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与霜降》曹日辛

58、潘多拉的宝盒 他们以为自

　　近日暴雨频频，让闷热的夏日更添一份黏人的溽湿。
　　苏慧盈本以为丰兆年会和她一样无功而返，但当丰兆年一身风雨，面色晦暗的从门外走进来，把录音放给苏慧盈听时，苏慧盈觉得自己正被席卷进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中，只不过暂时栖身于风暴眼中，才有片刻宁静，但可以料想，不久，必是狂风暴雨，呼啸而来。
　　“她为什么会告诉你呢？”苏慧盈喃喃道，她未必是想获得答案，只是在惊闻了这样消息后，总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随便问问，毕竟按常理而言，苏盈盈这么喜欢丰兆年，怎么会把这样不堪的事情告诉他呢？
　　“不知道，或许正如你想的，她信任我吧。”丰兆年没有说实话，这么多年，他跟在老大身边，学到的最多的就是攻心之术，苏慧盈或许懂得心理，但她一生都在象牙塔里生活，见识到的恶，最多也不过是些办公室的勾心斗角，她总不肯把人心往最坏里想。丰兆年不一样，和公安接触，也和商场上的三教九流来往，见时远远多于苏慧盈，是以他与苏盈盈交谈时，一眼看出，苏盈盈的绝望并不来自于事件本身，而是永无宁日的未来。因此多加诱导，对症下药，一点点打消苏盈盈的所有顾虑，自然能得到答案，只是这个答案，也让他骇然。
　　“除了录音，你还有什么证据？”苏慧盈继续问道。
　　丰兆年拿出手机，向苏慧盈展示了几张有淤青和烫伤的伤口，是女人纤细的手臂，怪不得，大热天苏盈盈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她说她做过伤情鉴定和各类检查，都有证据，她还有和他的对话截图，以及......以及多人对她施暴的照片？”
　　“他怎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他就不怕被发现吗？”苏慧盈觉得这太疯狂了。
　　“盈盈，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被发现，你觉得就算你上报到学院，以他的权势，压不下来这件事情吗？”丰兆年并不相信学校能为苏盈盈做主，加之百年校庆这样的年份，大概率事件会被瞒的密不透风，加上那人如此心狠手辣，恐怕会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那怎么办？”连苏慧盈都觉得无路可走，她难以想象苏盈盈这样一个不到22岁的女孩该多么绝望。
　　丰兆年不再言语，其实当他听到“肖振邦”的名字时，他隐约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这些年，S市的金融、房地产行业被肖氏兄弟掌控，更别说他们涉及到大宗商品、实业、互联网、高新科技等产业了，想要来S市发展谁不得先来拜码头，但与其同时，二人常年身居高位，行事作风，过于张扬，人品风评极差，行商又过于狠辣，甚至游走法律之外，黑白通吃，当权受制于钱时，怎么可能还会让他长久，听老大讲，走马上任的官头儿已经看肖氏兄弟不顺眼很久了，这不就是摆在眼前的机会吗？但这事也要谨慎，办好了皆大欢喜，办不好就再无安身之处了，所以丰兆年还不曾对任何人讲。当然，这些都不需要告诉苏慧盈，她不用知道商场上的这些尔虞我诈。
　　两人相对而坐，皆静默无声，公寓里安静地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无人意识到，此刻的宁静，竟然是最后的温柔。他们以为自己是场外看客，却不曾想自己已是此局中人。
　　在思量了整个周末之后，苏慧盈还是决定把事情上报给学院，这是她能想到，既能顾全苏盈盈的隐私，又是自己职责所在的唯一办法了，她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至于后续如何发展，她真的难以改变。苏慧盈也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丰兆年，在这件事上，两人都选择对对方闭口不谈，一个想要隐藏商业的污秽，一个想要隐藏教育的无能，其实说到底，两人想要隐藏的是自私的人性，丰兆年想借此青云直上，苏慧盈想立刻尽责身退。
　　想要尽早抽身的苏慧盈在停车场第三次与肖振邦不期而遇，而这一次的相遇，让苏慧盈汗毛倒立，她真的觉得肖振邦就是个“鬼”。而肖振邦则笑意盈盈地走到苏慧盈面前，貌似什么事也没有地和苏慧盈打了声招呼，这让苏慧盈不禁怀疑，“难道他没有察觉？”
　　“苏老师，面色不太好啊，是不是遇到不听话的学生了，你听我的，不听话的人往往给点教训就记住了。”
　　苏慧盈察觉出了今天的肖振邦不同寻常，平时他也常带着笑，但让人觉得老实，而此刻的他的笑是谁奈我何的得意与冰凉，苏慧盈不由地身退一步，并不搭话。
　　肖振邦又故作思考状说，“让我想想，苏老师今天匆匆忙忙是干什么去啊？苏老师不会是想去告发我吧。”
　　“你都知道了？”苏慧盈冷漠地问。
　　“苏老师这话说的，自己养的狗不识好歹，想反咬主人，主人能没有反应吗？”
　　苏慧盈现在不想和肖振邦谈什么礼义廉耻、师德师风，因为道理都是跟人讲的，禽兽不如的东西是听不懂的，“你想怎样？”
　　“苏老师就是爽快人，我给你看个好东西。”肖振邦说着，就把手里的信封递给苏慧盈。
　　苏慧盈接过信封，却没有立刻打开它，她居然在脑海里想，“信封对我而言，真是不友好，每次信封里都是一个惊天秘密，今天信封里又是什么呢？”
　　肖振邦倒也没催促苏慧盈，待苏慧盈打开了信封，她觉得自己打开的是潘多拉的宝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