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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二十一 章 ...

  •   “小姐,夜里风大,小心着凉,还是关窗安寝吧。”
      陆依寻穿的单薄,手撑着头,透过窗台望着对面房宇上的月亮,隐隐约约,朦朦胧胧,“今晚,我的月亮,没有出现~”
      月春将披风给小姐系上,眉头微微皱,“小姐,你又在自言自语着,你这样日后嫁了人,可不能被婆家人发现了,会误以为你有病的~”
      陆依寻打开月春的手,嗔道:“我怕是平日太惯着你,说话越来越不顾及,哪天被琴婆婆听见了,你可是要掉层皮的!”
      月春摸摸手背,嘟着嘴劝道:“那小姐就赶快嫁人,这样就不用天天看那个臭脸婆婆的脸色了!”
      “你又胡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那也是那个马屁精青柳的耳朵,天天托着臭脸婆婆,也不知谁才是当家的主人!”
      “好了月春,你就别抱怨了。琴婆婆是爹爹的奶娘,一生都为陆家做事,声望极高,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
      “我看就是个没人要,一辈子单着的老妖婆!小姐,你性子太好了!”
      陆依寻温柔的笑着,拍拍月春的肩道:“你先去睡吧,我再等等。”
      “可是......”
      “去吧。”
      “好吧,那小姐你别太晚,夜里凉~”
      “嗯嗯。”
      陆依寻仍旧撑着头,望着那个地方,满腹愁丝~
      黎夜见薄雪闷闷不乐的坐在篝火前,想着她晚饭也因没胃口都没吃,不免有些担心。他走到她身后,半蹲着从背后搂住她的肩,在她耳鬓旁轻语着,“在想诸记吗?”
      薄雪哼了几声,缓缓道:“我到今日才知晓,与诸记生活这么多年,都是废的!”
      黎夜半垂着眼,“此话何解?”
      “我竟一点都不懂他!”
      黎夜站直了身子,双手搭在薄雪的肩上,“因为不了解,所以感到愧疚吗?”
      薄雪迟疑几秒,摇摇头道:“不是愧疚,而是觉得不值,我从来就不值得他保护......”
      黎夜微微一笑道:“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值与不值,一切都是心之所向。”
      黎夜低眉,心中道:“你的性子纯粹,我与你处了一个月,便能了解的通透,三年之后,多少有些变化,可本质却未变,我是如此,诸记和幸相更是晓得你。在百鬼教,你仍能活的这般天真,怕多半是百鬼君以及他们的庇护。”
      薄雪抬头望着黎夜,思索了一番,又对着篝火发呆。
      然而比起这些,黎夜更关心诸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是与下半张血莲花有关,可若真是这样,那常季那边又是怎么一会儿事,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
      黎夜又蹲下来,与薄雪面对面,他笑着,“薄雪,你打算怎么救出图治?”
      薄雪眉毛动了下,“嗯~那总是先要回渊州的。”
      薄雪见黎夜并未回答,而是眼神忧愁的与她并排坐着,撑着头想着心思,她不解的问道:“黎夜,你在想什么?”
      黎夜本能回过头,见薄雪疑惑的望着自己,以笑掩饰道:“没什么。”
      “骗人!”
      黎夜低下头,欲言又止。薄雪见状,一脸认真却带着点傲娇的对黎夜道:“你想说什么便说,我又不是那么死板教条的人!”
      黎夜忍不住咳了几声,听着薄雪的回答,莫名觉得有趣,最后还是笑着问道:“我只是在想,诸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薄雪缩着头,思虑道:“还真没想过,不过他一直都在寻找另半张血莲花,来这肯定是为了这个。”
      “若真是如此,我倒有个法子救图治。”
      “说来听听!”
      “你想,魂常一直想要血莲花,而诸记一直负责找血莲花的。如果我们先一步找到血莲花,不就有了与魂常交换的筹码吗,这样图治就有救了。”
      薄雪晃着脑袋,立即否决道:“不行!这样你就是帮凶了,我不能把你拖下水!你这样做,百峰岚更不会原谅你了!”
      黎夜笑着对薄雪道:“小傻瓜,我又没说,非得用真的。”
      “用假的换!”薄雪想了想,而后咬着唇,笑道:“这个好,这样魂常既得不到血莲花,百峰岚也不会怪你是叛徒了!”
      黎夜还是有点惊讶的,“我以为你会希望百鬼君得到血莲花。”
      “我只是希望他活着,但并不想他夺得血莲花,以前可能无所谓,现在嘛,我得为我俩日后考虑吧,还有图治!要是他修的血莲花,我们就不是他对手了。”
      黎夜听着薄雪说着,他与她的日后,心中甚是欢喜,但更多的是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薄雪拍着大腿道:“我们现在就去找诸记,一定要套取有用的线索,先他一步找到血莲花,走!”
      “等一下,你知道他在哪吗?而且,如果冒然去找他,他肯定会起疑的。”
      薄雪笑道:“我还有法子。”
      “你知道如何找他?”
      “百鬼教在每座城都会设置一个风月场所,当做情报的收据地。而这些风月场所共有的特点便是牌匾上的左上角,都会有个百鬼教鬼符的标志。”
      黎夜听闻甚是稀奇,“没想到,百鬼教的基业如此隐秘而庞大,而你就这样说出了你教的秘密。”
      “无所谓啦,我相信你的!”
      黎夜笑着,“所以这些风月场所也是你们这些护法的隐身之地?”
      “嗯嗯,但偏偏诸记和幸相都不会用这些风月场所作为自己的庇护所,所以,我们也不用担心,会碰到他。”
      黎夜点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毕竟三阳他们还在等着我们。”
      “嗯!”
      黎夜和薄雪趁着黑夜,迅速的在江原城中找起,也算是幸运,第二家芦花馆便是。薄雪和黎夜从屋檐上走,直接进入芦花馆的内部庭院,由于江原是座大城,芦花馆亦是有百鬼教高位弟子守着的。黎夜与薄雪故意制造动静惊动了所有弟子家仆,馆主北阑闻声赶来,一眼就认出薄雪总护法大人,立即命人都下去。
      “薄雪大人!弟子北阑无意冒犯,还请见谅!”
      黎夜站在薄雪身后,装作是薄雪的小跟班,又偷偷打量着薄雪在面对弟子时的模样。薄雪收起笑容,整个气场都散开,百鬼教弟子无一不知,这位总护法大人,脾气古怪,是个绝对不能惹的主。
      “不用废话了,我来这就是想问你,有没有使者诸记的消息。”
      北阑立即回道:“使者诸记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来江原了,虽未入过芦花馆,但行踪也算了然。”
      “说详细点!”
      “使者一直以来都与松风山庄的大小姐陆依寻有着密切联系,也经常出入松风山庄。”
      “就这么多?”
      北阑一直低着头,不敢与薄雪对视,他只能点头示意。
      薄雪同黎夜望了一眼,后又问道:“松风山庄有什么特别的吗?”
      “据属下了解,是常季田田山庄陆氏的祖宅。”
      黎夜瞳孔微微张大,薄雪又问道:“那松风山庄位于何处?”
      “就在西面的松风山上。”
      薄雪二话没说,就牵着黎夜迅速出了芦花馆,朝松风山走去。
      北阑见薄雪离去,这才抬起头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北阑的跟仆道:“馆主,薄雪大人来此,您为何还放她走?”
      “蠢材!薄雪大人是小小的芦花馆就能奈何得了的吗?你赶快速报百鬼教,就说大人出现在江原。”
      陆依寻一夜未合眼,天微亮,她便整理一番欲出门,她听了诸记的法子,在日出之前避开所有耳目,走后厨院的小门出松风山庄。陆依寻一路小跑,很少出门的她,下山之路颠滑,好几次摔倒了,又继续爬起来向山下奔去,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诸记在哪,为何昨晚没有如约的出现,内心的惶恐让她坐立难安。
      诸记站在半山腰处下的石子路旁,他昨夜喝醉了,走到这里就倒在地上昏昏睡去。酒气渐渐散了,晨曦的寒气不断袭来,诸记捏着太阳穴的坐了起来,头疼不已。想想昨日的事,又觉得可笑,他站起来,还有些不稳,整个身子都酸痛的不得了,可见这酒还是喝不得。
      诸记揉着眉头,听到些细微的人声,他朝山下望去,竟是薄雪与黎夜。
      黎夜还在调侃着薄雪刚刚的气势,薄雪气的直挠着黎夜,两人欢笑着竟一时忘了可能会在这条道上碰上诸记。
      诸记未等薄雪和黎夜山上,就出现在二人面前,问道:“你们还没走?”
      薄雪和黎夜着实吓了一跳,偏巧两人都不擅长撒谎。薄雪憨憨的笑着,“这么巧啊!”
      黎夜闻得出来诸记身上还存留淡淡的酒味,诸记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薄雪。
      黎夜见状,硬着头皮道:“我们第一次来江原,不想就这样匆匆走了,听闻松风山风景宜人,便来瞧瞧。”
      薄雪迎合的点点头,用肯定的眼神望着诸记。
      诸记板着脸道:“这座山是私人的,没有允许是禁止上山的。”
      薄雪反问道:“那你呢?”
      “我本就同这庄上的人相熟,当然可以随意出行。”
      黎夜怕诸记生疑,拉着薄雪道:“我们还是走吧。”
      薄雪听黎夜这么说,也就看了诸记一眼,转身就下了山。
      诸记一直盯着他们,直到出了松风山山脚,看不见人影为止。
      诸记转身朝山上走去,心中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薄雪和黎夜的行为实在可疑,怕是黎夜已察觉到下半张血莲花了,看样子,得尽快带陆依寻离开。
      “诸记!”
      陆依寻瞬间就认出他的身影,那是六十一个夜晚观望的结果,还有三十三次近距离面对他的脸庞,还有五次的肢体触碰,以及一次的牵手。
      诸记回过头,就见陆依寻提着裙摆向他奔来,她脸色苍白,大口的喘着气,令诸记悯惜。
      诸记上前欲扶住她,却被陆依寻一把抱住,他能感受到她呼吸急促,心脏跳动的声音,“你......”
      “太好了,你没事!”
      诸记冰冷的身子,能感受到她传递的温暖,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你染了风寒才初愈,怎么就偷跑下山了。”
      陆依寻仍喘着气,可她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害怕,我很害怕,怕你就像个匆匆的过客,在我不经意间,就离开了!”
      诸记苦涩一笑,在意的不在意我,负罪的,终究负罪。
      诸记低头看了眼正紧紧将他环住的小姑娘,她才满十六,前段时间的生辰还陪她过了。转眼间,三个月了,可却到了瞒也瞒不住的时候了,眉溪失了音讯,百鬼教正处于水深火热的境地,而薄雪......
      陆依寻见诸记迟迟没有回应,放开他的腰,站直了身子,退后了几步,缓缓抬头仰视着诸记,眼神青涩又害羞,可骤然瞳孔放大,问道:“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很明显吗?”
      “你这幅神态,任谁看了,都知道你有事。”
      诸记连苦笑都做不到了,他眉眼都是低垂的,就像春天里残留的枯叶,还是会被雨打下。
      “可以和我说说吗?虽然你从不与我说心事,都是我在念叨。”
      诸记捏紧拳头,想着快刀斩乱麻,却还是有些不忍,“我要走了。”
      陆依寻能感受到内心受到的重重一击,那种垂坠感,迅速又沉重,她双眼不断眨着,掩饰不了的慌张,可还是强颜欢笑的问道:“想家了?”
      诸记只是用那种郁伤的眼神凝视着依寻,却不作声。
      “莫非是,不回来了?”
      “可我从未听你提起过你有家啊?”
      “你不是江湖游侠吗?江湖上的人,不是都......”
      诸记打断掉,“你愿意同我走吗?”
      “诶~”陆依寻又被惊了下。
      诸记的内心挣扎着,这句话,他有多少次,想对另一个人说,可偏偏......
      “我愿意,现在跟你走,都行。”
      “你......”
      “因为诸记你,很好啊~这段日子一直陪着我,我喜欢有你在我身边的感觉。”
      陆依寻笑的特别开心,像雨后青翠的山色,灵动清新。她和薄雪是性格相反的两个人,可是笑起来的那种纯粹和天真,却是一样的感染着诸记。
      诸记愣了神,后又给了陆依寻似喜似忧的笑容,“明日此时,我在这等你。”
      “嗯!”陆依寻乖巧的点着头,转身朝上山跑去。诸记瞧着陆依寻小小的背影,那份犹豫迟疑的心还在跳动,可是想到教主,早已没了回头路,魂常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没有戳穿他的谎言。
      三个月前,他来到江原,第一次在市集上见到陆依寻就知晓她就是自己一直要找的人,可是他隐瞒了下来,装作什么都没有,想着到了时间,就将她打晕直接带走,可相处的越久,心中越是点点累积着罪恶,最难以承受的罪恶。
      岱宗大殿内,只有百鬼君与使者两人。
      “教主。”
      “我交代的事,可有下落?”
      “诸记无能,还未找到。”
      “诶,不必如此说。元月生,八字阴,未出阁,想要符合这些条件,确实难找。”
      “虽然没有找到,但当年雷暮雨的去向倒是有了眉目。”
      “说来听听。”
      “我查到雷暮雨与田田山庄陆氏有亲戚关系,我想她应该是通过田田山庄与靛谷之虚的联系,想要找到上半卷血莲花。”
      “哼,殊不知她自身就是下半卷。即便得知血莲花的秘密,她也会放弃的。这关于下半卷的秘密,只有历代教主知晓,如今我提前知会你,命你寻得血莲女,其中之意你应当明白。”
      诸记抱拳跪下,道:“教主器重弟子,诸记无以为报!”
      魂常将他扶起来,“我知你对薄雪一直都很上心,待我踏平百峰岚之后,就将薄雪嫁你为妻。”
      诸记并没有太多欢喜,更多的是惊异,他了解薄雪的性子,是万不能逼迫的,更何况他从未感受到薄雪对他的意思是有关男女之情的。
      “教主,薄雪还小,我......”
      “怎么,你怕她不愿意?”
      “我......”
      “我就是要她嫁人,收收性子,你也好管教管教,别整天游手好闲的,丢百鬼教的脸面!”
      “教主~”
      “好了,下去吧!”
      百鬼君的话经常浮现在诸记的脑海里,它是个承诺,却又像个枷锁牢牢的扣在他的脖子上。诸记走在江原热闹的市集,他穿过嘈杂的人海,不断的想寻求一处僻静,也就在擦肩的同时......
      “姑娘,你八字为阴,姻缘不佳啊~”
      诸记停下脚步,望着小姑娘的背影,她穿着素雅,应是个富家小姐。
      月春听到算命的如此说,气道:“一个江湖神棍而已,居然敢妄言我家小姐的姻缘,活腻了吧你!”
      “月春,你别这样说,是我主动求算的。”
      诸记故意走到算命邻摊的位置,偷听她们的谈话,余光打量着这位小姑娘,皓若凝脂之姿,柔心弱骨之态,声音也是含娇细语的,怎么看都接近血莲女的条件。
      算命的眯着眼,手指捏翘着,“你家小姐,元月生,八字阴,怎么瞧都不是有佳缘的命,你去问媒婆,她都比你这小丫头片子清楚!”
      月春瞪着眼,火冒三丈道:“你说谁小丫头片子!”
      “好了,月春。”小姐急的脸都红了,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看这个热闹。
      诸记见她用袖子遮住脸,推开人群朝外跑走,月春跟在后面就追了出去,“小姐小姐”的叫着。
      凑热闹的见人跑了,人们也就一哄而散,只留下算命的翘着兰指,嘴里碎碎念念着,“红尘起,胭脂灭,凶啊~”
      月春哈着气叉着腰,“小姐,倒是跑哪去了?一转眼,就没了人影。”
      诸记一路跟着,她小跑着,速度倒挺快,只见她穿过人群,径直的跑向静山寺。他见她还是用袖子挡着,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能感受她的青涩可爱。
      “啊!”石子路太滑,她摔的生疼。
      诸记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上前,走到她身边,弯下腰问道:“你还好吗?”
      她委屈的摸着自己的手肘,碎发飘散在她脸上,扫着她的眼睛,她用手拨开前面几缕凌乱的发丝,缓缓抬起头,眼眶里还有在打转的泪水,她稚嫩的脸庞映在诸记的眼眸里,那一瞬间,诸记疑惑着,是不是纯粹的人,眼神里都透着同一种光。
      她眨了眨眼睛,耳根和脸腮都晕开了红,有些小鹿乱撞。
      诸记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会儿,便将自己的手缩在衣袖里搭在诸记的手上,诸记轻柔一笑,并未在意,甚是觉得天真可爱。
      她时不时的抬头看诸记一眼,每每与之对视,又深深的低下头,不再张望。
      “我叫诸记,你叫什么名字?”
      她小声却吐字清晰,“陆,依,寻。”
      她停停顿顿,还是小心翼翼的提防着。
      “陆依寻,我知道了,你不用感到害怕,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再见面?”
      诸记用食指敲了敲陆依寻的额头,又道:“后会有期,陆依寻。”
      说完,便转身朝山下走去,陆依寻的脸滚烫,她摸着自己的额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害怕又紧张,还有份悸动和说不出来的心悦。
      陆依寻站在这里久久,直到月春气喘吁吁的找到她,“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却自言自语着,“莫非,他就是我的姻缘?”
      “小姐,你又在嘀嘀咕咕什么呢?我们得赶快回去了,不然那老婆子,又该说我们不是了!”
      陆依寻蹦跳着下山,索然忘了刚刚的一跤,摔得有多疼,而诸记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着,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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