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出于蓝而胜雨兰》雨牵心

12、第十二章 “你脸色都

　　徐浩青出现的时的样子让魏筠丞着实心下一紧，平素里那个阳光下朝气蓬勃的男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脸色发黄，头发虽然刚刚剪过却换成了短短的寸头，尤其是眼睛，眼神中放射着一股怨恨的光，他用了一种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沉厚却带着挑衅的口气开口：“周六早上，在市中心比一场死飞车公路赛……你敢么？”他似乎有着一种并不坚定的执着，却带着让人同情的绝然。

　　“你想清楚了么？我可是……”

　　“你不敢了吧？”

　　“呵，你挑地方吧！是用自己的车还是指定车？”魏筠丞有些不耐烦。其实在圈子内他是了得的高手，他很纳闷为什么徐浩青非要往石头上碰，既然心里有气想发泄为什么不选个自己能压过别人一头的项目呢？他本来有意提醒，可是徐浩青气势如刀，搁的人心里不痛快。难道爷是泥捏的没个脾性！你大少爷自己找死，我就给你个教训。

　　公路赛的消息不知道被那个消息灵通的家伙散播了出去，不说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经济系，乃至整个B大的华人圈子都被撩拨起来。死气沉沉的留学生生活让人都快发了霉，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一粒石子便激起了轩然之波，带着迫不及待的情绪议论纷纷，期待着那一天的那个时刻。其实徐浩青并不是头脑冲动非要给自己找麻烦，他也是自行车好手，在国内念高中的时候就是区队的头号种子选手，在市里举办的中学生自行车公路赛上得过季军。只不过国内没有死飞自行车，因为它没有闸所以是被严令禁止的。在他看来即使如此他与到美国后才开始这项运动的魏筠丞比起来还是有很大的优势的，他所要做的就是熟悉死飞自行车的特点，了解死飞自行车比赛的规则与技巧而已。

　　周六的一大早4点半，在黎明昏暗的雾气里A城的大街小巷静悄悄的，忙碌了一周的人们此时几乎都还在梦乡之中，马路边上停泊的车一辆挨着一辆静静的似乎也睡着了，街口的红绿灯孤单地明明暗暗发射着信号。只有圣佛朗西斯街聚集着一群人热闹却又安静。这么早又在密集的市区，如果吵吵嚷嚷一定会有人报警扰民。人群自觉地压低声音，分在两边，时不时有人从这边一堆窜到那边一堆，人群中央空出一块，两个男人在各自组装着自己的自行车。旁边观看的人小声议论的议论，不住点头的不住点头。胜雨兰在人群中找到了顾茜。她自己不敢靠前，她不知道为什么既害怕见到这两个男人，可心里又着实为他们紧张。

　　“你脸色都白了，至于么？又不是你老公。”顾茜打着哈哈，想让胜雨兰绷着的一张脸松弛一下。

　　“比赛几点开始呀？”

　　“5点，到时候我们几个人开车先去终点等着他们。你什么打算？”

　　“我，我的车停在两条街外了，这里没车位，我跟着你们行吗？”

　　“有美女相随，哪有不行的！”说着话，顾茜向身边的男孩子挑眉而笑。

　　天光微亮，终于开赛倒计时，这时候人行道上还是静匿无人，街道上也依然没有什么车辆，魏筠丞和徐浩青把着街口。魏筠丞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身灰白色连帽运动装，配上他黑白相间的自行车相得益彰。这辆自行车的车架子是白色的，把手车座和两个轮子是黑色的，粗大的轮框车条将车子勾落得泾渭分明十分得酷炫。徐浩青却是另一副模样，他今天竟然穿了一身黑色运动装，显得人更加瘦削，他的车子与魏筠丞却决然不同，天蓝色的车架和座位，把手和轮子却是雪白的。映着微起的晨光车子散发着明丽而清新的光芒，使得他整个人到显得更加黯然阴郁。

　　太阳还没有露脸，金色的阳光却无可阻挡地笼罩住两个身影，一声哨声，人影扭动两辆车子冲出街口向着街道冲去。白的像一朵流云，黑的像一团旋风，转眼便消失在转弯的地方。

　　“赶快，咱们抄近路去情人码头。”顾茜拉起还在发呆的胜雨兰向一百米外的车子跑去。

　　风声在耳畔掠过的感觉使得魏筠丞兴奋，每一次骑着心爱的自行车在路上飞驰，挥汗如雨的感觉都是那么的令人陶醉，而今天为的却是不同的东西。比赛一开始徐浩青一马当先，不愧有多年自行车竞技的经验，尽快地甩开对手是他一贯的战术，然而这一次他却低估了魏筠丞，也高估了自己。他毕竟练习死飞车没有多久，而这种自行车在A市这样有着诸多崎岖起伏的狭窄街道上前进变数是很大的。无论他多么的努力施展出多少技巧却始终没有将魏筠丞甩开多远，而更令他恼火的是在一段高坡的攀爬过后，他竟然有些体力不支，而魏筠丞就利用了这一点点的空挡反超出了他。他奋力追赶却始终被对方利用一切的转弯压在身后一个车的距离。马上进入了隧道，一条直路，徐浩青立即提速，然而隧道里只给自行车一条很窄小的路，魏筠丞仿佛长出了后眼，每一次他想借助空挡超车都被他正好阻挡住。马上就要到隧道口了，出了隧道转过一个大转弯就是一条直直的下坡，两人都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一到达终点，胜雨兰便跳下车来往迎面的那条街道上翘首观望。

　　“你这么着急干嘛？人家正牌女友都不上心。弄不好再被误会点儿什么！”顾茜的话一下子提醒了胜雨兰，对呀！今天到现在还没有看见叶韵的人影呢！

　　“叶韵没来么？”

　　“人家怕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多少男人为她你死我活的，她怎么会在乎这个。”顾茜一阵冷笑，似乎正在谈论的不是叶韵，而是抢了她男人的狐狸精。胜雨兰知道她虽然表面上说过去了，但是前男友给她的阴影并不是那么容易就风吹云散的，她也不计较，依旧焦急地眺望着那个方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码头前面的街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阳光有些灼热地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脸上，终于远处一个灰白的人影,一辆很酷炫的黑色自行车在缓缓地向着码头这边骑过来。

　　“哇塞！魏筠丞！魏筠丞！魏筠丞！……”人群开始呼喊骚动。这个结果似乎并不让大家意外，然而接受的又是那么不情不愿。

　　刚刚从缓坡上下来，还有50米到达终点，魏筠丞的自行车停住了，他从车上跳下来开始推着车一步一步地往重点走。

　　“我X，他没事儿吧？他这是弃赛了么！”人群里有人开始高着调门咒骂。

　　“哼，火大的都他妈的是下了注的。”一个男人不屑地嘀咕。

　　胜雨兰眺望向魏筠丞的身后，没有，那辆天蓝色的自行车始终没有出现。他去哪了，他怎么了？胜雨兰的心突然被揪得很紧，她向着魏筠丞来得方向跑过去。魏筠丞没有到达终点，而是在旁边的路边上找了块空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把自行车反转过来，开始准备拆车。

　　“你，你们……”胜雨兰不知道应该怎么问，手握成拳头在底下搓了搓终于有了些勇气：“徐浩青呢？他出什么事了？”她期待一个不那么可怕的回答，眼睛射出急切的光。

　　魏筠丞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孩儿，沉默了几秒突然嘴角一瞥笑了：“你们女生是天生的受迫害幻想者吧！我没怎么样他。”语气中带着些说不出的味道。

　　“那他人呢？”顾茜也跑了过来。

　　“放心，就受点儿轻伤。应该就在后面。”魏筠丞的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继续低头拆车。

　　胜雨兰好像被什么札了一下似地，把腿就往缓坡上跑。顾茜往前追了两步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头就往码头的方向跑去。魏筠丞抬起头望了望胜雨兰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在乎他的人真多。男人的心里有些酸了吧唧的。

　　通往情人码头的路到了尽头是一个路口，横着的那条街通向远方。胜雨兰往市中心的方向眺望，街道上已经有了一些车辆，早晨出门的人开始多起来。依旧看不到徐浩青的影子，她继续沿着路往市中心的方向走，这时候突然听见马路旁边有人喊她的名字，原来是顾茜正坐在一辆汽车里面对着她招手。

　　街道上路过的人都把目光投向坐在石墩上的男人，他是那样的年轻，一身的黑衣却衬得他面色的苍白，他脸上的表情呆滞，然而引起大家更过关注的却是他身边的一辆漂亮的天蓝色自行车，车子的后轮已经扭曲，像一具美丽的尸体翻倒在路基的上面。徐浩青并不在意身旁走过的人是如何看着自己的，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仍然回放着几十分钟前的那个瞬间。

　　魏筠丞和徐浩青的自行车前后冲出隧道口往右侧的弯道上疾驰，正在这个当口一辆旅游大巴从左前方的另一条路上也向着弯道驶来，因为是下坡，路上又没有其他的车辆，大巴的速度非常快。两人看到大巴的一瞬间它几乎已经栖身而至了。魏筠丞瞬间提速，在大巴要转弯的瞬间切入了内线，在大巴的裹挟之中与它几乎贴在一起，然而他们仿佛相拥旋转的舞者亲密而和谐地一起转过了弯道。紧随其后的徐浩青却没有这么幸运，他心中瞬间的犹豫之下也提速跟随，然而大巴车后部的死角几乎眼看着压向了他。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徐浩青用尽全身的力量猛然挺身从车上跳向路旁的路基。他摔倒在砖石铺成人行道上，迅速翻滚了两个跟斗，而当他爬起来时，发现自己的自行车也已经被撞上了路基，后轮完全扭曲。他抬眼望向不远处已经停下的大巴车和停在车前面不远处的魏筠丞，心里说不出的沮丧与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