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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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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依寻将自己喜欢的首饰,还有爹爹偶尔回来给的零钱全部装进一个锦盒里,趁月春不注意塞到被子里,又假装找东西的蒙混过关。
月春不解,“小姐,你到底在找什么东西,一上午都在翻箱倒柜的?”
“找宝贝。”
“还宝贝呢,你今早居然逃了琴婆婆的早课,真是破天荒,可把她气坏了,我是被骂惨了,她让你今晚去她房里一趟,小姐,你可听到了?”
陆依寻却安静下来,面露难色,月春见状,以为自己说错话,惹小姐伤心了,连忙走到小姐身边道:“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昨晚就不对劲?”
陆依寻抬头看着月春,也就比她长几岁的姐姐罢了,她牵起月春的手,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尽量笑的不难么假,“月春,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松风山庄?”
月春被问得猝不及防,有些结巴道:“小,小姐,为何这样问,莫不是要赶走月春?”
“你别激动,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陆依寻继续道:“我从小没有娘,爹爹又一直在田田山庄,很少回家,琴婆婆又很凶,待人冷漠。我虽然贵为小姐,却活的还没青柳自在。我十二岁那年,你来了,一直像个姐姐,却又像妹妹的照顾着我。”
“小姐......”
“我感到很抱歉,很内疚~”陆依寻哽咽着,还要忍住不流泪,不难过。
月春看出来小姐的伤心,主动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小姐,你不用感到歉意,我的命不怪你。”
“月春~”
“说老实话,我自打进了松风山庄,就从来没有停止过逃跑的想法,可是遇到了小姐,实在不忍心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受欺负,所以想等你有个好人家嫁了,再悄悄离开。”
“你想逃去哪?”
“我是被人拐来的,所以,我一定要回家!”
陆依寻也抱住月春,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月春这么好,老天爷不会亏待你的,你一定可以回家的!”
“借小姐吉言!”
月春用手绢给小姐擦拭眼泪,陆依寻撒娇道:“月春,今晚在我房里睡吧?”
“好啊,等你从老婆婆那无恙回来。”
倒是提醒了陆依寻,“我现在就去,请罪,还是早去的好!”
月春见小姐又匆匆站起来,朝外跑去,嘟喃道:“今日还真是反常。”
陆依寻带着忐忑的心进了琴婆婆的屋子,却被罚站在院里读《内训》,大声朗读了一下午,嗓子都哑了,可琴婆婆始终没有出来看她一眼。
“琴婆婆,小姐都在外面站了两个时辰了,她这身子才好,万一又着凉了......”
琴婆婆眼睛眨都没眨道:“青柳,让小姐回屋反省!”
青柳赶忙应道:“这就去!”
青柳马不停蹄的跑到院内,对小姐道:“小姐,琴婆婆说了,你可以回去了。”
青柳连忙将茶水递给小姐,陆依寻大口大口的喝着,一杯接一杯,硬是将青柳的茶壶喝的干净。
陆依寻抹抹嘴,笑道:“谢谢你啊,青柳。”
“琴婆婆这次着实罚的有些重了。”
“你来山庄时间不长,这算是很好了,不过我还没习惯罢了,哈哈哈~”
青柳见小姐仍笑呵呵的,不免觉得心疼,道:“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赶快回屋吧,代我替琴婆婆说句......”
“嗯?”
陆依寻又摇摇头道:“没什么,你回去吧。”
陆依寻扭头就走了,若是说了谢谢,才奇怪吧~
薄雪和黎夜坐在面馆里,此时的薄雪只想吃一顿好吃的,汤汤水水下肚。
黎夜喝了几杯茶道:“真的是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不要紧,我们今晚再去,天色暗,我们小心点便是。”
“但愿今晚有些收获。”
小二端着两碗面,“面来喽!”
薄雪微微忧愁道:“也不知道诸记有没有生疑?”
“十有八九,所以今晚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能再打草惊蛇了。”
“嗯嗯!”
松风山庄。
“月春,你同我一吃!”
“小姐,你今日是怎么了,又邀我睡,又邀我吃,你到底怀了什么鬼胎?”
“你不吃算了,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
月春受不得威胁的,立马乖乖的坐下来,端起碗就觉得香,“这小姐吃的米怎么和我们这些下人吃的米,就不一样呢?”
“你又在胡说~”
陆依寻见月春连吃了好几口饭,才吃一口菜,手掌心里微微出汗。
“对了,今天下午去了那么长时间,是不是老妖婆罚你了?”
“罚我在院里读《内训》。”
“站着的?”
“嗯。”
“这老妖婆......”月春话才说一半,就觉得头昏脑涨的,很快就倒下了。
诸记吩咐过,将草露晞撒在月春的饭里,她会昏睡四个时辰。陆依寻将月春背到床上躺下,将锦盒拿出来放在她旁边,又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昏睡的样子,歉意道:“希望你醒了之后,莫要怪我。”
陆依寻走到书案前,开始写信,一封留给爹爹,一封留给月春。每书一个字,心里的紧张就会多一份,手抖的连字迹都潦草许多,她不知道她这样选择对不对,可是她想随心一次,就这样无所畏惧的离开,哪怕后果是她无法承担的沉重,她也想走。
诸记,愿你莫负我。
诸记早早就来到山腰下,但留了个心眼,躲在暗处,想着黎夜和薄雪若是冲着血莲花,应该还会来。黎夜和薄雪没想到这个山坡居然这般长,还未到山腰呢,就觉得肚子里的面都要到嗓子眼了,薄雪望了望远处的灯火,看上去像只小萤火虫,可见还有多少路。
“我突然悔了,好想睡觉!”
黎夜捂住薄雪的嘴巴,“你小声点,你忘了今早发生的事了吗?”
薄雪睁大眼睛,乖乖的点点头。
薄雪慢慢吞吞的爬着,苦着脸,肠子都悔青了。黎夜看着薄雪无精打采的模样,扶着她的胳膊道:“你这哪像习武之人的模样?”
诸记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藏于草林中,他静静的看着薄雪和黎夜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薄雪横着眼道:“你不要小瞧我!”
黎夜无奈的摇摇头,但还是宠溺的笑道:“我背你吧。”
薄雪喜出望外,立即来了精神,跳到黎夜的背上。
黎夜带着看穿一切的笑容,背着薄雪继续向上爬。
诸记望着两人如此亲昵的影子,心如刀割,脑海里一片空白,一团怨气和怒火占满心田,若不是一直隐忍着,他真想同黎夜一较高下,但转瞬又想起陆依寻,开始担心道:“希望别出差错。”
陆依寻换了一身月春的衣服,已经过了安寝的时辰,她迫不及待的要离开,她偷偷摸摸的按照昨日的路线,却不想还未到后院的门,她就听见院外有动静,赶忙找了一处空的水缸躲了起来,借着里面的洞,发现一对男女飞檐走壁的跳进山庄内,也亏了她能沉住气,不然稍有动静就会被薄雪和黎夜发现。
陆依寻心里琢磨着,这两人不会是飞贼吧,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若是提醒了,自己也走不了了。陆依寻咬咬牙牙侯了一会儿,便从缸子里爬出来,夺门而出,飞一般的朝山下狂奔。
诸记手握剑柄,另一只手捏着拳放在腰前,眼神一直凝视着前方,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及时反应。
月光浸染身后的足迹,将影子拉的长长,诸记的眼眸里倒影着一片寂静,却在寂静中有所跳跃,诸记从头到尾都端着,没有放下一丝警惕,直到月光逐渐照应在她容颜,“陆依寻。”
“诸记,呼呼呼,原来,你这么早,呼呼呼,就来了啊~”
“刚刚可吓坏我了,有一对男女飞贼进了山庄!”
诸记见她气喘吁吁的,又望了眼她身后,眉头紧蹙的问道:“你没被发现?”
“没。”
“我们边走边说。”
陆依寻见诸记似乎并不开心,她回头看了眼松风山庄的方位,又不舍的低下头紧跟着诸记身后。
诸记解释道:“那两个人不是飞贼,是我认识的人。”
“那他们去山庄,是为了找你吗?他们会不会伤人?”
“放心吧,虽然暂时是敌人,但他们不会伤人的。”
陆依寻还是有些喘,嘴巴里也有些渴了,所以不断舔舐着双唇。
诸记注意到:“累吗?渴吗?”
“不累!有些渴,刚刚跑的太急了!”陆依寻还是露出开心的笑容。
诸记停下来,弯着腰,对陆依寻道:“我城外有马,马上有水,我怕他们会赶上我们,我背你下山快些。”
陆依寻虽然耳根子都红了,但是为了不麻烦诸记,还是立即趴在诸记的背上,她心里计数着,这是第六次触碰,却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心跳声。她整个人都贴在诸记的后背,那种安心,让她可以丢弃一切的向他奔来~
“诸记。”
“嗯?”诸记回应,陆依寻却没反应,诸记感觉她的身心似乎全都沉在他的背上,睡着了吗?
诸记迅速下山,脑子里却一直想象着,薄雪趴在黎夜背后的情景,他的愤恨似乎都转变成力量,致使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黎夜与薄雪误打误撞走进陆依寻的房间,发现有个人正躺在床上,黎夜察觉不对劲,上前一瞧,见这姑娘睡得死沉,薄雪问道:“她怎么了?”
“她被人下了草露晞。”
“迷药?!”
黎夜握着无涯,蹙眉道:“看她穿的,应该只是个女仆。”
“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你有法子弄醒她吗?说不定她知道血莲花的下落!”
黎夜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刻黑丸,喂她吃下,“这是林医师给我的云霜,说是定心清醒丸,不知道有没有作用。”
“林医师?”薄雪的嫉妒心又上来了,那个从她手上逃走,又迷惑了黎夜的女人。薄雪将黎夜推开,道:“我要用气功,将她逼醒!”
黎夜看薄雪较上真了,又不敢打断,影响了两人的气息。薄雪上来就用了七成的功力,直接逼得月春一阵猛咳。
待月春彻底清醒,发现黎夜和薄雪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找小姐,质问道:“你们是谁?小姐呢?你们把小姐怎么了?”
黎夜劝道:“嘘,你小声点!你先冷静下,我们也是来找你家小姐的,可是进来时,发现你被下了迷药,躺在床上昏睡,是我们把你叫醒的。”
月春咽了咽口水,试图镇定,气场上不能输,虽然这位公子看上去并不像坏人,“你,你让我怎么冷静!你们深更半夜溜进小姐的房里,难不成还是小姐的朋友,你觉得我会信吗?”
薄雪这次居然没有烦躁,反而耐心的劝道:“你别激动,你先别管我们是干嘛的了,你还能想起你昏迷前发生的事吗?”
月春回想了下,“我和小姐一起用晚膳,好像还说到什么......”
黎夜又追问道:“那周围有没有奇怪的人?”
月春闭着眼睛,眼皮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啧,没有奇怪的人,但小姐今天说的话做的事都很反常......”
薄雪注意到她身旁的盒子,问道:“那锦盒里装的是什么?我看它一直摆在你身边,很显眼~”
月春惊道:“这是小姐装宝贝的盒子,怎么会在这?”
说着,月春就将它打开,最先呈现的就是两封信,第一封上写着“月春淑览”,月春心里隐隐感到不安了,接着第二封竟是“父·安启”。
黎夜与薄雪互相看一眼,似乎也能猜到下草露晞的是谁了?
月春又看见信封下面全是小姐平时最爱的首饰,还有私藏的零钱,她慌张的撕开留给自己的信封,打开,
月春:
见字如晤,抱歉良深。
谅依寻不告而别,实有难言之隐。卿于吾言如同手足,然不愿再见卿为之受苦、受累,故留所藏之物赠与卿,愿汝重获自由,回归故乡。此一别,怕是物换星移都无法相见,匆匆而去,日后就是天各一方,停云两地。愿汝安之、乐之,依寻一生念及此情此恩。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勿念,致歉。
依寻
月春的泪打湿了信纸,一切发生的太快,令她错意还在梦中,“我肯定是睡糊涂了,才会做糊涂梦。”
薄雪见此情此景,油然想起幸相,深觉同为天涯,“只要她还安好,无论天涯海角都是好的,因为还有个重逢的念想。既然她给了你重获自由的机会,就别辜负。”
黎夜望着薄雪安慰别人的认真模样,心里也替她高兴,不过又想,这陆家小姐到底与诸记是何关系,她又去了哪?仿佛又绕回原点,丝毫没有头绪。
月春抹掉眼泪,她渐渐平复自己的情绪,又冷静的细想了下。她向来坚强,她将信塞回锦盒,只留下给陆庄主的信,放于书案上,又对薄雪和黎夜道:“小姐出逃了,肯定是有人带她走的!之前就觉得她有心事,但我都不曾细问过,这下人都没了,我也没留下来的必要了!”
薄雪看着月春振作起来,开心道:“你放心,我们带你走!”
月春望着这个长相清纯却又透着点邪魅的姑娘,心里倒是感激,却又歉意道:“抱歉,我实在不清楚小姐去哪了,和谁走了,帮不到你们,还要麻烦你们。”
黎夜问道:“那你小姐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男子?”
月春思索了下,摇摇头道:“我知道的是没有,但她自从三个月前,在市集上算过姻缘后,就变得有些奇怪。经常一个人坐在窗前,自言自语,而且每晚都将下人都支走,说她要一个人欣赏月亮。”
薄雪道:“怪不得这么大院落,就你一个人。”
黎夜又继续追问:“那你家小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嗯~特别之处......我想她最特别的地方,就是她的八字了,全阴,还是元月生的,所以算命的说她姻缘不佳,但我不信这套!”
“那你可曾听说过血莲花?”
月春摇摇头。
“那雷暮雨呢?”
月春还是摇摇头。
黎夜轻叹一口气,若陆依寻真的是被诸记带走的,他图她什么呢?
黎夜道:“先别说这么多了,此地不宜久留。”
月春道:“你们在这等等我,我去收拾收拾,马上就来!”
黎夜注意到薄雪神情有些低落,温柔的问道:“还好吗?”
“什么?”
“从刚刚她开始哭,你好像就不太对劲。”
薄雪浅笑着,“有点触景生情罢了~”
黎夜拍拍薄雪的肩,担心着,“是想起幸相了吗?”
薄雪微微惊讶,嘴角渐渐下落,她低着头不语,伤心都写在了眸子里,她靠近黎夜,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这是她自我安慰的一种方式,她总能调解,黎夜吻了吻她的发髻,又摸了摸她的头。此时月春正巧进来,看到此画面,立即用手遮住眼睛,道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薄雪抬起头,也不再像一开始那般害羞,就道:“收拾好了,就走吧。”
两人将月春送到城外,对于月春来说,就像一场梦,梦前还是松风山庄的一个丫鬟,梦醒她就重获新生,她并不怪小姐的不辞而别,只是觉得有些难过,她原来一直都不是很了解小姐心里所想,也不知她这么渴望出去,最后就这样,这样的分别了......
薄雪与黎夜骑着一匹马,望着月春独自离去的背影,黎夜叹道:“等天一亮,松风山庄就再也不平静了。”
薄雪靠在黎夜怀里,一脸疲态,“你还有心思去管松风山庄的事~”
“陆家小姐一定与下卷血莲花有关,可惜我们晚了一步。”
“肯定是诸记做贼心虚,怕我们探查到什么,就将人连夜带走了!”
“嗯,也只能另寻他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