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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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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宗发打算在乔来福去村副业办之前,先把叶旺男安插到村里。乔来福去村副业办,是叶宗发的权宜之策,相当于给他加了个嘴笼头,不让在村里胡折腾。安插叶旺男进村是他的真实想法。
为实现自己的意图,叶宗发要把圈儿画圆,召集村“两委”开会说,咱黄梧村的名气一天比一天大,人家对咱的期待一天比一天高。我的感受最深,以前开会坐在明晃晃的地方,领导不仅不注意存在,还觉得碍眼,现在倒好了,即使坐在旮旯里,领导也会看见,轮到露面发言的事,都会找我,不是我人贵了,是咱村贵了,人随村贵。大家知道,我对穿戴最不讲究,可当今社会,以貌取人,看穿戴下菜碟的人,跟咱地里的土坷垃到处都是。我有时候穿戴得像国家的干部,那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不想丢村里的人,辱没村里的形象。黄梧村也一样,无论做什么都要有模有样,不能落在后面让人耻笑。”
村委委员叶耕田帮腔说:“这几年咱村真富了,连过了多半辈子的光棍都娶上了黄花闺女,村里外嫁的姑娘不离村,生了孩子户口不迁走,照这样下去,村里的人口要爆炸。”
叶宗发接话说:“但有一点没有提高,村里的孩子能上完高中的越来越少,相当年,叶邦贤在金石县高考考得状元,上村下邻谁不羡慕,甚至有人偷偷领着风水先生跑到村里看他家的风水,现在我们却成了奚落的对象。上回我给区里报典型材料,宣传部的工作人员对我说,你们的上报材料像小学生的作文,恁有名气的村,能找不出三两个舞文弄墨的?旁边的另一位花笑说,这已经很不错了,还没有富裕到连男女厕所都分不清楚的程度。你们说,这话生气不生气?我心想,卖了孩子买蒸笼,无论如何要争这口气,选一个有文化,有学历的到村里任文书,让黄梧村出去的文字材料,像政府下发的红头文件。”
叶宗发绕了一大圈把意思说明白,大家附和道:“还是书记想得周到,咱村今非昔比了,就该事事走在前头,别再窝窝囊囊了。”
叶宗发见水到渠成,大家积极响应,就把选人的标准定了下来。要求是黄梧村的长住居民,男性,中专以上文凭。夏留根附和说:“咱村有中专以上文凭的,像白头麻雀一样少之又少,板着指头都能数清楚,不如把条件降一降,有高中文化的就中。咱的庙小,人家不一定来应聘,别剃头挑子一头热。”
叶宗发坚持说:“既然公开招人,不是窝里咕哝的事,不如把门槛抬高点,插出招兵旗,必有吃粮人。”都觉得叶宗发没有私心,顺了他。
公告贴出来后,来应聘的有两人:一个是村里的外甥,各方面条件都符合,虽然一直在舅门里居住,但不算村里的居民。另一个就是叶旺男,写了一份自传,传给班子成员阅看,大家觉得字体不错,没有歪三倒四,都说这是一棵苗子。
为网箱的事,叶旺男去省里上访,给叶宗发弄得帽戴歪斜。夏留根知道他们俩有恩怨,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选他到村里当文书,是不是引狼入室?虽然你们是一个家族的,毕竟…”夏留根把话说一半留在嘴里,想趁摸一下叶宗发的意思。这些天,夏留根悄悄地与盛运来私下里往来,又害怕叶宗发觉察出来,给他小鞋穿,就在面上事事迎合。
叶宗发对夏留根的行踪了如指掌,心里画了一道,但听到他这样替自己着想时,还是很高兴,笑着说:“年轻人嘛,血气方刚,谁会没有一点脾气?入村之后体验了,就知道咱站在台上唱戏遭罪不遭罪。”
夏留根见叶宗发如此包容,不计前嫌,也把话往后回一回说:“现在的孩子没有正性,像夏季的天,说变就变,没准来村后,跟咱长得是一颗心。”
叶宗发觉得夏留根有意套近乎,也故意迎合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扔给夏留根说:“你尝尝这是啥烟,抽着行不行?”
夏留根没有见过这种品牌的烟,从中抽出一根,点着深吸一口,咳嗽着说:“味道重的很,抽起来很顺溜。”
叶宗发卖关子说:“你猜猜这盒烟多少钱?”
夏留根猜了三次,没有猜中。叶宗发伸出手,比划了两根指头,夏留根不以为然说:“20块?”
叶宗发摇摇头说:“这是咱省烟厂生产的极品烟,你看上面写有‘天叶’不是,一盒烟要200块。”
夏留根惊讶得把烟盒拿出来,仔细看了又看说:“乖乖,咱抽的哪是烟,分明抽的是金条。”
叶宗发说:“有福同享嘛。别人找我办事,给几盒,这一盒算送你的。”
夏留根瞪着眼睛说:“我这级别抽着糟蹋了,你当书记门市大,用到正经地方也显摆显摆。”
叶宗发说:“好的东西都上供给领导了,咱在下面累的毬长脖子细,沾不了边,今个逮着了,也得尝尝鲜。”
见叶宗发如此轻松,夏留根心里也踏实起来。
叶旺男到村里当文书,出乎村里人的意料,并在村里引起不大不小的震动,成了饭后茶余的话题。有人说,叶旺男和叶宗发私下里达成了协议,叶旺男不去省里告状,叶宗发把他安排进村里;有人说,叶守文看着老实心里猴,托自己的学生叶邦贤找到区委书记穆家荼,穆家荼有感于叶邦贤看病照顾,硬着手腕让梁上才把他弄进村里;还有人说,叶旺男的姐姐叶穗心在省城打工时,被省里的高官包养,那个高官把电话打到凫市,凫市的领导就像下了一场蒙蒙雨,这次她弟弟进村里,就是那个高官打的招呼。村里的各种传闻都有,但有一点达成共识:叶宗发是看棋谱下棋的人,不会随随便便走空棋。
叶守文脸上放着光彩,见人打招呼,舒展着压抑了几十年的生命,在凫市特意安排了两桌饭菜宴请村干部。在电话上邀请“两委”班子后,郑重其事到叶宗发办公室当面下请。叶宗发一听,板起脸说:“你真是识字识傻了。孩子是通过公开招聘的,不隔谁不欠谁,犯不着花淡钱,这样一来,反而有副作用,人家吃了喝了,心里还嘀咕,生疑里面有猫腻。”
叶守文满心欢喜遭了奚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自言自语道:“那怎么办?人都通知了。”
叶宗发说:“既然通知了,就说是求干部们以后关照孩子,宴请干部们把孔自由也拉上,他是村里的大喇叭,到处广播。在旺男去村里这件事上,村里人有看法。”
宴请在晚上,叶守文提前两个钟点等在饭店里。孔自由第一个早早到了,叶守文有些意外,慌忙迎上去说:“都知道你是难请的人,老哥这么早来捧场,我的面子莫大呀。”
孔自由无奈地摆摆手说:“谁让咱不是当官的,当官的都不早来;早来了,就没有官威了。”当问清楚被宴请的非村干部只有他一个,又是叶宗发亲自点了名,孔自由很高兴。
吃饭的时间尚早,两人坐在一起唠嗑。孔自由生性多疑,觉得叶守文的儿子平白无故进村里当差,背后一定有名堂,就有目的把话题往这方面扯,孔自由说:“守文,都说前半生看父敬子,后半生看子尊父。你教育有方,旺儿后生可畏,是你修来的福气。”
叶守文不好意思接道:“过奖了,孩子一直在学校念书,跟社会接触少,说话办事有差距,性格也不稳妥,还需你今后多点拨提携。”
孔自由说:“你说的真是昏话,旺儿如此出类拔萃,不是我这样的村野匹夫可教诲的。以后到了村上,跟在宗发的屁股后,他随便教几招,就受用不了。宗发是人尖,样样走在人前头,只不过,劝孩子别再耍性子,耍过了头会吃亏的。”
叶守文点头称是。
孔自由慢慢地把话引到叶宗发身上,想摸清楚里面的沟沟道道。说:“旺儿去省里上访,宗发没有忌恨吧?”
叶守文说:“宗发的胸怀能跟孩子一样?”
孔自由提醒道:“如果宗发的恼劲还没有下去,你出面再说和说和,毕竟今后在人家的屋檐下做事。”
叶守文觉得孔自由处处为自己着想,没有当外人,心里涌出暖意说:“宗发是旺儿的叔,当着家驹叔的面,都把事情说开了。”
孔自由听到叶家驹出面,知道里面有文章,想刨根问底,又怕叶守文有提防之心,假装漫不经意的样子说:“这么小的事情家驹也出面了?家驹的为人为官都令人尊敬啊。”
见孔自由夸奖叶家驹,叶守文就顺着话题,把叶家驹如何把他们召集起来,协调平息上访的事情说一遍。
孔自由觉得叶守文对自己没有设防,单刀直入说:“还是家驹眼光看的远,在村里你们叶家是大姓,选你的儿子培养,是慧眼识人。”
叶守文没有听出孔自由话里的话,随口又浅浅说一些儿子进村的事,扯到深处,意识到走了嘴,笑笑便止住了。孔自由在脑子里已经勾勒出叶旺男进村的轮廓。
晚上大家在一起吃饭,兴致都很高。叶守文敬了一巡酒,便有了醉意,不停说感谢叶宗发的话,叶宗发如坐针毡,害怕他不经意说漏了嘴,把话岔道一边,岔了几次,也没有岔开,有些恼意,站起来对叶旺男说:“扶你爹去一边歇着,他已经喝醉了。”孔自由更正道:“不是喝醉了,是高兴醉了。”
安排乔来福去村副业办,正和乔来福的意愿。
副业办是村里有权的地方。在黄梧村地盘上的施工单位,把一些机械租赁,运材运料,小修小补的活儿交给村副业办,村副业办领到活之后,统一组织村里的机械、人员去做,派谁用工,派谁家运输,使用谁家的机械,都是村副业办说了算。
乔来福买了两辆运输货车,经常为安排活的事,跟在副业办后面请客吃饭,知道副业办的重要。脸熟多吃四两豆腐,副业办人员走到哪里都有人让烟递茶,搭腔问候,热闹的让人眼馋。上回因为梧桐里的事情与边歪子戗茬,边歪子耍二蛋脾气,硬是把他在上坡营做活的车辆清除出外,如今车辆还歇在家里。赚不赚钱不重要,也不欠这仨核桃俩枣,拨面子的是他乔来福好歹是个村上的人物,为车上能多干上一些活,磕头作揖,有失颜面。如果进了副业办当副主任,不仅自己的车辆不用求人,想吃红糖蘸红糖,想吃白糖蘸白糖,屁股后面还会撵一大堆人求自己。
乔来福感觉这一些都是做梦。以前前后追着叶宗发,拿热脸贴他冷屁股,他还毬大不理,现在与他顶住头尿戗风,他却有说不完的好,不是自己多了胳膊多了腿,是自己手里有梧桐里这张牌,这张牌后面又坠着盛运来。盛运来和叶宗发两边拔河,他站在中间,法码加在一方,力量就偏向一方,之所以重要,是两边的人都想争取他的投向,他越不投向,越吃香。
乔来福决定去村副业办,又害怕手里没有了与叶宗发对抗的资本,耍起来了两面手。一面和堂哥乔来贵谋划梧桐里继续上访,闪在一旁做阴阳人,增加在叶宗发面前的分量,另方面保持与盛运来的联系,愿意为他披麻戴孝当孝子,给自己留条后路。
盛运来看出了乔来福踩在两根钢丝绳上走路,想玩个里格楞,就有意想在他面前让乔来福感觉一下自己的实力和背景。既然叶宗发地黄瓜攀不上高架,没有认识几个领导,盛运来就打算搞个级别高的宴请,请领导出席陪着吃饭,让乔来福感受一下他和叶宗发之间的差异。乔来福不是睁眼瞎,谁强谁弱,自然在两人之间做选择。
请什么样的领导作陪,盛运来做了一番考虑。乡镇领导直接面对群众,能办实事,级别低;区县领导在老百姓面前有官威,但时有接触,没有神秘感;只有市级领导云云雾雾的,如果出来作陪乔来福,能把他跩到云彩里,更能显现出盛运来的不同凡响。
盛运来给凫市市委副书记宫自修打电话,说想让他陪人吃顿饭,装装门面。宫副书记问是什么人,盛运来说是自己村里的村干部,宫副书记笑笑,愣了一会儿说:“省里来了一个领导有应酬。”就委婉拒绝了。
盛运来坐车到凫市政协,找到市政协王副主席,王副主席当过金石县的县委书记,和他私交甚好。
走进办公室,王副主席正在看报纸,桌上放一杯清茶,一副悠然的样子。盛运来很随便,不请自坐说:“王福主席真是神仙日子。”
王副主席瞄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回话道:“政协就是‘正歇’嘛。该歇就歇,正常状态;该歇不去歇,非正常状态。我们这些人大、政协的老领导如果天天忙得不亦乐乎,在下面横挑鼻子竖挑眼,党委、政府那边才上急呢。”
盛运来笑道:“国家拿着钱让修身养性,还满肚子意见?”
王副主席也不接话,像老学究讲课似的念说道:“因此啊,包括自然界的事物,都要遵循一定的规律,该动就动,该静就静,该动不动,该静不静,或者该静乱动,该动却静,都是违背自然规律和生存法则的,《易经》在几千年都把这一些说的明明白白。”
盛运来听得玄乎,就问:“你现在开始研究《易经》了?得给我观观面相,看看未来运气如何?”
王副主席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从座上站起来,绕到盛运来面前,仔细观察后说:“印堂发亮,前额圆润,照应鸿运当头,只是眉宇间一条纹理斜出来,有点小小的祸灾。”
盛运来大笑说:“小时候看瞎子算命,到现在接触这个大师那个大师的,都与你的方法如出一辙,先恭维人,让人飘飘然,而后找出点小毛病,留下玄机,拿钱破灾。下面你不会收费吧?”
王副主席也憋不住一脸的严肃,跟着大笑起来。
两人说了一会过场话,盛运来说:“今天来是想请你为我陪陪客。”王副主席也不问陪谁,就发牢骚,牢骚之后又调侃自己说:“以前在党委做一线领导,逢到吃饭,外面请客的排长队,我得选择吃谁的,想吃谁吃谁;刚进政协的时候,余威还在,茶没有放凉,时不时有人请吃,谁安排吃谁,现在连热气都没有了,到吃饭的时候,鼻涕流嘴里,自个吃自个。”
盛运来打趣说:“没有那么悲惨世界吧?”
王副主席脸上恢复严肃说:“没有人请吃饭了,就耗在办公室里等电话,看有谁请。有一天坐在办公桌里,一直等到过了正点吃饭,电话铃突然响了,我心想终于等到有人请吃了,慌慌张张去接电话,拿起了电话才知道是我老伴,她说,老王还等什么,你以为还当着县委书记呢,有人请吃。回家吧,锅里的饭菜都放凉了。”说到这里,连王副主席都笑了。
盛运来说:“哭穷。在古代你是八抬大轿抬来抬去的人,我见你要行跪拜之礼。”
盛运来调侃王副主席一阵,话归正路说:“让你为我陪客,纯属为我脸上贴金。我本来也请宫副书记了,他有应酬不能出席,重任就压住你的身上,白脸黑脸都得唱。”
王副主席说:“当老板赚钱赚迷瞪了。像这样的场合宫副书记能参加吗他是一线领导,要考虑自己的形象、身份、仕途。你见过市里的书记们私下里陪过村干部吃饭吗?”
盛运来不以为然说:“吃饭就是吃饭,又不是比官大小。”
王副主席说:“这就是隔行如隔山。官场有官场的规矩,今天宫副书记陪村里干部吃了饭,明天就会传得沸沸扬扬,地厅级干部陪村干部吃闲饭,大家就会议论之间有特殊关系。宫副书记仕途要进步,不会因小失大,像我就不同了,没有权力,没有进步的机会了,陪谁吃饭,别人都不会乱想象。”
盛运来说:“当官的陪老板们吃饭就不怕影响了?”
王副主席故意挖苦他说:“说句不客气的话,老板里面有素质的相当少,在酒桌上吃饭,无外乎两个主题,一个是某某女人如何漂亮,自己如何与漂亮女人没有金钱关系,这些女人如何愿意死心搭地,仿佛他们魅力无穷,人家都巴不得等翻牌子哩。另一个就是吹嘘与某某领导的关系,如果不说领导,不足以显达示贵似的。”
盛运来见矛头指向自己,也说:“你们当官的在饭局上,除了客套空话外,也有两个不变的主题:一是讲黄段子,虽然含蓄,意淫比性更可怕;二是讲官员和同僚之间的升降流动,是是非非,似乎没有什么比这更感兴趣,说起来头头是道,讲不完道不尽,我们老百姓能说你们素质低?”
两人打了一阵嘴官司,秘书进来说委员们视察的事情,王副主席又恢复了一脸严肃的神态。
宴请设在凫市宾馆。王副主席以为盛运来请到的是家乡的村干部,落座后,知道是村里的副业办副主任,没有觉得掉价不掉价,也不在乎,依旧对乔来福客客气气,把他往主座上让。乔来福听说王副主席当过金石县的县委书记,毕恭毕敬不敢坐,屁股上像坠了大石头。王副主席说:“盛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与盛总关系不好,盛总不会宴请你;我与盛总关系一般,盛总也不会让来陪客,既然有缘坐在一起了,朋友不应该分彼此。”
乔来福欠着腰说:“王副主席,与你坐在一起吃饭,我都不知道自己姓啥名谁了,你这样抬举我,我要钻地缝里了。”乔来福没有经过大场面,不知道比县委书记更大的官是什么官,只觉得盛运来和王副主席称兄道弟,想必两人的关系超出了一般,更觉得盛运来的实力不可估量,非同一般。
乔来福拘谨地坐在椅子上,看盛运来和王副主席插科打诨,想插话没有话头,一直不改姿势坐着,内心生出无尽的自卑,越发感觉盛运来在凫市树大枝密,尘土飞扬,是个不可高攀的人物,跟着这样的人,会有好的前程。
王副主席经阅过无数人,见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举手擒来,举着酒杯对乔来福说:“我为官几十年,陪客无数,实话实说,陪村组干部是第一次。这是盛总的面子,至少说明你在他心目中有很高的地位。”
乔来福受宠若惊地站起来。王副主席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说:“盛总体恤下属有目共睹,和他打交道的人不会吃亏。”
乔来福附和着说了一大堆恭维话。
盛运来一副超然的样子,和乔来福碰杯说:“苟富贵,勿相忘。”惊得乔来福杯里的酒撒了一桌子,谦恭地说:“盛总这样说话,无疑扇乔某的脸。”
盛运来让了一根烟,乔来福接了,猛抽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