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与霜降》曹日辛

59、情理难全 “早晚有一

　　在看到第一张时，苏慧盈就如坠冰窟，冷汗从脊背直冲头顶，寒毛竖起，眼前发黑，但她竟然没有晕倒，居然还能冷静的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一沓照片，照片有不久前拍的，也有很久以前的，照片中的女子穿着不符合她年龄的日式校服，裸露着极为私密的身体隐私，表情迷离，动作放荡，甚至有一两张能引起人们的生理不适。而不管照片中的女子是如何的浓妆艳抹，如何搔首弄姿，她都一眼认了出来，那是她的死党、她的挚友——张姝雯！
　　似乎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时间，苏慧盈才从震惊和恐慌中镇定下来，她把照片重新装回了信封里，把信封的开口紧紧地压实，仿佛这样，就能隐瞒所有的秘密，但地狱空荡荡，恶魔在眼前，苏慧盈直视着这张依然带笑的面孔，她想象不到这样朴实的面容下，竟然有着如此狰狞的獠牙和让人作呕的灵魂。但她仍要与恶魔对话，她要知道恶魔的意图。
　　“你想怎样？”
　　“苏老师，对你朋友的表现如何评价？她可是我花了很大精力才调教出来的好产品，用过的都说好。”
　　“你到底想怎样！”苏慧盈愤怒的吼声响彻了整个停车场，回音里都夹杂着愤怒。
　　“啧，看来苏老师不想听我细细道来。”肖振邦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好言相劝，苏老师，做人不要太天真，别以为自己掌握了什么惊天的秘密就可以威胁我，或者让我身败名裂，我敢做就不怕你敢查，给你看你朋友的照片，也只是警告你一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说到底，谁还没有个秘密呢？是吧，苏老师？”肖振邦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毛。
　　“那你做事的时候，可想过被你糟蹋过的女孩，该如何活着？”苏慧盈没在意肖振邦的暗示，她只想质问他的良心何安？
　　肖振邦耸了一下肩膀，似乎不以为意，是了，怎么可能去要求一个禽兽有良心呢？不是，禽兽也不会随意糟蹋同类，这人简直禽兽不如。
　　“我记得四、五年前，学院有一个女孩跳楼自杀了，她和你有关系吗？”
　　肖振邦似乎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苏慧盈说的是谁？“哦，你说她呀，听说两年前去世了，这个女孩心性不够坚毅，才几次人就疯了，不如张姝雯和苏盈盈让我满意，我原本想好好栽培苏盈盈的，没想到她竟然想反咬我一口，呵，不自量力......”
　　见肖振邦似乎还有倾诉的欲望，但苏慧盈早已不想和这种人渣呼吸同一处的空气，这让她觉得恶心，苏慧盈冷笑一声，“你TM就是人渣！败类！变态！”苏慧盈用最恶毒的词汇咒骂着肖振邦，大力推开面前的人，冷漠地离开。而肖振邦却舔了添嘴唇，阴笑一声想，“早晚有一天要你跪着求我这个败类！”
　　拿着“定时炸弹”的苏慧盈一时间拿不准主意是否要将苏盈盈的事情上报给学院，她试探了一下王老师的口风，但显然王老师对她这位年纪轻轻就堕过胎的学生，本能的风评不佳，这更让苏慧盈愈发犹疑，她不能肯定自己上报的惊天丑闻会不会成为压死苏盈盈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等苏慧盈想清楚该如何解决这块烫手山芋时，挚友张姝雯就打来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到她家中吃火锅，苏慧盈听出了这是张姝雯的借口，但她也必须要去见张姝雯一面。等见到张姝雯时，她似乎已经有些微醺了，坐在地毯上，一口一口地喝着红酒，苏慧盈拿着信封，一步一步地走近然后跪坐在张姝雯身旁，拿下了她的酒杯，给了她一个温柔的拥抱，换来的是撕心裂肺的哭号，苏慧盈的心也剧烈的疼了起来。
　　很久后，张姝雯才恢复平静，她面无表情地将事件的来龙去脉就都告诉了苏慧盈。原来张姝雯在研一选导师的时候就选的是肖振邦，看重肖的科研能力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张家企业这些年越做越大的背后推手就是肖氏兄弟，但不曾想这竟然是所有噩梦的开始。
　　肖氏兄弟和张氏企业的利益交织早已剪不断理还乱，张姝雯本想劝父亲及早了断，但已无济于事。一开始，肖振邦打着商业旗号带着张姝雯出入各种晚会酒会，涉世不深的张姝雯哪晓得这人肮脏心肠，一次不查，被下了药，等清醒过来，看见的就是肖振邦令人作呕的面孔，后来肖振邦更是以张氏企业的前途和父亲的性命为要挟，让张姝雯伺候满脑肥肠的人渣败类。
　　“盈盈，当我有一天醒来发现我身边躺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肖振邦时，我真的觉得自己疯了。我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真的太恶心了，我害怕最后我不是疯了就是死了，所以我得跑，我得跑的远远的。这也是我为什么招呼不打一声就退学的原因，也是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不敢回来的原因。”哭红了眼的张姝雯苦笑一声，“但我爸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以为我是任性，这些年我没少和他吵架，但我不敢告诉他，因为我知道他爱他的事业多过他的女儿。但他现在生病了，我不能不管他，所以我回来了，我以为都过去了，但不可能，肖振邦手里有我所有不堪的照片，他动动手指，我就得乖乖听话。盈盈，我已经在地狱里了，你得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
　　“我能帮你什么，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帮你。”苏慧盈急切地说着，她想无论张姝雯说什么，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一闯。
　　“盈盈，你手里是不是有一个女孩曝光肖振邦的证据？你把它毁了就是帮我，盈盈，你要救救我！”张姝雯用一双祈求的眼神望着苏慧盈，她紧握着苏慧盈的双手，握的苏慧盈发疼。
　　苏慧盈没想到张姝雯会提这样一个要求，她可以为张姝雯做任何事，但如果代价是另一个同样受到残害的女孩的命呢？张姝雯看出了苏慧盈眼神中的犹疑，又急忙说道，“盈盈，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啊！肖振邦说了，只要你帮我销毁证据，他就放过我，你知道的，我好不容易才遇到王谦君，他前几天还向我求婚来着，慧盈......盈盈......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我就能从地狱里出来了，我就能幸福了，否则我会死的，盈盈，我会死的，你帮帮我好不好，好不好！”
　　苏慧盈从来没见过一向高傲的张姝雯会这么卑微地恳求自己，她急忙扶住了张姝雯要给她磕头的动作，喊道“雯子，你怎么能相信肖振邦这个人渣呢？”
　　“不会的，盈盈，他说了，他不喜欢玩老女人，我都30多了，只要你帮我，他就会放过我的，盈盈，你帮帮我，你要帮帮我！”
　　张姝雯的声声哀求让苏慧盈进退两难，她根本不相信肖振邦会放过张姝雯，但她更清楚如果自己不帮张姝雯，她真的会死的，可苏盈盈呢？这个无辜的、被残害的女孩就该死吗？于理，作为一名老师，她有责任去保护自己的学生，而于情，张姝雯是她多年的挚友，她怎能见死不救？情理两难全，苏慧盈如困兽，找不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