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出于蓝而胜雨兰》雨牵心

13、第十三章 “你是胜雨

　　胜雨兰在看到徐浩青的瞬间大声叫：“停车！”顾茜被她吓了一跳猛一脚踩在刹车踏板上，还没反应过来，胜雨兰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你伤到哪里了？”胜雨兰脚还没站稳便急切地问。徐浩青抬起头用迷茫的眼睛看了看眼前的人，好一阵子之后他突然嘴角一撇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在旁边的人看起来更像是要哭。

　　“他告诉你们的？呵，当然，他是胜利者。”说着徐浩青突然站起了身子，可能是腿上有伤，他右腿软了一下可还是站稳了。他拎起旁边的自行车扛在肩膀上往市中心的方向走。

　　“你去哪儿？”胜雨兰看到他运动鞋口上有血迹。“去医院处理一下吧？顾茜开车了。”

　　徐浩青依旧倔强地向前走，仿佛没有听到有人在跟他说话。突然不知道从那里窜出来的顾茜上来一把将自行车从徐浩青肩膀上拽下来：“你俩别害我吃罚单！”话是说给两个愣在当地的人听的，她拽起自行车就往路边拉。胜雨兰怯生生地走到徐浩青身边扯了扯他：“走吧！”看着女孩儿乞求似地目光，徐浩青心涌起一股歉疚：“对不起！我怎么能……，走吧！”

　　比赛的结束完全无法与它的掀起的波澜匹敌，似乎一切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静了下来。叶韵给徐浩青打来一个电话问了问他的伤势，胜雨兰那一日从医院把徐浩青送回家之后就再没有见过他。

　　“小妞，没看出来呀！你喜欢徐浩青？哈哈。”即使是隔着电话线胜雨兰也能感受到顾茜不可抑制的兴奋。

　　“你，你说什么呀！”

　　“别装了！对你姐姐我还不老实。跟我说实话，我不是还能给你通风报信呢么！”顾茜一副立即就肩负起了保媒拉纤的革命重担的架势，故作神秘地压低一些声音：“那些惦记你徐家哥哥的小妖精可都蠢蠢欲动着呢！”

　　“魏筠丞怎么样呀？”胜雨兰慌不择路地选择询问另一个男主角来岔开话题。

　　“他！还那样呗！很拽的样子，他这次也没赢，徐浩青也不算输。而且……” 顾茜把刚刚提高的声音又压了一压：“大家都说他使阴招，故意别倒了徐浩青，要不怎么主动弃赛，估计也是怕后面追究起来丢面子。”

　　挂断了顾茜的电话胜雨兰的心里乱糟糟的，她自以为掩饰地很好对徐浩青的那一份情愫却被旁人看了个一清二楚。她这些日子一直想去看看徐浩青，因为每次给他打电话，对方都是很客气地感谢与敷衍：好多了，谢谢你……。她不想听这样的应付，她想知道他确实没事了。不管了，索性这个周末去看看他，就算碰不到他，至少说明他已经正常社交不再窝在家里了。

　　果然徐浩青并不在家，胜雨兰按了好久的门铃世终没有人应答，门口徐浩青的车也已经不见了。胜雨兰坐回到驾驶室里，深深出了一口气，轻笑着发动了汽车。是呀！自己真够傻的。既然跑了这么远，索性叫上顾茜去城里的大商场逛上一逛。

　　“怎么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是专程来找我的么？”顾茜一上车就一脸诡秘地打量着胜雨兰。

　　“你有功，我是来请你吃日料的。”胜雨兰故作平静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白了顾茜一眼。

　　“这么有良心！”顾茜狐疑地嗤笑，然后拉上安全带，舒舒服服地窝在了座位里。于是两人欢快地奔向A市最大的shopping mall。

　　将近中午，太阳晒在露天停车场上暖融融的。名叫端木的日料餐厅就坐落在shopping mall的三楼。那里是中国学生经常光顾的地方，价格便宜量又足。然而并不是说这个出了名的大mall里没有高级的餐厅。位于顶层的那家意大利餐厅就是远近驰名，一个昂贵了得。

　　胜雨兰停好了车，两人下车沿着通道往前走，一辆深红色的野马跑车停入车位，在众多的丰田，本田，福特，公牛丛中甚是扎眼。两个女孩子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车门打开一对靓丽男女跳下车来，女的身材高挑，一件修身的长风衣将苗条身形勾落得凹凸有致。男的瘦高个子，短短的头发，身上的黑色风衣透露着一种肃穆的高级感。可是那背影似乎有些熟悉。男人转身，目光交错，那张熟悉的面庞让胜雨兰心头一颤。

　　“徐浩青！真巧呀！”顾茜抢先打招呼。

　　“真巧！你们……来逛街？”徐浩青也看见了两个女孩儿，礼貌地打着招呼。旁边的女子轻轻挽住徐浩青的手臂，只一瞬间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掠过徐浩青的嘴角，随即马上变成了微笑。

　　“正好中午，先去吃饭。”顾茜特意将吃饭两个字拉长，眼睛轻轻瞄了一眼胜雨兰。

　　“我们也要去吃饭，不如一起？我也应该请你们两个吃顿饭，感谢你们……”

　　“Vincent，那里需要提前订位的！”女子娇嗔地拉了拉徐浩青的胳膊。

　　“不要紧，中午人不多，让他们想想办法。”徐浩青温和却很坚持地说。

　　走在俊男靓女的背后，胜雨兰肠子都悔青了，她瞪了顾茜好几眼，可是顾茜却美滋滋地往前溜达（因为是在心里瞪的）。这是胜雨兰来美国之后第一次进入这么高级的餐厅，领位的白人女孩儿有着好莱坞明星般妩媚的双眸，纤细的腰肢和笔直修长的双腿，而且笑容可掬轻声细语。徐浩青温柔地轻声跟她交流了几句，她一脸和蔼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点头示意大家跟着她往里面走。穿过幽暗的大堂，到了里面又是一处宽敞的厅堂，他们被领到最里面的一张宽大的四人桌旁。白人女招待微笑着请大家入座，然后便轻巧地离开。周围的餐桌彼此离得都很远，有的被一些隔板或者帘幕遮挡着，他们就如同在一个独自的空间之中。西餐厅很安静，让人有些没来由的不自在。很快女招待送上来四套菜单，同样是微笑着示意：你们可以先看看，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下，随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桌子上又多了柠檬水苏打水和一份餐前面包篮子。

　　周遭太安静了，胜雨兰很少来这样的高级西餐厅，对于什么意面，烟熏三文鱼，牛排之类的还算看的明白，然而有些奇怪的单词说的似乎是什么鱼的名字，她有些想拿出手机来查字典了。她瞟了一眼身边的顾茜，顾茜正一脸不屑地看着菜单，不知道她的不痛快来源于何处。

　　“Vincent, 你觉得我点哪个更好一点儿？”对面的女孩子撒娇地对徐浩青。

　　“你上次不是说喜欢这里的龙虾么？”

　　“不么，这次我不想吃龙虾了。”

　　“我看雪鱼挺不错，爱吃海鲜的吃这个更好。”顾茜突然开腔，口气却不柔和。

　　“这里还有几种特别的鱼，都不错，你们也可以试试。”徐浩青语调柔缓，笑容从眼底渗出来，然而胜雨兰却觉得那语气里充满了优越感。

　　“我要一刻菲力牛排。兰兰，你呢？既然你徐家哥哥推荐了鱼，你就来一个特色的鳌鱼。”顾茜指着菜单主菜那一栏里画着星星的一条。胜雨兰看了一眼价格，暗暗吸了一口凉气，望向顾茜的眼睛里全是尴尬。

　　“正好我也想要鳌鱼！”徐浩青眼中的微笑更浓，语气中却有说不出的意味。

　　“那我也要鳌鱼！”女孩儿抢着道。

　　大家各自又点了自己的前菜，汤和餐后甜点等等。一切就绪，漂亮的女招待微笑退下。四下里又是一片的安静，让人总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胜雨兰想问问徐浩青腿上的伤，可是刚才在停车场看到他行走自如，更何况日子过去了这么久想必是已经恢复如旧了吧。

　　“你是胜雨兰吧？Vincent提起过你。”女孩儿先开了口。

　　“徐浩青，你也不介绍介绍？”顾茜冲着徐浩青说话，眼睛却瞟着对面的女孩儿。

　　“这是我女朋友---李怡然”徐浩青清爽的声音温和而自在，然而传入胜雨兰的耳中却似尖刀札进去的刺痛，只是她竟不知道疼在哪里。她并不敢抬眼正视那一双望着她的眼睛，她怕自己的眼睛酸的包不住眼泪。余光中那双眼睛淡淡地望着自己，不用语言，哪里还需要语言。他与她有着那样遥远的距离，自己怎么配的上他！他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这么温和斯文的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可是事实如此。李怡然，她说他提起过她，想必会是夸奖吧！可是有时候夸奖还不如褒贬来的更让人觉得亲近。

　　“这是顾茜，我的同学。胜雨兰……我跟你说过，我妈妈同学的女儿。”徐浩青并没有厚此薄彼地让双方互相认识。

　　大家闲聊几句，说一说天气，说一说时尚。李怡然刚刚来美国，在湾区的某一所大学读管理。她对着徐浩青娇笑着，耳垂上的钻石耳坠在长发间摇摇摆摆很是好看。没有人提起八卦，因为在湾区这么闭塞的华人圈子没有多少新鲜的事情让大家茶余饭后嚼舌头根子，如果现在聊一定会提起魏筠丞和徐浩青的自行车比赛，谁也不想桶这个马蜂窝。好在菜没过多久就上来了，徐浩青还点了一瓶红酒，胜雨兰说自己不善饮酒，于是又另外要了一杯起泡甜酒佐餐。主菜上桌，那鳌鱼的确不错，大家评论了一番，徐浩青借着兴致端起酒杯：“我就借这杯酒，感谢两位好友。”

　　顾茜也端起了酒杯，斜眼看了一眼有些愣愣的胜雨兰，似乎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上一下子卸了下来，她转头将自己的杯子碰在徐浩青的杯子上：“岂敢，岂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