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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方漆杀生被盛峥那话说得直犯怵,就连游不枉,一想到方才李苼那莫名的目光还有那句耐人寻味的话,一时也忍不住一阵恶寒。
      民间固然也有骨瓷骨器流传,但大多只是个噱头,原材料还是兽类的骨头,雕磨一番伪装成人骨罢了,和这逍遥派的“实在”相比,简直堪称良心!
      取活人骨头当摆件,这是什么怪癖!

      方漆道出了众人心里的话:“怪不得练这么江湖传闻,他们练的剑和寻常的剑法不一样,出手狠辣完全不讲义气,比我练的刀法还凶!”
      高台上刘公子似乎全然无视了他们,几人吃得也不太尽兴,囫囵饱了腹,起身回去了。

      游不枉突然想起什么,紧跟在盛峥背后,目光时不时朝他腰间瞥去,却没看见那小饰物。
      大概那天夜里自己是真看错了。

      “怠慢各位了,在下给各位赔个不是!”
      刘揭书脚步匆匆的赶上来,明明喝了那么多酒,面上却不显醉态,神色无奈道:“那可是逍遥派和流云堡的传人呐,我也怠慢不得,只好先委屈各位了。

      堂堂金山派掌门之子,又是代掌盟主事务的角色,居然也有如此“无奈”的时候?
      恐怕是恨不得立即与那两门派结好吧,毕竟上一代的各藏心思不好说话,年轻人之间却能装作一见如故、相逢恨晚。
      知己之间的走动,那能叫拉拢吗?
      那是情意深重!

      盛峥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仍是不可一世的模样,眉间压着怒火:“今日刘公子来了外援,想来也是不需要我们了,既然如此,我们师兄弟就不打扰了,今日便另寻住处。”

      果然,那刘公子顿时急了,强撑着礼数:“盛兄弟不知在下做了什么让您有所误解,我们金棠城的流民,如今便如水火之中,等着兄弟救命呢!”

      盛峥犹冷着脸,不发一言。
      方漆被情绪感染了似的,顿时上前一步:“我师兄说过,钱可以给,但是必须见到盟主他老人家,不知这几日他老人家病情如何了?”

      刘公子神色几度变换,看样子也在纠结。
      游不枉叹了口气:“看来是我们不走运,也罢,就此别过吧,多谢刘公子近日的款待。”
      杀生抬脚就跑:“那我这就去收拾行李,你们先聊!”

      几人一唱一和,居然三年来第一次心有灵犀似的,唱满了一场戏,袖子一挥就要扬长而去。

      “请留步!”

      游不枉一回头,果然,那刘公子神情纠结,最终叹了口气,一咬牙道:“今晚我安排诸位和家父见上一面,可好?”

      夜里,戏精四人组总算如愿以偿,来到了刘盟主屋前。
      但也并未见着盟主真面——一道半透明的绸制屏风横亘屋内,俨然分成了两片,内间那床榻上半倚着一人,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被褥显示着这人还活着。

      刘公子带着歉意道:“家父实在是受不得风,只能这样了,还望各位不要介意。”

      “咳咳!”被褥里的人猛地呛了两声,苍老浑浊的声音响起:“书儿,这便是你前两日说的,来金棠城赈灾的几位少侠吗?”

      刘公子:“是,他们想见您一面,毕竟兹事体大,我不好做主的,我想着近日父亲您身体还算爽当,便带他们来见见您”
      “我好得很,什么时候都能见人,死不了,还能动,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游不枉听着父子二人“礼貌”的叙旧般的谈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没经历过爹娘善待,只以为寻常人家都父子母子间都该是慈爱的,就算不过分溺爱,也该是亲近非常的,怎么这刘公子和刘盟主之间......更像是一种浮于表面的父慈子孝。

      这时,盛峥突然开口:“叨扰刘盟主了,只是家父所托,我不得不谨慎,还请您见谅。”

      刘盟主撑着坐了起来,缓慢道:“小子哪儿来的钱财,你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盛峥:“都是些同后宫贵人打交道的生意,玉器冠钗古玩之类,还算有些闲钱。”
      刘盟主长长的“哦”了一声,叹了口气:“只可惜我早年伤病复发,不能亲眼见着流民们得到安置,唉......”

      游不枉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只见盛峥一声冷笑,身形一偏,顺手抽出方漆腰间挎着的大刀,一刀斩去,那比人还金贵的屏风顿时摧枯拉朽地裂成了两半,还带倒了一柜子的摆件!

      刘公子、“刘盟主”登时惊呼:“你干什么!”
      屏风轰然落地,盛峥刀尖直指床上面色错愕的“刘盟主”,冷笑一声道:“这是你父亲?原来我竟不知尊父这么年轻啊!”

      游不枉三人齐刷刷望去,只见床上坐着的那人惊慌失措地胡乱扯被子遮住面容,可已然是太晚了,这下众人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重病的“刘盟主”,不过是个会口技的戏子假冒的!

      刘公子见事情败露,急忙道:“诸位请听我解释,事情、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家父、家父他......”
      这“他他他”的还没说完,那床上的口技人已然慌张下了床,鞋子都没顾得上穿:”刘公子啊,你单说这么个演法,可没说来的人是一群拿着大刀砍人的啊,这活我不干了,钱我也不要了,我就先走了啊!”
      大难当前,小命最紧要,此人光着脚,跑得却比豹子还快!

      方漆怒不可遏,浑身紧绷做出干架的架势:“堂堂刘盟主之子,居然找个假的人糊弄我们?师兄,我可受不了这气!”

      “方漆!别冲动。”游不枉忙拉住他,心知这是在金山派地盘,他们不过四个人,武艺都不够顶尖,更不足以从此地全身而退,就算是刘公子欺骗在先,盛峥态度这般嚣张也是不应该,在游不枉看来,他们应当先默不作声,回去再商讨,谁知盛峥这么一冲动,场面是彻底收不回来了。

      师弟忧愁得嘴里发苦,某人却还不改嚣张之色,朝那刘公子一挑眉,高傲的说:“行啊,本少爷就听你如何辩解,要是给不出个解释来,我荡平了你这金山派!”

      游不枉瞳孔骤缩,心说:“完了。”
      大师兄这么大的口气,把刘公子给激怒了,他们就连全身而退的最后一分可能性也没了。

      此处动静太大,门中弟子守卫已然层层围了上来,他都听见那整齐的脚步声了。
      游不枉心里视死如归地叹了口气,心想:“算了。”
      就和金山派一战又如何,哪怕是那么半分的机会,自己也要把两个师弟给护住了,至于盛峥......盛峥......
      他看着大师兄宽阔的后背,实在不觉得自己能胆大滔天地“保护”一回师兄,只得无奈的想:“那就一起作战吧。”

      只是可惜......他们还没找到师父呢。

      游不枉猛然上前一步,与盛峥并肩,道:“我和你一起。”
      盛峥突然扭头:“你想什么呢?”
      游不枉:?
      啊?大师兄临到关头这么冷静的吗?

      预想中的以少敌多的必输之战却并没有到来。
      刘公子叹着气,一挥手,让围拥上前的门派弟子停步了。

      他叹着气,五官活生生演示了一番什么叫“愁眉苦脸”、“愁云惨淡”,一向挺直的肩背一瞬间垮了下去,朝师兄弟四人拱手道,道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家父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话是近着几人说的,围在屋外的众弟子自然什么也听不见,他们还以为四人是擅自来闯老盟主屋子的,大师兄定然是发现他们诡秘行踪,却被挟持了,这才让他们停步,众弟子怒气冲冲,眼神能将屋子烧出个窟窿。

      他们只看见他们的大师兄说了句什么,随即,那四个“不速之客”登时变了脸色,像是被吓到了。
      金山派弟子们得意地互相看看身边同伴,眼神好似在说:“看,不愧是大师兄,一句话就能将那些贼人震慑住!”
      他们顿时松了警惕,看模样恨不得原地解散,早早洗洗睡了。

      屋内,气氛紧张压抑。
      “所以.....令尊早在一月前便去世了,你却隐而不发?”
      盛峥眼神都懒得分给刘公子半分,很不耐烦:“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人死要浩浩荡荡入土,更别说是武林盟主这在江湖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哪怕如今各路英豪隐没了,总也要来金山派拜祭一番的,就这样草草入土,实在是不符合盛大少爷对葬礼排场的将就。

      刘公子不知第多少回在这几个小兄弟面前叹气了,闻言又叹了一声,“一月前,正是流民方往金棠城迁徙的时候,第一批赶来的还没待多久,‘金棠城的依靠若是倒了,之后的流民又如何愿意信赖,来此避难呢?’父亲临终前,就是这般说的,他嘱咐我一定要密而不发,至少、至少等情况安定下来。”

      游不枉出声道:“又能瞒多久呢,我们带着银两而来,尚且需得见一面盟主,更何况今日来的逍遥派、流云堡的人,他们有门中长辈要事得办,肯定也得见一见盟主的。”
      他这话说得清醒,盛峥和刘公子都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道理刘揭书也明白,只是时局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他原本想着,等盛峥这一大批银钱拨下来,过些时日再安置一批流民,大局就稳了,到时候再宣布父亲死讯也行,没想到逍遥派流云堡都不是省油的灯,今日交谈片刻,只说“朝廷要对付金山派”,对更关键的消息却遮遮掩掩,语气里也是“要拜访盟主”的意思。
      刘揭书这是头一回尝试,想看看这一招能否瞒天过海,谁想到这第一关就暴露无遗,对方还是与盟主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他这一会儿一直在打量这四个人,尤其是这大师兄二师兄两位,见他们并无要揭露真相的意思,这才稍稍宽了心。
      又是好一会儿的交谈诉苦,刘揭书终于忍不住好奇,问盛峥:“你既什么也看不到,是如何发现床上坐的是个冒牌货的?”

      盛头也不抬:“第一回和你见面的时候。”

      方漆和杀生都惊了!
      他们第一回见刘公子时,哪里见过什么刘盟主,连谈话都没提及两句,大师兄是如何第一面就看出来不对劲的,姓盛的家业那么发达,可别是靠算命未卜先知挣来的吧!

      游不枉神色淡淡的,心下却一动。
      盛峥从未见过老盟主,既然能发现,那必然是刘公子编的什么谎话,恰好撞上了他了解的东西,但会是什么呢?会不会和老盟主的“病情”相关。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日刘公子唯一说过的一句,和盟主生病原因相关的,只有那一句——
      “我父亲早年积疾太重,这几年发作得厉害。”
      这句话再平常不过,有什么问题吗?

      若真有漏洞,那必然出在“早年积疾”这四个字上,可那时候盛峥甚至都还没出生,他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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