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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盛峥低头看着怀中半大少年,只觉得那副身板还没自己一半,于是把这归于山上清贫缺衣短食的缘故,连带着夏观主也成了克扣小孩的恶人。

      远处躺在院子里破秋千椅子上的夏观主莫名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一边纳闷一边起身,回房添衣服去了。

      游不枉只觉得莫名其妙——盛峥这家伙不喜旁人近身,这又是在干什么?
      莫非大少爷病也是一阵一阵的,随缘发作么?

      未等他细想,盛峥手一挥,十分慵懒的往后一靠,再一看,他浑身上下,连带着眼角眉梢都写着“逗你玩”三个大字,慢悠悠道:“开始吧,第一招。”

      游不枉本以为盛峥奉师命代传功夫,必然是万分不乐意,他都做好了万事只学个囫囵的准备,没想到这家伙颇有大师兄风范,讲的颇为齐全——如果忽略他时不时冒头的打岔的话。
      一连半个月,游不枉暗暗心惊。
      盛峥对于某些招式的理解十分“独到”,说是独到,却未必是褒义,有时还算温和,比如“提气于足尖,气均则腾起”、“摔了就摔了,别怕”,但紧跟着又偏颇尖锐——
      “大不了摔死,一条命而已。”

      游不枉去问夏观主,夏观主却只一笑,习惯性摸着他那胡子,温和道:“所以为师要辗转几番,先教他,再叫他教与你啊。”

      游不枉:“......”
      他一头雾水,这是......大徒弟不带自歪,干脆让小徒弟也一并被带歪,歪得两人能连成一线,也算是另一种“正”?

      这时,夏观主笑眯眯朝游不枉望了一眼,揉了揉肚子:“小枉啊,今日为师为了你们操劳得很,还未来得及吃饭呐......方漆杀生他们呢?小孩子可不好饿肚子的!”
      夏观主拍案定音
      游不枉无语片刻,转身离去前回应道:“......我去叫他们。”

      游不枉喊了杀生,正要往方漆屋子走——方漆小窍最多,勉强算是个掌厨,油煎火烤清炖都能使得来,只可惜食材用具有限,实在捉襟见肘,不然就凭这身功夫到山下酒馆,怎么也能混个半吊子大厨当当。
      想到山下......他念起匆匆告别的薛器,叹了口气。

      眼前忽现一抹亮色。
      大师兄盛峥,似乎是闲的没事干,居然屈尊降贵喂起了杀生那只兔子!
      游不枉本想眼不见为净的略过那树一样高的人,没想到盛峥却不肯忽略他,直把他叫住,傲慢的抬起下巴:“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游不枉多日受他“折磨”,对这大师兄实在是尊敬不起来,恨不能当着他面翻个白眼——最后自然是忍住了,回道:“喊杀生做饭。”

      盛峥又低下头,游不枉这才瞧真切,他似乎不是正儿八经在喂兔子,手里捏着根绿油油的菜,专往白兔嘴边递,等兔子咬上去啃两口,正滋滋有味着,他倒好,一把将菜扯离兔口,一连几次下来,再野生野养的兔子都受不了这种非人的“酷刑”,气成了一团白毛球,扭头不理人了。
      实施“酷刑”的家伙反倒乐得笑了两声,才腾出空回应游不枉,语气里还带着点嘲笑:“哦。”

      游不枉:“......那我就不打扰师兄戏弄......喂兔子了。”
      盛峥忽而抬头:“等等。”

      游不枉:?
      他居然一时有些压不住情绪,皱了下眉:“粗陋之食,想来大师兄也吃不惯,就......不和我们一起了吧。”

      他觉得自己是把“体贴大少爷师兄”的意思委婉表示了,也给自己留点颜面——不然“大师兄看不上这些吃食”的话恐怕是寒碜他自己。可盛峥偏偏听不懂似的,甚至眯起了眼睛。
      隔得有点远,游不枉却隐约觉得盛峥有点生气——尽管这股气来得莫名其妙,但盛峥原本也是阴晴不定的人......

      “大师兄还没用饭吧,要不和我们一起?”
      游不枉觉得自己简直是豁出去了,甚至做好了被盛峥一顿冷嘲热讽的准备,谁知大师兄不但没恼,倒是很自在的往夏观主屋方向踱步,还不忘使唤游不枉:“动作快点,把‘放弃’喊过来。”

      路上游不枉顺口对方漆提了一嘴,引来了他震惊的目光,伴随着一声响彻周身的“什么!!!”
      游不枉面无表情的想,早知道就不提了,就该让这家伙到地方后,一嗓子吼聋众人的耳朵。
      可惜了他自己的耳朵受罪,这要是薛器在此,恐怕就地昏厥口吐白沫都有可能。

      篝火闪烁,师徒五人围坐着吃了顿烤鱼——鱼是方漆头两天捕的,养在水缸里半死不活的,今晚终于得了解脱,囫囵灌下了温热肺腑,也算是死得其所。

      这三个月来,盛峥是第一回同这几人一道吃饭,他寻思今日着聚餐来得莫名,或许.......是有什么事发生,但当他看向夏观主,仍是老神在在模样,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隙,皱纹蛛网似的从他眼角爬了出来,张扬得很。
      盛峥心想:“便宜师父不到四十就如此显老,可功夫却深,不知是武林式微显得他,还是别有缘由......譬如为红颜断个肠什么的。”

      习武之人精力充沛,常灌内力炼体锻筋,故而气色红润,面相较常人年轻个小十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盛峥虽出门靠打手,眼睛却不落闲,甚至能靠眼力判断对手武功高下,数月前却在夏观主身上栽了跟头,更碰上游不枉这么个怪小崽子......
      夜里他也曾问过自己,是发了疯才来到这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地方吗?
      还是心仍不甘,还不怕死得想试上一试,在野路子上走到黑?

      一顿饭吃到一半,天上哗啦啦降起了雨,乌云顷刻间压满整座山头,逼得几人人落汤似的,一身狼狈退回屋中。
      盛峥慢悠悠的,秉持着“天塌下来我都不慌”的奇葩心性,在游不枉投来“有病”的目光中往屋子踱着,像是在狼狈中也要留下一丝的“贵气”。
      ——正如这场猝不及防的大雨,有些晚饭只得无疾而终,正如有些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

      盛峥走到一半,突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得比滴下的雨水还快,等他一抬头就已经顿在他身前,雨水骤然消失。
      他低下头,只见游不枉一手高举着伞,瞪着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喘着气又横了他一眼,冲他吼道:“盛大少爷,你是不是有病!”

      盛峥:“......”
      按大师兄的脾气,若有人在他面前这么不客气,他定然是没好气的回一句“皇帝老儿都没你管得宽”,但出奇的是,这会儿盛峥罕见的升不起半点情绪,任由游不枉撑伞往屋里去。

      游不枉:???
      他只知道近来盛峥一直练功,虽然并不多么勤奋,可这是怎么回事儿,什么邪门的功夫还能让人转性不成?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可世间的奇事往往一茬接一茬,正如原本的三个少年也不曾想过,空降的矜贵大师兄会在这么个穷乡僻壤落了居,尽管终日混着日子,却也留下了。
      时光苍莽,呼啸而过,又是几度春秋。

      谁也没想到——盛峥这一待,就是三年。

      可就是这日,和三年前盛峥上山的同一日,夏观主却无故失踪了。
      和三年前不同的是,这回,他半个字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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