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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嘶......轻点,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堂堂大师兄,此刻居然赖在床上使唤师弟做牛做马,实在是有辱门风,没眼看。
      游不枉立在大师兄金碧辉煌的公主殿内,脊背险些靠上那十丈软榻的玉雕柱,无动于衷地看着杀生伺候盛峥——实在不是他如此冷漠,可这公主殿的熏香也太呛人了,他能忍住不打喷嚏已经是极限了,哪儿还有余力多言。

      杀生哆嗦着手递了杯茶,颤声道:“大师兄对不起,我不该乱跑,还害得大家为我担心,害你和二师兄都受了伤。
      盛峥身上伤得不可谓不重,他却摆出风度翩翩的架势,脸上挂着一贯的笑,教人分不清到底是伤得不重还是真能忍。

      游不枉正想说自己没什么伤,却在张口的一瞬间被熏香灌了满鼻腔。
      “啊嚏——”

      这一下,众人齐刷刷看过来。
      游不枉下意识端正肩膀,扶起倒在一旁的师兄颜面,但效果显然并不好——他看见盛峥脸上的笑意瞬间深了。
      他年纪虽然小,却是个恩怨都拎得清的,盛峥这番救了杀生一回,不惜身受重伤,不仅于杀生是救命之恩,于游不枉自己,也是种说不清的恩情。

      ——大概是这一回波折,算是让他瞧清了,自家这位大师兄也是个有血有心的人,关键时刻也算靠得住。甚至自己跌下去也得搭救杀生一把,委实算是位好人。
      “杀生你以后别乱跑了,还有......”游不枉微偏头,直视盛峥道:“谢谢你。”
      说完便转身走了。

      游不枉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一回,他对盛峥说话的语气,近乎是和缓的。
      他说完抬步就走,自然也没看见那长了一张欠嘴的某人,居然罕见的没有嘲讽一句“还不跪下来谢你恩人”之类的话。

      大概是从这一天开始,三个师弟都规规矩矩的叫盛峥“大师兄”了。
      盛峥在紧要关头,竭力将杀生推上了地面,自己反倒重重跌下山缝里,落了一脊背的划伤,伤倒是没什么大碍,但大少爷在家里被仆人伺候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是做不惯自己伺候自己换药的杂事,故而一日一换的伤药,他是不肯动手的,使唤杀生使唤得天经地义光明正大。

      只是这日,杀生练步法时不知怎得摔了一跤,从木头梅花桩上横飞撞上了那白玉桩,头破血流倒是不至于,但腿上肿了拳头大一块,十分不便行走。
      方漆一下课就溜得没影了,不知道是不是又拿那大刀祸害兔子去了——那只“虎”口脱身的可怜小白兔被杀生视若珍宝地养了起来,专门给它在屋后圈了块地,用竹木围了矮矮一层栏槛,喂点野菜白萝卜,简直是不能再好养活的动物了。

      于是帮大师兄换药这等重大的使命,便落到了游不枉头上。

      游不枉垂着眼睛进门,避开了晃眼的珠光宝气,一抬眼就见大师兄施施然斜倚在贵妃椅上,半敞的衣领斜着,露出里头洁白的绷带。
      他移开眼睛:“咳,大师兄。”

      盛峥也不显得惊讶,笑了一声:“那胆小鬼去喂兔子了?”

      游不枉:“杀生摔了一跤。”

      盛峥“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的任由师弟走近,正当身上的衣服被掀起一点,他却毫无预兆地弹了一下,每一根头发丝好似都写着拒绝!

      游不枉不解,大师兄这是又犯了什么毛病?
      盛峥:“.......你刚从武场回的,手上都是汗,别碰我。”
      游不枉:“刚洗过的。”
      “那也不要,我今日不换药,伤已经好了。”

      游不枉满头雾水,一时搞不懂大师兄这是抽的哪根筋,只好将伤药和绷带放在榻边小桌上。

      直到那身影远去,贵妃榻上懒散没个样子的大师兄似乎一瞬间好了伤疤似的,悠然坐起身,侧头望了一眼,居然抬起那只金贵的手,自顾自的艰难着上了药。
      去而复返的游不枉正撞见这一幕,顿时心下百感交杂,放轻步子又离开了。

      大师兄是怎么回事儿?
      前几天叫杀生给他上药也是这般死要面子活受罪吗,也没听杀生抱怨过白跑腿......
      游不枉没想明白,索性懒得管了。

      屋里,盛峥神色复杂地合拢了衣袍,心说怪哉——他是何等人,佣仆满室伺候着沐浴他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区区□□,纵然是活色生香了些许,给旁人瞧去一眼也不打紧,再说了,被丫鬟之类的觊觎美色又不是上不得台面的事,京城里世家子弟多乐于此,就算明面上无所谓,暗地里也矜傲得很。
      还是那句话,区区□□,有什么不能给人看的。

      盛峥原本也是这般想的,可就在师弟靠拢的那一瞬间,脑子还未反应过来,四肢就已经身体力行的躲了一下,让人不明所以又做不了什么可挽回的。
      他眼观鼻鼻观心,只好默认这是伤后的过激反应,大少爷倒是想明白饿了,又实在无聊的紧,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一目十行地翻了两三页。

      ——是那日他受伤,夏观主趁众弟子不注意塞给他的。
      盛峥粗略扫过一遍,是一本记载着疏通经脉之法的秘籍。
      按理说,以夏观主在武林中微不足道的分量,是不会持有什么绝世功法的,故而盛峥并不抱太大期望,搁置了两三天,现下闲得慌才细细看起,这一看可不得了!
      这居然是本邪术!

      若是夏观主听见他这般作想,还不得生生呕出一口老血来!
      原因无他,这书里所记确是不同寻常的经脉运行之法,却绝非盛峥所想的邪术——邪术之“邪”,在于诡谲游走的内力,并不按既有的套路走,自然能在某些关键时刻爆发出势不可挡的威力,只可惜,邪术终究是邪术,岂有两全的好事?终有一日将反噬其身,至于这恶果的早晚......就只能看运气了。

      但盛峥往下翻。却发现他的第一感受或许有误。
      按这法子将内力游走于经脉,并非是逆行,每至关键穴位,居然有别出一格的走法,实在是怪哉,于是他报着试试看又不会走火入魔的心理,很是宽心的练了十来日,竟真的有所成效。

      出于某些原因,盛峥体质于常人有异,内力不畅,身体几大关阻塞至极,后来干脆不温养内力了,时日久了,造成一种他并无内力的假象,但其实还是有的。
      只是内力微末,倒不如不提,就让别人误会去,只拥有一颗芝麻的人有什么资格反复提及——盛峥又不需要旁人那点注意过活。

      这话不假,他父亲位高权重,纵然潜在朝廷暗处,但朝廷中人哪有不知晓的,只是父亲所作之事过于隐蔽罢了,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埋得越深的往往越是黑暗不堪。
      那些皇帝想做却拉不下脸出手的事,自然要有人代为清理。

      思及如此,盛峥略一皱眉,神情几乎是有些厌倦的。

      雨越下越大,半枯树叶被狠狠拍到泥土里,堕落成了一滩泥水的混合物。
      小亭正中破了个碗大的洞,雨水飞溅,于是四个角蜷着四团影子。
      ——确切的说是三团,因为盛峥不肯显得狼狈,仍站的笔挺,像根木头桩子,金红衣袍落了泥。

      游不枉不由得出神的想,他总穿这些颜色鲜亮的衣物,又没了那些充当小厮的护卫,衣鞋谁洗?
      莫非和方漆一样,堆在柜子里床底下,塞得满满当当直到发臭,才肯拿出来草草洗一遍?

      不知联想到了什么,游不枉目光从盛峥身上移开,一副不忍直视的神色。
      堂堂大少爷,屋里竟然如此邋遢不堪!

      盛峥察觉到闪过的目光,不清不淡的说了句:“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不用担心帅瞎诸位的眼睛。”

      游不枉、方漆、夏观主:“......”
      这是什么自恋的祖宗!

      然而这话过后,盛峥居然正儿八经的跟夏观主聊起了近日进益。
      夏观主摆正神色,和盛峥聊得沉浸,全然忘了自己身边两个徒弟......以及一心挂在兔子身上,冒雨解救淋雨小白兔的杀生小徒弟。

      游不枉:“......”

      .
      第二日,他的疑惑解开了。

      散课后,游不枉被大师兄以“有要事”为由喊了过去,正当他满头雾水的直视面前良久不吭声家伙,余光却不经意扫见了大师兄半敞的衣橱一角。

      那可真是......好大一堆衣服!

      丝滑光亮,几乎能照人,居然是崭新的!
      游不枉终于悟了,盛峥哪里是十指肯沾阳春水的凡人,他十分有先见之明的捎带了足足能穿一年的衣裳,甚至都不带重样的!

      但盛峥能在这穷山破观子里待多久呢?
      一个月、两个月,最长也不过大半年罢了,大少爷的兴致八成只是一时的,忍不了多久就得回家继续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日子,哪儿还会在意这巴掌大的穿云观和没眼色的“小屁孩儿们”呢?

      游不枉低下头,罕见的有些别扭。

      盛峥却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随即敛眉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道:“夏观主让我教你功夫,点穴、轻功,暂且就这两样,往后我学的什么便一道教给你,每日下了课,你就到我这儿来......”
      他随意嘱咐了几句,又“啧”了一声,突然抬手把游不枉揽了过来。

      游不枉猛地抬头,却撞上了盛峥过于尖削的下巴,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盛峥的话扫过他耳畔:“怎么?这么一副委屈模样,谁欺负你了,大师兄给你出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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