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众生皆有病的世界 ...
-
等路阔回来，一桌子饭上齐了。
张一凡神色正常，店里的人神色好像不太正常。
路阔把三杯饮料放在桌子上，才发现王加逸不在了。
“你的准男友呢？”路阔问道。
“就是朋友，你他妈下次再卖我，过来就别想爸爸陪你吃喝玩乐了，自己坐车回去吧。”
张一凡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与路阔玩笑道。
“遵命。”路阔看出张一凡的认真，开始闭嘴吃饭。
“哎，我有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
“第三个。”
······
旧友相见甚欢。
张一凡现在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喜是悲。
分裂而矛盾。
向来如此。
“你脖子怎么了？”
起身的时候，路阔才发现张一凡脖子上的淤青。
“才发现呀，前两天和人打架，被阴了。”
张一凡说的轻描淡写。
“什么人呢，有没有打回来，爸爸帮你报仇。”
张一凡无端想起那雨水中，少年那句：“怎么来的，怎么滚回去。”
算是，打回来了吧。
“哥哥，爸爸很忙，如果你被抓，我只能让人撕票了。”
“这么无情？好歹是去替你报仇。”
“所以，不要想着去报仇了。你不行。”
“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对一个男人说你不行。”
“说的是男人，你是吗？”
“卧槽，别动手。”
······
路阔难得来一次，第二天又要去赶火车。
在宿舍群里发了条信息，打破社会主义颜值代表团的宁静。
佛爷：哥们，今天不回来了。
大师：？？？
祁哥：你这频率有点频繁呀。
小白：唉唉唉······
祁哥：儿大不中留啊
张一凡：路阔跑来找我，陪他住两天。
其实也就住一晚，之所以是住两天，张一凡是出于对自己脖子的考虑。
他可能要自己，再住两天。
张一凡和路阔很久没见面了，聊到了半夜。
第二天早上把路阔送到火车站，才五点多。
张一凡又回宿舍拿了电脑，走的时候，武宇迷迷糊糊睁眼看了他一眼，又睡去了。
回到宾馆，张一凡想到自己两天都没睡好，前天晚上写小说，昨天晚上和路阔聊天。
躺在床上，张一凡合上眼睛，脑子里都是王加逸。
他走的时候那句，我再也不会找你了。
再也不会了吗。
一个人的地方，格外安静。
安静的地方，恐怖又让人思绪飞涌。
张一凡开着灯，看着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梦到了王加逸。可能是因为，他说，他梦见了自己。
梦里，王加逸神色阴冷狠厉，掐着他的脖子，掐着他身上的任何一块地方，疼痛，又靡靡之气。
张一凡好像是疼醒来的，说不上背疼还是心疼。
被子里沾染了一些痕迹，张一凡愣了很久，起身进去冲澡。
拒不拒绝，难受的都不止王加逸一个人。
最近张一凡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
洗澡出来，夜色刚刚完全落下，八点多。
他一觉睡了一天。
打开电脑，却没有什么思路。
盯着屏幕半天，最后回过神，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对不起。
对不起，我可能，担不起你的喜欢。
对不起，我还是，拒绝了你，也拒绝了自己。
对不起，我好像，也喜欢上了你。
张一凡在宾馆呆了两天，浑浑噩噩。
他没有出去买饭，好像不饿，又好像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也没有写小说，思绪太乱，下不了笔。
他就在床上躺了两天，满脑子旧事新事。
特别难受的时候，他就去冲澡，冲到舒服一点了，再出来躺着。
如果没有母亲的电话，他可能，会一直躺下去，自然死亡。
他很少和家里人打电话。
家里没事也很少和他打电话。
他母亲对他很好，有一种溺爱的成分。
他也很爱他的母亲，但这不影响，他怀疑他母亲精神有问题。
他总是在对别人的怀疑中。
多到他想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在一个精神异常的人的角度看世界。
还是，自己生活在一个精神异常的世界。
他母亲问他在干嘛呢，他说，学习。
是啊，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回答了。
她也只想听到这个。
聊了一会，他妈委婉的问他，也没有喜欢的女孩。
他笑了笑，说，没有。
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爱一个人。
而且，想想如果结婚生子。
自己的孩子会出生在一个众生皆有病的世界。
就让他毛骨悚然。
这个世界很残酷，很黑暗，却又有无数的手拉着你，无数的人抱着你。
你活的很艰难，却又不能去死。
人与人相互扶持着，相互拉扯着，相互监督着。
不让任何人，提前解脱。
挂了电话，张一凡仿佛有点饿。
是啊，他死了，父母会很难过。
其实张一凡想的主要是，父母会很亏。
辛辛苦苦花了那么多时间，金钱，将自己养大，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自己突然死亡，他们的投入还来不及得到回馈。
很可笑。
每次，他想死，每次，又被拽了回来。
他以为，遇到王加逸以后，自己会减少企图自杀的意念。
可，原来没有什么能减少，他想离开这世界的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