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

  •   几人一个比一个疑惑,盛峥却半个字都不肯多说了,双方达成了某种友好的协议——对刘老盟主已去之事闭口不言,绝不生是非。
      于是,师兄弟四人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全身而退了。

      “其实......这刘公子是个好人。”
      回屋路上,方漆自顾自摇头,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感叹。

      盛峥没好气的猛地一拍矮他半个头是师弟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好人有什么用,能当饭吃么?他若是早些将消息大白天下,也不必日夜难寐的操心了,为了不相干的人如此憋屈,又是何苦呢?”
      方漆才刚见识了一回大师兄的“运筹帷幄”,就被敲了一脑瓜子,顿时什么滤镜都碎了个干净。
      原来什么胸有成足都是装的,骨子里还是那个混不吝!

      “喂,你说呢?”
      盛峥忽然扭头问了游不枉一句。

      “啊?”游不枉乍一回神,没听清是什么:“你问我什么?”

      盛峥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忽然嘴角勾起无所谓的笑:‘算了,懒得管你。“

      游不枉:?
      这人又发什么神经病。

      他皱了下眉头,眼神收回时无意间瞥见盛峥腰上那不起眼的饰物,目光微顿,随后自然地收回了眼神,脚步毫无停顿。
      就在这一瞬间,种种关窍却如蛛网般,轻松联成了一张网,他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盛峥听见紫涂岭时候莫名紧张的态度。
      他对紫涂岭信物“四足蜈蚣”,只一眼就能辨认。
      紫涂岭百草园,百年行医门派。
      刘老盟主的“积疾”。
      刘公子言语中,有什么是能被盛峥一眼看穿的?

      恐怕盛峥这人表面上是朝廷官员之子,暗地里却和江湖门派有联系......不,或者说,就算是朝廷官员,未必不能和江湖门派联手,譬如盛峥那神秘的父亲。

      夏日夜里暖风阵阵,游不枉却越想心越凉。
      他此前就有疑惑,这一路上,他们这四个武功不全的少年携金银坐马车,却也能一路平安顺当,是不是盛峥和家里人联系过,有人暗中保护的缘故。
      直到方才,他才能笃定,确实如此。

      盛峥这人虽然混不要脸,但把人拖下水的坏事他是不肯做的,更诓论一次性害惨三个师弟,游不枉当时一时慌张,没觉出来,事后一回味,他那赤手空拳却毫不把金山派众弟子放在眼里的态度,还有什么可说的。
      必然是有暗卫相护。

      第二日一早,几人练功过后用膳,或许是和刘公子统一战线的缘故,这日早饭的花样都多了不少。
      盛峥这头完全没想到自家师弟光凭机灵脑瓜子,就能将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他只看着游不枉脸色沉得很,倒先忍不住打趣道:“哎哟,又是谁招惹我家师弟了,脸色这么难看,说,是谁,师兄给你出气去!”

      游不枉:“......”
      明明欺瞒遮掩的是他,“招惹”自己的也是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方漆在一旁瞎掺和,嘴里嚼着块淌着汁水的肉馅:“除了我们几个,二师兄可没见过旁的人,我和杀生什么话也没说什么傻事儿也没做,肯定不能是我们吧,那就只能是......你自己,唔!!!”
      杀生使出了练轻云步的速度,眼疾手快地塞了他嘴里一个哽人的大馒头。
      “三师兄肯定是还没睡醒呢!”

      盛峥:“......”
      放屁!那小子一大清早就起了,他都听见方漆磨那费事黑刀的声音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句什么,就见游不枉擦了嘴起身,一言不发的往外走了。

      真的是他惹火了这小毛孩?
      不是,自己也没干什么事儿啊!
      盛峥百思不得其解,若是按照他一贯的脾性,想不通便干脆不想,从不给自己找有的没的烦恼——他把这理解为庸人自扰。可这会儿不知怎得,见游不枉甩脸色,他心里有点隐隐的不舒服。
      摆脸色给谁看呐,他么?

      “定是因为本少爷从未被人这般撂过面子,”盛峥恨恨嚼了口春饼,给这股“不舒服”找了个像样的来由,又借着霍霍食物排遣,谁知道越想越气,开始了数落:“师弟三个,本少爷对他算是最好的,莫名其妙生我的气,他也配?”
      古人所说情绪驱使肉.体,果然不错,他心里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就已经先行一步,起身出门转个弯,朝游不枉走时的方向跟了上去。

      方漆和杀生两人在屋里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问对方:“他们怎么了?”

      ......
      昨晚的夜风吹开了不少落叶,这金山派的小徒弟估摸着偷了懒,没扫,盛峥轻而易举顺着那叶子席卷方向,大致摸出了游不枉去的路径。
      他去找那姓刘的干什么,不是已经谈拢了么?

      盛峥一脚还没踏进院门,便被两个弟子模样的拦下了。
      “我家大师兄现下有要事,不便见客,盛公子请回吧。”

      盛峥愈发迷惑,这两人相识不过几日功夫,怎么就有秘密可言了呢,游不枉这小子,做什么事情还要刻意避着自家人?
      他心下莫名烦躁,像是在画舫上听了首乱调又不应景的歌乐,一弦一音都乱人心曲。

      他眉间并未紧缩,只是眉头低压着,无端显出几分阴沉气息,那两弟子心底也发怵,不知怎么得罪了这位远道来送钱的大金主。
      盛峥:“你去同姓刘的讲一声,本少爷要将钱派给他,问他何时有空来搬一下。”
      这两弟子一听,又是一件大事,其中一个小跑着去通报。

      盛峥双手环抱,施施然立于院中,好似这是他自己的地盘。
      几息的功夫,门忽然开了。

      先一步踏出门的,不是游不枉是谁?

      盛峥余光瞥见,却似乎没看见,等游不枉行至他身前,才屈尊转了身,开口就是一句:“背着你师兄干什么坏事呢?”
      游不枉只觉得这人病犯了:“......你怎么来了?”

      盛峥眼珠子慢悠悠移了半圈,瞥见跟上前的刘揭书公子,他嘴角勾起轻慢的笑:“刘小盟主若是有什么事,请找我相商,大可不必和我这小师弟商议,你说是不是?”
      刘公子很好脾气地笑了笑:“是我唐突了,不过是和小兄弟投缘,多聊了几句。”

      盛峥冷哼一声,又端起了大师兄的派头,“教训”游不枉道:“师父没教过你,江湖险恶,万不可随便和人交心么?”
      游不枉:“......?”
      夏观主可从未说过这种话,他只会说“朋友随便交,吃亏了自己受着”这种概不负责的话。
      刘揭书这会儿又问起盛峥银钱做什么打算,两人心思各异的聊了几句,盛峥的目光四处落,就是不看面前那张脸。
      这位心怀流民的刘公子只见盛兄弟眼珠往自己身上一扫,不知看见了什么,眼神倏地顿住,露出不善的戾气。
      他心里猛地一抖,心道:“这是怎么了。”

      只见盛峥忽然扯住了他的腰带,指着上面一小块纹路,语意不善地问:“这是哪儿来的。”

      游不枉心下奇怪,顺着盛峥手指方向一看过去,顿时明白了——那刘公子腰带上,居然也绣着一只蜈蚣,四条腿,可不正是紫涂岭特产“四足蜈蚣”!
      刘揭书虽莫名奇妙,但也如实说道:“先前父亲给我的,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算是......遗物吧。”

      两人不由得惊了一下。
      只听刘揭书继续道:“不怕各位嘲笑,我自生来就没见过母亲,听说她是为了救我父亲而死,父亲记了母亲一辈子,这条腰带......大约是他留作的念想,临终前才给我,我便戴着了。”

      盛峥一时的火气,瞬间被这相近的境遇给浇了个底透,这才后知后觉方才自己太不客气了——当然,盛大少爷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且道歉的,于是倨傲的一点头,告知刘揭书一声,让他门下账房带着盛峥信物去取银票。
      说完,他将一个不知什么的小物件随手一抛,转身便走,还没忘数落游不枉一句:“看什么,想在刘小盟主这儿住下?”
      游不枉回神跟上。

      刘揭书垂下眼,端详着掌心印章模样的玉环,虽不明白那人为何见了这腰带态度便惊天回转,但流民有了物资,总该是好事。
      而且......那姓游的小兄弟给出的主意,或许能用来搪塞逍遥派流云堡那两人。

      “关门,进屋说话。”

      游不枉如言进了屋,“师兄要和我说什么。”
      盛峥开门见山:“你今日早上生什么气。”

      游不枉:?
      有么,虽然他昨晚确实不太理解盛峥做法,对盛峥瞒着的事情多少有些不舒服,但一来,这不至于就到了生气的程度,二来......就算有半点气性,也早就散了。

      他从来不是和亲人能有隔夜仇的性格,从前就连夏观主都说,江湖中百千门派,但论心修门派,到底只有两种——一种是不动,另一种是冲动派,游不枉当时还小,好奇问自己是哪派,可夏观主只是摸摸他的脑袋,说“后来我发现......世上还有第三种,极少数人才符合的派系,名为随心——心静时柔,意动则刚,爱恨是非都格外猛烈,你啊......保不准就是这么一派!”

      游不枉后来打量自己,觉得师父说的没错,他对师兄弟好像格外宽容,盛峥的少爷脾气,方漆的惹是生非外加嘴碎,还有外人看来杀生不可见血的“娇气病”......
      他其实都无所谓,甚至并未对此半分不满,更别说欲图矫正了。

      盛峥见他半天不吭声,还以为是事态严重,他“咳咳”两声,罕见的道:“昨日是行事嚣张,吓着你们了。”

      游不枉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盛峥却只当是这还不够,于是又含糊说了几句,大意是:“我家消息灵通,早知那刘盟主身受重伤,却并非什么旧疾,那刘盟主每隔半月要和故人写信,近来却断了,肯定有问题。”

      游不枉这才知道自己猜错了,一时心怀内疚:“哦......”

      盛峥胡乱编了一通勉强自圆的谎话,心里长舒了口气,这才又问游不枉道:“你方才跟姓刘的商量什么了,什么事要讲那么半天?”
      这话本不该问,他也不知怎么了就是对师弟和姓刘的相处那一时半会儿......有些介怀,便找补道:“也罢,虽说我是你师兄,但也不过分干涉你交......”

      这时,游不枉却忽然打断道:“我跟刘公子说,你家从前和紫涂岭有药材生意上的往来,故此知道刘老盟主积疾已愈,这才看穿了那人伪装。”

      盛峥瞳孔骤缩,那一瞬间呼吸都是凝滞的。
      什么!这家伙居然误打误撞,摸清了事情真相?

      游不枉犹未察觉,继续道:“所以我提议......依然用这办法瞒天过海,把那两个门派的人打发过去。”

      盛峥:“......行。”
      他现在心好累,只想着赶紧把游不枉给打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