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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经过山下那些时日的相处,游不枉自认对盛峥这人还算了解,对他那大少爷做派虽有些不满,但忍一时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可谁能料到,这盛峥上了清凉山当了大师兄,竟然愈发变本加厉起来,凡是看不顺眼的东西都得让他手下捯饬一番,手伸的未免太长了,都阻碍到了他们练功!

      生气之余,游不枉心下又升起一丝疑惑——盛峥在土匪窝和在这山上差别甚大,但若是和游不枉初见他那日红衣张扬的模样相较,又好像没什么两样。
      这其中有何区别......还是说只是恰巧?
      或许盛峥就是这么个喜怒不定——不,事儿精怪癖间歇发作的家伙。

      游不枉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找盛峥讨要个说法,却被一旁的杀生扯了扯衣角,他扭头看去。
      杀生比他矮上些许,往下耷拉的眼很是勉强地抬起来,小声道:“师兄,要不算了吧。”
      说完见游不枉没什么反应,他又说:“我知道的,师兄你是不习步法的,可你留心师傅的那套步法,还特意要演示给我看,我、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学,好教我能有点长进。”

      游不枉:“......”
      他虽然没说,但确实也有这个意思,谁叫杀生胆子小,一切攻击性的武功都不敢学,便算是这“轻云步法”,都学了小两年了,还在第一层打转。

      杀生神色怯怯的,双手背在身后,低下了头,本就不高的声音更是随之低了下去:“我没关系的,师兄,反正也、也学不会。”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游不枉心头,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方漆就先跳了起来,狠狠地捁了杀生一脑袋:“磨磨唧唧!跟个小娘儿们似的,你可以没出息学不会不想学,老子可咽不下这口气!”
      方漆腰一扭,一把将那长刀横挎住,足有大半个人长,他拐了个方向,重重跺了几步,往后一瞧,见另外两个都干望着他,他眼角狠狠一吊:“瞧什么瞧,跟上,今日非找那姓盛的出口气不可,老子忍他很久了!”

      游不枉想,盛峥来山上拢共也不足三日,也不知道哪来的“忍了很久”的说法,但依然跟了上去。
      杀生看看前面两个勇气可嘉的师兄,又转头瞧了眼那中看不中用的白桩子,一咬牙一跺脚,小跑着跟过去。

      盛峥听了半堂课,正有些乏了,他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雪白的裘衣,那些黑衣护卫今早刚被他遣回京城,大少爷的玉手金贵得紧,做不来系衣带这等“粗活”,于是这长长的一身衣服松松垮垮的搭在他身上,凑合着能遮住皮肤,但若是动作稍微大点,保不齐露出点“春色”给人瞧去了。

      游不枉对此倒是见怪不怪——那几日徐家寨里,盛峥就没有衣能蔽体的时候,不是这里露一点就是那里破了快布料,他还想怎么这两日见盛峥总觉违和,原来是出自这里!
      当然,他们这回过来,是要解决矛盾的。

      盛峥方一抬眼,就见那名为“放弃”的小师弟尖着眼睛瞪他,但他面上却浑然不觉似的,只缓缓掀起眼皮以作回应:“倒是我高看你了,原以为你能再忍上几日的。”
      方漆:“再多一日都忍不了了,姓盛的,且不说你这几日夜夜催我熄灯火这等个人琐事,我大人有......人小也有大量,不和你计较,可你却把我们师兄弟练武的梅花桩给换了那不经碰的玩意儿,你什么意思!”

      盛峥却没看他,语气倒是微微上扬:“哦?我还以为是某人今早见我那些护卫都下山了,这才没了惧怕,急忙找来和我算账了。”
      游不枉一顿,心说居然有这回事,大少爷莫非不要人伺候了。

      方漆的心思被戳破,面色顿时一红,随即梗着脖子怼回去:“那又怎样,本来你带那么一大帮人上山就不合规矩,知道的说你是拜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扫平我们山里穿云观的呢,本就是你不尊师重道。”
      “尊师重道?”盛峥不紧不慢的直起身,随意拢了一把衣领:“不瞎的话应该看得出来吧,我是你大师兄,你在我门口嚷嚷着算账,又算哪门子尊师重道。”

      眼见着这“算账”要往口舌较量的趋势走下去,游不枉头疼的捏了捏眉心,道:“无论如何,你不该把梅花桩换掉的,我们三人练武总要用上......别的不论,那些撤下来的木桩,被你的人放在哪儿了?”

      “我说你小小年纪,怎么总是一副老头子模样,装得很有意思吗?”盛峥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游不枉心下一凉:“我......”
      他比两位师弟年长些许,在他们面前其实是习惯了以“师兄”自居的,哪怕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惯来由他解决,经盛峥这么不怀好意的一刺,游不枉倒真愣了一下,心说:“我有吗?”

      仿佛看穿了他心里想什么似的,盛峥淡淡的哼了一声:“小屁孩儿。”
      方漆就差冲上去大骂了:“你算老几,我师兄爱怎么样关你屁事!”
      杀生眉间十分愁苦,喃喃道:“都是我拖后腿......”
      盛峥偏还俯看了他一眼,绕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你确实挺草包的。”

      吵闹声不绝于耳,游不枉深吸了口气:“盛峥,我们不和你计较旁的,那梅花桩在哪,我自己换回去。”
      “梅花桩?你是说那烂木头吧,山里人居然能把这玩意儿叫得这么好听......”盛峥在游不枉燃起火气的眼神中顿了顿,若无其事地一拍衣袖,扔下石破天惊的俩字:“扔了。”

      方漆:“什么!”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拎起大刀就要给这孙子一个教训——当然,他自认不能闹得太难看,免得夏观主那老家伙又得念叨半年,于是他用的刀背砍过去的,心说这下虽伤不了太厉害,总也能教人吃痛一番。
      方漆这算盘打的不错,毕竟盛峥在他眼里就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身形弱不禁风的模样,腰还没他宽,定然是什么也不会——不然也不至于被夏观主唬弄几句就上山学艺了,这一瞬,他心里胜利的火花已然烧了起来。

      可谁知他刀才砍到一半,人却先定住了,那千钧重的刀哐啷落地,差点给石砖弄出个豁口来。
      ——盛峥这家伙居然来阴的,把人穴道给点了!

      游不枉:“......”
      这家伙好像就会使这一招,可是偏偏每回都很管用是怎么回事?
      莫非先人所传有误,点穴手才是天下第一大绝学?

      他有点无奈,又莫名升起一点火气——盛峥这样对三师弟,那他对三人中任何一个都会是这样的,好似对这门派全然没有归属感似的。
      也是,他们这庄小淼,哪里容得下朝廷要员之子这尊大佛呢。

      游不枉:“盛......师兄,今日之事本是你不对,不该这么对......三师弟。”
      他笑了一声:“也是......想来你也并不把我们当作师弟。”

      盛峥眼尖瞅见了眼前这人神色稍显黯淡,心底居然怔了一下,他咳了一声,解开了方漆身上的穴位,开口一股子长辈的味儿:“方漆啊,我劝你放弃吧。”
      方漆怒目而视,但终究捡起刀退下了——他胆量虽有,却也有限,本是见这大少爷下属都走了才敢勇猛一回,谁料大少爷本人还有点“功夫”,虽然是阴招。

      游不枉来了这么一趟,知道木桩没了,再怎么纠缠也没有意义,便道:“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于是转身带着方漆杀生两人就要走。
      这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你倒是义正言辞说我不把你们当师弟,但说到底不也没认我这个师兄嘛。”

      游不枉脚步一顿。
      盛峥环抱着手,继续道:“其实呢,我看你们那什么花桩也不怎么好用,一看就是风雨里飘摇了几十年的破烂木头,扔了便扔了罢,不如趁此机会,重新造些换新的。”

      方漆狠狠扭头:“你说的倒是轻巧,三十六根桩子,得够粗,那必须得是几十年的老木,这山上这么大,树虽多却不好找,就算找着了够数的,也得砍伐、打磨、抛光,就我们几个,没个十来天搞不好,师父那边也定然瞒不过去,你倒是有钱必不会被骂......我可不想罚抄半个月的经书!”

      盛峥突然笑了:“哦,我说你怎么这么激动,原来是怕抄书啊,真没出息。”

      说起来夏观主这人也懒得很,没回惩戒弟子从不体罚,他自有一套法子,让人吵他房里几本经书,专挑枯燥的抄写,一本抄上个十几遍,再急躁的心绪都能给踏平了,偏偏方漆等人无父无母,平日小事上撒泼也罢了,罚抄还是回勉力写完的。
      ——只是这过程未免太生不如死了,天可怜见,方漆他写一行字都得半天。

      方漆:“......”
      游不枉:“......”

      盛峥大尾巴狼似的,背着手踱至几人身前,朝游不枉道:“随我来一个地方。”

      游不枉心情复杂地跟了上去,等走到了所谓的“地方”,他心情更是一言难尽了。

      ——盛峥这厮不知何时在他房屋后头搭了间亭子,珠帘卷玉好不奢华,跟这穷山破地方格格不入极了。
      盛峥浑然不在意似的,抬手掀开帘子,迈步进去,信手一指:“把这玩意儿拆了,总够了吧。”

      游不枉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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