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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众人都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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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明白张一清的心思,他没有找到他那鸡冠子山是绝不会罢休的,但其他人可不愿再奉陪,这地方实在过于恐怖,养蛇老头过于古怪,这趟探险旅行注定是劳而无获。下午天已放晴,老头吩咐众人去打柴用以煮晚饭用。除张一清外,其余人都准备趁此机会离开此地。谁知老头像是知晓众人的心思,说“把包都留下”,又用手指了指程程:“你也留下。”
徐嘉亮大为不满:“凭什么!”说罢抓起背包拽着程程就要往外走。“怎么,吃我的住我的,一点活也不干就想走?”老头揶揄的口气中有令人不敢拒绝的凌厉。
“嗨嗨...”张一清连忙摆手,“不就打柴嘛,老人家别生气...”转过头去对大家挤眉弄眼,“天儿也不早了,今晚还得有个住处不是?”林放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五点过了,再有两个小时天就黑了,便只好说:“这样吧,徐嘉亮也留下,我们三个去打柴。”
“我要四捆柴,少一捆都不行。”老头盯着林放,眼里凶光。
“我一人打两捆总行了吧?”林放不卑不亢。
林放、张一清、王卫东三人出了门,不一会儿就隐没在茂密的树丛里。老人警告徐嘉亮不要乱跑,深山里有许多不可言说的东西,如果没人带路,是没有人走得出去的,很有可能还会掉进淹没在草丛底下的洞里。老人说完就提着麻袋出门去了。
“你...还好吧?”徐嘉亮轻抚着程程的头,脸上浮现出极大的痛苦,“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他抓起程程的手往自己脸上打。
程程脸上漠然,眼光移去别处,双手挣脱开来。
徐嘉亮搬过他的肩膀,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真的对不起,我错了!这次出来就是想带你散散心,可谁知....”见程程仍然不为所动,徐嘉亮捧起他的脸猛然亲吻下去。
“够了!”他推开他,大滴的泪珠滚落下来,如果说以前还有委屈,那现在只有死心。
“你是不是爱上了姓林的?”徐嘉亮咆哮起来,一把将他推到在地,双手死死地按住他的双臂,“你说!你说!你是不是爱上他了!”徐嘉亮似变了个人,血红的眼睛像是要撕掉身下的人,“不要!不!我不要你爱上别人!这辈子你休想离开我!”他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像是魔怔似的不停地叫着喊着,身下的人不停地用手拍打、抓挠着他的手,无法发出一点声音,眼见他面部涨红翻着白眼快要背过气去,老人一把将徐嘉亮掀开,徐嘉亮一踉跄磕在墙壁上昏死过去。十几分钟后程程才缓过劲来,大口喘着气。
“老天爷生了你个带把的就是让你干这?”老头显然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程程羞愤不已跑了出去。他也不知道去哪里,只顾乱跑,羞辱的眼泪淌满了脸,他只想逃离这里!逃离徐嘉亮!逃离所有人!忽然脚下一空,跌落进洞里昏迷过去。
林放等人回来后,徐嘉亮也醒来,大家才知道程程已经跑出去,于是众人打着手电奔出去找,徐嘉亮像是发了疯,边哭喊着程程的名字,边抽打着自己的脸颊,大家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找了大半夜,众人嗓子都哑了,也没有听到丁点回音,林放提议兵分几路,如果到了十二点还没有找到,就回到土屋等。大家表示同意,遂分开寻找,各自的呼喊声和手电筒光逐渐远去。
已经半夜十二点过,林放准备放弃回到土屋,忽然脚下踏空,连人带手电一起滚进洞内,不知滚了多少圈,终于落在洞底,手电筒的光照着一颗毛绒绒的脑袋,那不正是程程么!林放连滚带爬,用手指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还好,只是昏迷!林放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这时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的掐痕。他不断呼喊他的名字,不知道他伤得怎样,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肩膀,尽量避免摇晃使他造成二次伤害,终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朦胧中,他看到满脸泥垢的林放。他轻轻地笑着,眼泪却簌簌地落下。
还好乾州连日下雨,洞里的泥土也湿润松软,才没有酿成大祸。但是要想上去就很难了,地洞不知深几许,从底下望上去只有小如簸箕的天,又没有绳子之类可以攀爬的物件,仅凭双手是无论如何也上不去的。只好等天亮以后,大家再来寻找的时候大声呼喊了。
虽是一路同行,但林放并没有与程程单独相处过,甚至连话也很少说,林放素来话少,程程也性格内向,此时二人在这狭小的洞底无言以对,多少有些尴尬。林放突然想起程程脖子上的淤痕,涌起一种无以名状的情绪:“徐嘉亮弄的?”
程程满脸涨得通红,避开林放的眼睛,点了点头。
“为什么?”
“他的脾气很不好,心理有些...不正常。”程程以为林放是在问徐嘉亮掐他的缘故,当然他没有提起徐嘉亮说的关于林放的话。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林放的表情变得有些可怕。
“什...什么?”程程惊讶地望着他,他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愤怒、不解,以及不屑,他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原以为这世界已变得足够开明,虽然他也时常忍受别人异样的眼神,但他没想到林放也是这样看他,甚至他以为林放偶尔看他的眼神里是有一些不一样的意义。他紧咬着下唇,闭上眼睛,不再说一句话。
两个人在黑暗里坐了一夜。
天色大亮,王卫东呼喊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们终于找到了!林放让他们先将程程拉上去,随后自己才爬了上来,原来是养蛇老头带着大家找到了这里。林放还没来得及整理衣衫,一下便被徐嘉亮扑倒在地,一顿拳头猛砸过来,终于被人拉开,徐嘉亮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疯啦?!”由于毫无防备,林放被揍得鼻青脸肿。
“我让你给我抢程程!”徐嘉亮张牙舞爪,企图挣脱开张一清和王卫东再次朝林放扑来。
林放抄起一根木棍就要冲过来打他,被程程一把拦腰抱住。林放气急,头也不回地走了。
突然徐嘉亮像良心发现似的跪倒在地,乞求程程的原谅,嘴里不停地念着:“我错了我该死我错了,你原谅我....”双手不停地抽打着自己的嘴巴。
“我们分手吧”,程程平静地道。
“不可能!”听到程程要与他分手,徐嘉亮整个人像遭了雷劈似的,彻底发了狂,冲过来抓着他的手腕就要往外拖,“我说过,这辈子你都不可能离开我!”王卫东和张一清被眼前变了个人似的徐嘉亮怔住了,反应过来的时候瘦小的程程已摔倒在地被他直直拖出了两米!他们把他救下时,他已全身伤痕累累。对于眼前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他的心早已被一次次撕裂,若原本还有一丝的爱和恻隐,也在他不断伤害又不断抱歉乞求原谅的恶性循环中化为灰烬。他总是怀疑他不忠,总是怀疑他要抛弃他,他阳光开朗的外表下潜藏着极度自卑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灵魂,他也因为他的原生家庭给他带来的伤害而选择一次次原谅他、包容他,想要用爱来弥补他,但谁知,心灵上的阴影和残缺岂是一味的退让和顺从就能化解的呢。
徐嘉亮是不幸福的,他原本生活在一个幸福的高知家庭,母亲是医生,父亲是大学教授,如果岁月一直静好,徐嘉亮或许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教授或医生,但十一岁那年,父亲出轨他带的一个女研究生,冷静的母亲利用她的职业便利,从医院带回一瓶巴比妥酸盐结果了他父亲那那名女学生,随后平静地用一根尼龙绳了结了自己的生命,而后徐嘉亮被他姑姑接去加拿大,十九岁才回国读大学。同年的阴影使他性情大变,他认为女人是拆散他家庭的罪恶之源,他痛恨并排斥女性,渐渐地只对男人感兴趣。程程的出现透过云层的阳光,使他的世界一下变得温暖明亮,他仿佛抓到救命的稻草,徜徉在爱情的海洋里尽情享受,但时时刻刻的不安全感让他担忧、惶恐,他深爱的他与别人的每一次交谈、每一个不经意的微笑像荆棘似的一遍遍掠过他的心脏,终于他暴躁直至发狂,于是他所谓的爱变成一次次朝向爱人的暴力。
这是最后一次!让我们都放过彼此吧!从此以后不要再有任何纠葛啦!程程在心底呐喊,眼泪无声地淌着。
“我说过,这辈子你都不可能离开我!”徐嘉亮眼露凶光,整个人恶意满满,他奔向土屋指着林放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你能救他几次?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逃脱我的手掌心,除非我死!”遂拾起背包,走到程程身旁,轻蔑地笑着:“我爱你,我们回去再见”。
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此时的徐嘉亮与先前判若两人,连王卫东也睁大了眼,仿佛从不认识这个徐嘉亮。王卫东当然不清楚徐嘉亮幼时的家庭变故,只知道小学同桌的他突然出了国,回国后才联系上,徐嘉亮也对自己的情况只字未提,看来,这次的旅行应该是徐嘉亮与程程闹矛盾后想要和解的一贯伎俩罢了。
看着程程身上的伤痕,徐嘉亮走时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林放耳边,他越发惴惴不安,在傍晚时分借口心中烦闷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