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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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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梧桐里群众见面之后,梁上才觉得问题比想象的严重。群众反映的一些琐碎的问题容易解决,最难的是分村,省市刚下发文件,就减轻农民负担,做了一些硬性的要求,其中的一个条款就是合并村庄,对一些规模小、人口少,距离近的行政村进行撤并,充分利用有效的公共资源,减少村干部的指数。
梧桐里的分村要求,与上级的精神背道而驰。梧桐里只要不足两千人,在城边儿的村镇规模里属于中下水平,不说分村,就是撤并也有合理的成分。如此看来,分村只是幌子,有故意难为区镇的意思,让盛运来回村才是真正目的。
就盛运来的基本情况来说,回村任职是理想人选。盛运来是市工商联的副会长,又是党员,任命他为村支部书记,符合上级党组织要求选拔致富能力强,带领群众致富能力强的“双强”干部标准。盛运来是黄梧村的人,愿意回村为大家服务,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梁上才有顾虑。盛运来回村会激起叶宗发的恼怒,叶宗发在黄梧村当了十几年的村干部,又是村里的大姓,对村里沟沟坎坎的事了如指掌,如果他蹄跳着使歪劲,无疑像村里发生海啸。盛运来虽说也是黄梧村的老根老苗,毕竟不在村里生活,算是外来的和尚,这样的和尚本身就念不好经,如果念不好经,最后的结局往往是拍屁股溜之大吉。叶宗发就不同,身上沾着老坟土,屙屎吃饭没有离开过黄梧村,安稳不住这样的坐地苗,等于龙口镇又多了一座活火山。如果盛运来回村,叶宗发自然不会甘拜下风,对他俯首屈就,与其两个叫驴拴在一个槽里闹得鸡犬不宁,不如压根儿就不让另一头回槽来。
想把葫芦摁下去又不起来瓢,何其难。梁上才把叶宗发叫到办公室,放下书记的架子,和他称兄道弟说心里的忧虑:“和梧桐里群众见面后,才感觉到解决你们村事情的棘手。盛运来如果回村,肯定要打梧桐里这张牌,他躲在后面刮风,梧桐里这棵树想静也静不下来。他是有实力的人,不达目的不罢休,梧桐里如果总是这样到市,到省上访,上面必定追究下面的责任,我是党委书记,镇里稳定第一责任人,板子自然打到我的屁股上。”
叶宗发心里一惊,觉得他话里有话,又不知道真实的意思,停顿了一会儿,试探地说:“如果梁书记作难,我可以往后面退一步。”
梁上才纠正说:“我没有这个想法。你是我最欣赏的村书记,工作这样出色,如果仅仅为了给盛运来挪位置,让退了下来,我于心不忍,况且还会有一个不好的导向,任何人都可以不择手段鼓动群众达到目的。挥泪斩马谡,是马谡有错,失了街亭,你何错之有?”
叶宗发听梁书记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很感动。以前觉得他和自己的关系只停留在工作的层面,现在却觉得似乎完全进入了私人情感里面,有一种被怜被惜,相知相通的感觉,就动情地说:“梁书记,我个人的事不足挂齿,只要你不作难,给我放在哪里,我都不会埋怨,也不会添乱。”
梁上才摇摇头说:“卸磨杀驴的做法,我做不出来。”又故意把知道的一些盛运来上下活动的信息透了出来,流露出他如何顶着压力,如何从中周旋,维护叶宗发威信和地位的内情。
这是梁上才驭人的手法。
在城乡结合部工作时间长,与村干部打交道又多,就感觉这些村干部是个特殊的群体,他们的身份说是农民,已经不是纯粹的农民,处于由农村向城市转变当中,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都发生了变化,说是村干部,更不是简简单单的村干部,有经济做后盾,是农村先富裕起来的那部分,见多识广,有一定的人际关系,甚至有的人还有背景。因此对他们的管理也要灵活多变,既不能等同国家的公务员那样,采取严格的规章制度去约束,也不能像对待边远村干部那样采取简单粗暴的方式。
梁上才琢磨出一套驭人的方法:一是小恩小惠法。以小恩小惠的办法笼络人,就像耍猴人给猴子的小零食,猴子不会拒绝,又慢慢形成了依赖。二是杀鸡儆猴法。在“鸡”的取舍和“杀”的方法上拿捏好分寸,村干部里不是随便挑出来都可以当做“鸡”去杀的,要找那些人际关系差,能力较弱,工作上不去,在村干部里排后垫底的,这些村干部当“鸡”杀了便杀了,没有后遗症。怎样的“杀”也有学问,要找他们的小毛病,小失误,小过错,小缺点高调去“杀”,无关其疼痒,不伤其筋骨,被“杀”的村干部没有怨恨。在什么场合“杀”也很重要,一个是公众场合,拍桌子震座椅,不留情面,让“杀”的人无地自容,让听的人不寒而栗,自觉不自觉中树立了个人的威望,自然起到“儆猴”的作用;另一个是小场合,为了“儆猴”,故意“杀鸡”,说东道西,指桑骂槐,想“儆”猴有多狠,就要对鸡“杀”有多狠。在这一“儆”一“杀”中,悄然找到管理的平衡。三是先擒后纵法。对那些不听招呼,自以为是,财大气粗,对领导离心离德,不把领导当领导的村干部,只要犯错误,有失误,就毫不留情责其难,不手软,待他们服软示弱之后,再刀下留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其在得失里找冷暖,擒纵中品人情,经过这样折腾的村干部,对镇领导就不敢吊儿郎当,不当回事。四是边敲边打法。对有一定资历,一定威望,一定成绩的村干部,只要有侍傲的苗头,就时不时找出一点小毛病,小过错,掂出来敲敲打打,让他们感觉领导的存在;对一些工作平平,资历平平,与领导不远不近的村干部,也要时不时找点错,敲敲盆,打打碗,显示领导的权威。
梁上才熟谙这些方法,就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他知道针对同一个事件,同一个问题,同一类人群,处理手腕和方法的不同,会得到两个截然相反的评价,所以就特别注重手腕和方法的使用,处理问题时候,表现自然,不留折痕,不刻意为之,把手腕巧妙运用到问题的处理中是艺术,就会得到认可;如果表现生涩,让人看出底蕴,就变成了权术,贴上这样的标签,戴上这样的帽子,领导的一切便打了折扣。
梁上才对叶宗发的好感是从心里涌出的,不需要运用驭人的那一套。从梁上才到龙口镇任职至今,叶宗发跟着他的屁股后,亦步亦趋,像身后的跟班,以前村里穷,叶宗发低眉顺眼,在所难免,现在黄梧村成了明星村,叶宗发还低调追随,梁上才就把他画在自己的圈里。
梁上才对叶宗发说了掏心窝话,说黄梧村的事情,说复杂就复杂,说不复杂也不复杂。说复杂,是因为上访的背面有盛运来,他回村的目的达不到,就一个劲鼓动群众,仅凭对群众做一些不痛不痒的说教,难以停访息诉;说不复杂,是我相信你的影响,如果凭借个人的能力,家族的关系,私下里瓦解了村里的上访,盛运来转不动村里的磨盘,不管有多少钱,有多硬的后台,也是空转磨。
叶宗发讨好说:“关键时候需要你给我撑腰。”
梁上才说:“我心里有数,知道怎么去周旋。盛运来不管动用什么关系,不管哪一级领导打招呼,最后也不能隔过我的门槛,我可以毫不隐讳自己的观点,绝不会轻易调整村支部的班子。”
叶宗发很感动,不知道说什么,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给梁上才的杯子里续水,梁上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叶宗发窘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一盒中华烟,放在办公桌上。
梁上才用手指轻轻翘着前额,若有所思。有节奏的敲了一会儿,也不看叶宗发,像是自言自语说:“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据理力争,但上访的压力,老实说,很难扛住。如果梧桐里的群众一直这样上访下去,上面的领导就会拿这件事虚张声势,借题发挥,给我施压,到时候把我弄得焦头烂额,摸门当窗口,别说替你做不了主,连我也自身难保。”
叶宗发想了想,无可奈何地问:“下面的工作我怎么做?”
梁上才说:“梧桐里的船在哪里弯着,上面的领导不是不知道,仅就上访来说,一味去做群众的工作,难以奏效,你可以试着再走另一条路。”梁上才话说一半,停了下来,拿着茶杯喝水。
叶宗发支着耳朵听下文,等了很长时间,见梁上才掐了话不再说,就问:“走哪一条路?”
梁上才没有答话。
叶宗发能体谅梁上才的难处。作为镇党委书记一定有更多的苦衷,往往身不由己,像坐在飘荡的船上,想求得平静,不是自己能说了算,船不动水动,水不动风动,何况,像他这一层的领导,上面的领导无数,每一个领导都可以把根须延伸到镇里面,到头来一切都能改变。
叶宗发从镇里回来,正踌躇两难,万田房产老总商绾给他打电话,说:“听说村里出了上访的事,需要给你压压惊。”叶宗发客气一番。商绾说:“我约了穆家荼书记一起吃饭,主要是让你认识一下。”叶宗发推辞道:“你知道我是狗肉不上桌面,同大领导吃饭,吃不饱饭。”商绾就随了便。
商绾是凫市有影响的房产商,但没有人知道她的背景和底细。在凫市老板圈内,饭局上有一个永恒的话题,无论说什么,都会把内容拐到与某某领导的交往上,似乎与领导交往的级别越高,私人交往越深,越有身价,但商绾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炫耀,她属于水静的那种,静的让人不知道水深。
商绾对叶宗发表示同情,说了一堆安慰的话。盛运来回村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先夺得村里的掌控权,进而谋求村预留地的话语权,在这一点上,她和叶宗发感受的压力是相同的。叶宗发害怕夺他的村书记饭碗,商绾担心抢走村里200亩预留的土地,这块土地她运作了很长时间,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眼看吃到嘴里的鸭子,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它飞走。
近段时间,村里的风吹草动,商绾都一清二楚。之所以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情,是怕给叶宗发有错误的传导,如果过分热情,叶宗发就认为她害怕失去村里的预留地,会不惜动用手里的一切资源与盛运来对抗,从而把她顶到叶宗发的前面,叶宗发是深潭里的泥鳅,圆滑得连哪里的淤泥软,眼睛都可以不眨看出来,他会趁势退却在一边,让她和盛运来鹬蚌相争。商绾也有她的私心,她想把叶宗发顶到前面,虽然她们是绑在一条船上,叶宗发毕竟在食物链的最近端,随时都面临着危险,比任何人都着急,虽然心里着急,但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叶宗发嗅出她呼吸里的热气。
商绾说着面上的话:“盛运来为回村在下面做了那么多小动作,让你疲于应付,我虽然能力有限,帮不了大忙,但可以帮小忙,帮不了小忙,至少在精神层面上给予微薄的支持,如果有需要跑腿走路,穿针引线的,你说话。”
叶宗发想到利用商绾去劝阻盛运来,觉得这就是梁上才讲的另一条路。说:“你和盛运来都是地产老板,俗话说,人不亲,行亲,扛着你的面子去劝他,他能不点点刹车?”
商绾笑了一下说:“同行是冤家。盛运来用尽心力想回村,既是想回村当干部,更是为了村里的预留地。这个时候如果我出面,事情更麻烦,会增加更多的阻力。”
叶宗发摸摸头说:“我和盛运来从小脸熟面花,直接找他说这方面的事情,容易说崩,没有退路,想通过第三渠道,有回旋的余地。”
商绾说:“正因为你两个从小熟悉,知根知底,我出面会有负面作用。一是他会觉得与你有生疏之感,从而加深彼此的隔膜;再者,他会疑心我们之间有特殊关系,心生逆反。”
叶宗发面露为难说:“我和盛运来之间没有当做桥梁的人。他是凫市有影响的人物,能摁住他头皮说话的人,我够不着说话,我能指指点点找他商量的人,他瞧不起。”
叶宗发说的是实话。这些年盛运来生意做大后,走的是上层路线,周旋在富商官员之间,相比之下,叶宗发就有些寒酸,虽然是新区中心地带的村书记,为了土地和开发的事,不时有领导出面协调,和他坐在一起吃饭喝酒,但和这些领导大都是工作的关系,根本没有私人方面的接触,金石区的领导级别低,抵着头喝酒喝成了烂泥,也办不了事情,偶尔有市级的领导出面,又都是通过金石区的领导做引子,不与村老干部发生直接联系,在饭局上,平易近人,谈笑风生,走下饭局,就不再与你认识。有一回黄梧村因为土地的纠纷,和一家房地产商闹别扭,房地产商请叶宗发吃饭,凫市的一位副市长作陪,副市长喝酒喝高了,拍着他的肩膀说:“有事可以直接去找我。”停了几天,叶宗发去凫市市政府办事,在办公楼上和副市长打了个照面,毕恭毕敬给他打招呼,副市长“哼”了一下,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叶宗发晃过神,才觉得副市长在饭局上说的都是酒话。
这些年叶宗发有了“树大”的体验,没有“招风” 感觉。新区的土地和开发,村里是关键的一个环节,但不起决定作用,没有实际的权力,大家来联络感情,更多是隔人不隔门,况且村里的工作大都是一事一议,一事一办,生意人重利轻义,事情办完了,水过地皮干,一切烟消云散,叶宗发没有攀扯上有背景的人物。
商绾想了想说:“我可以帮这个忙,找一位领导去做劝阻他。如果领导出面,想必他不是抱着葫芦不开瓢的人,即使执意要回村,得考虑方方面面的反应,黄梧村不是戈壁荒漠,想把汽车开到哪里就开到哪里。”
叶宗发附和说是。
商绾进一步说:“要两条腿同时走路,我在上面找领导给他降温,你在下面拆他的桥,瓦解上访骨干力量。”
叶宗发点头称是。决定亲自找乔来福,把他争取过来,去拆盛运来的桥。
盛运来指使村里上访,把梧桐里搅和得鸡飞狗跳墙,自己却隐在后面,高抬泥屐不踩泥,把乔来福当枪使,见人扎人,逢神戳神,如果把乔来福笼络了,为自己所用,等于牵走了他的玩猴,没有了玩猴,盛运来就不能在梧桐里耍的风转雪舞了。乔来福是有奶便是娘的人,有风流泪,见花抒情,能走到前台愿意披麻戴孝当孝子,如果没有鱼饵鸟食诱惑,不会为盛运来哭爹喊娘。
叶宗发直接把乔来福约出来,开门见山说:“来福,像你这样的人尖,在村里没有被重用,叔先向你做个检讨,不是叔想不起来,是叔思想上有偏差。”
乔来福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说:“我是烂杏一个,没有人想把我搁在篮子里。”
叶宗发说:“他们是有眼不识和氏玉。不瞒说,我对你也有误解,以前想把你弄到村里干点事,就有人给我建议,说你在劳改队里喝过稀饭,身上有污点。”
乔来福有些难为情说:“那是以前,少年不懂事。”
叶宗发说:“喝稀饭又咋了?不能用老眼光看问题,三十年河东,还三十年河西呢。这些年你在梧桐里主事,有目共睹,既会搞外交,又有头脑,是八抬大轿请不出来的人,如果愿意屈就,先跟着我到村上招呼点事,一来可以助我一臂之力,积累些经验,二来像麦子一样养养花,等养出了名堂,就可以竞选村主任,不知道愿不愿意?”
乔来福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说:“看看我的胡髭能像杨六郎?”
叶宗发一本正经说:“私下里我总说,在黄梧村有两个人不能小觑,一个是叶旺男,一个就是你,年轻有为,前程不可估量。”
乔来福不好意思笑了。
叶宗发点了一根烟吸上,慢腾腾说:“我现在请你来村里做事,也是为自己铺条路,等你以后混出个人五人六,我去找你办点私事,不用向别人求奶奶告爷爷了。”
叶宗发的话在乔来福心里绣了一朵花。他从来没有像今天坐在叶宗发面前那样舒坦和自信,仿佛集拢在心头的阴霾渐渐散去,在空中形成一道彩虹,挂在蓝天白云之中。他揉揉眼睛,当看到面前坐的就是叶宗发时,才把狂跳的心摁了下去,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成了叶宗发的眼里的香饽饽。
乔来福咧着嘴爽朗地笑了笑,笑得很得意。他从叶宗发的态度转变中,看到了自己的作用和影响,以前,他单打独斗,曾经像猫狗似的,在叶宗发面前跐来蹭去,叶宗发连乜斜他一眼都没有,今天,叶宗发放软身子给自己说这样的话,是他鼓动了梧桐里的上访,发挥的集体的作用。还是村里那点事,还是我乔来福这个人,借助集体的力量和使用个人的手段,得到的效果为什么就会有天壤之别?他百思不得其解。
乔来福止住笑,从飘忽的感觉里退出来,定了定神,看见叶宗发翘着二郎腿,淡然地抽烟,一种惧骇在心里油然而生。乔来福从内心是怵叶宗发的,以至于同他打交道,说每一句话,办每一件事,都要先看一看他的脸色。
乔来福敛了喜悦,看着叶宗发说:“叶书记这样夸我,担当不起。我乔来福是没有用途的人,愿意跟着你提鞋打伞,你能看上我吗?”
叶宗发说:“树挪死,人挪活。你愿意到村上,我是求之不得的。”
乔来福看叶宗发一脸的真诚,内心一阵狂喜。为了这一愿望,他已经等了很久的时间,到村里做事,一直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愿望,现在叶宗发对他摇枝摆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背过去想,还是有些犹豫,如果接受了他的邀请,等于公开背叛了盛运来。盛运来在凫市如日中天,得罪了,就是在家门口树立了一堵墙,但盛运来铺就的明晃晃的大道,自己能不能踏上去,踏出锦绣前程,仍是个未知数。
叶宗发的许诺,乔来福感到有些不真实。但仔细品摸,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也是自己凭实力争取来的,只不过他走的是偏路。令他想不到的是,自己与叶宗发唱对台戏,打别的越厉害,越得到他的赏识,叶宗发之所以屈着身子求自己,如果不是把他拿到鏊子上烤,他能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吗?
乔来福试探道:“就我这三毛两性,能到村上做事?”
叶宗发见乔来福动了心,大包大揽说:“如果你有兴趣,先到村副业办当个副主任,和前进搭班子,等空出了位置,再往正位上挪。”
乔来福心里狂喜,知道村副业办的重要,这个位置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的,至少说明叶宗发此刻把他当成了黄梧村里的一棵葱。他强摁住内心的激动,一副平静的样子说:“容我想想,想好了给你回信。”
叶宗发干笑了一下,看见乔来福指间的烟燃成了灰烬,还木愣地夹着烟屁股,心里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