵了，他们不敢，但又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去……这次他们倒没喊出声，而是一齐向前扑倒。原来，他们刚才站在了一处假山的下面，假山顶上趴着一具无头的尸体，尸体也呈现了巨人观，有液体自创口流出，正一滴滴的往下落。小一他们没敢张嘴，是怕液体滴落到他们的嘴里。
　　几个剑灵这次倒没吵吵，他们慌乱的除下被污染的外衣，头也不回的冲出了结界。

　　白若水还没看够他们的笑话，也跟着跑到门口，准备听听他们怎么说。她还没有站定身子，就听到聂书吟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聂书吟：“怎么这么久？外面的人很棘手吗？”
　　白若水可不敢跟聂书吟逗，她扭捏的转过身，道：“呵呵，不是。斯年山庄的少庄主来了，他们说是来取无主剑的。我倒是放他们进来了，结果他们害怕又跑出去了。”
　　聂书吟回想起那天韩梵说的话，脸上微微发热，对白若水道：“那你就帮他们找找，我先去找个仵作来。”说完便从院墙跃了出去。
　　白若水微感诧异，她怎么觉得主人像在躲谁是的？躲谁？躲韩梵？不会，他是韩闻天的儿子，那就是——又是那个小丫头片子！准是她觊觎主人的美色，纠缠他来着。想到此处，她对穆笑凌更多了几分厌恶。

　　甘府门外。
　　小一、小八和小十二已经不见了，估计他们嫌自己光着身子难看，所以躲回剑里去了。剩下的剑灵已经知晓了小一几个的遭遇了，他们很没志气地缩到韩梵的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地做入定状。
　　穆笑凌过去就要揪剑灵们的耳朵，想让他们进去取剑，几个剑灵左躲右闪的不让穆笑凌靠近，他们一个追几个逃的围着韩梵转圈圈。
　　韩梵也不以为意，自己信步走上台阶，准备叩门。
　　白若水对别人不在意，对这个小公子，她还是很重视的。想当年若没有韩闻天帮忙，聂书吟也许就活不过来了，所以她可不希望韩梵受到任何惊吓。她过去抓住韩梵的胳膊，柔声道：“韩公子，里面的情形你还是不看为妙，我去帮你找找吧，‘怜月’嘛，我也是见过几次的。”
　　韩梵淡淡地道：“不必。”
　　白若水打了个冷战，硬着头皮对韩梵道：“韩公子，你先让他们到附近走走，这么多人围在门前，我怕引来无关之人。主人还没理清里面的事，不希望被人打扰。”
　　韩梵用清冷的眼神直视着白若水。
　　白若水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顿感自己从头到脚的被清泉净化了一遍，鼻子里的尸臭味都淡了许多，她心道：好纯净的眼睛，好干净的灵魂。他跟主人比，倒是各有千秋，一个如红宝石，一个如冰晶；一个妖媚惑人，一个仙灵，令见者自惭形秽。好啊——两个都是不可多得的佳公子。想到这儿，白若水才想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她忙道：“我忘记说了，我叫白若水是妖灵阁的总管，我的主人你这两天才见过的，他是聂书吟聂阁主。”
　　听到聂书吟的名字，韩梵的眼神闪了闪，问：“聂阁主也在里面？”
　　白若水道：“他刚出去，说要找个仵作来，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不过他留下话儿了，如果你们嫌里面污秽，就让我替你们找。”
　　韩梵道：“走吧。”他的语气依旧清冷，不容置疑。
　　白若水瘪瘪嘴儿，心道：又是位爷。随后跟着进了甘府。

　　白若水进门后，刻意走在韩梵的身侧，防止这孩子被吓到。才走了几步，白若水就服了，这孩子虽然只有十五六岁大，但他走进院子后，面对满地的尸体和残肢时，竟没露出半点惊惶之色，对于满院子的恶臭，也没皱过一下眉头，闲适的样子，好像漫步在自家的后院儿。
　　白若水心中暗赞：好一副大家主的气派。
　　她倒是忘了，韩梵天生缺乏情感，什么喜爱、恐惧，他都没有。鼻子也不好使，这里的味道他根本闻不到。
　　韩梵站在院子中央，掐了个诀，口中念念有词。念了一会儿，他才道：“这里没有。还有别的地方吗？”
　　白若水应道：“有！后门外有个大院儿，甘大夫的尸体在那里，‘怜月’没准儿也在那边。”
　　韩梵道：“走。”
　　白若水擦擦冷汗，在前面带路。她心道：这位爷是冰做的吗？就他这样的，以后找媳妇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