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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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肖楠楠才得知王旭之所以生气是因为那个曾经请张可轩吃饭的学长确实有追可可的意思，而那几条短信也确实暧昧的可以。用张可轩学王旭的话来说，就是：“你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为什么不严词拒绝？！”而用张可轩的观点解释来说，就是：“我不想绝他面子；那多伤人心啊。”然后，通过这件事肖楠楠就充分明白了一个道理：温柔其实也是种罪。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平静的校园生活又成了肖楠楠生活的主旋律，但原本的平静在她眼里却显得不那么平静了。在迈向五一的这段时间里，苏辉给肖楠楠打过几次电话，原本是想约她出来，但却都被肖楠楠婉言谢绝了。至于秦宇，她只收到过他的两条短信——一条是她点滴过后的第二天，主要询问她的烧退了没有；另一条是离五一还差三天，询问她是否回家。
也在这段时间里，肖楠楠得知了赵飞和刘晓诺要结婚的消息，然后在惊喜未过之余被刘晓诺约了出去，两个人背着赵飞在外面喝了个下午。
那天，其实在刘晓诺约她的时候，她就猜了个大概——毕竟以往都是赵飞嚷嚷着要吃饭，刘晓诺出面的情况基本没有过。
那是学校附近的一个餐厅，说不大，但也有几个包间。那个下午，挺大的包间里就肖楠楠和刘晓诺两个人在，起初是略有拘谨的寒暄，但后来，刘晓诺说到要结婚这事的时候就禁不住哭了起来，然后就一个劲儿地给肖楠楠敬酒，自己也一个劲儿的喝。
肖楠楠没拦也没挡，待喝道到第三瓶的时候，刘晓诺才开了口，问肖楠楠知不知道赵飞喜欢她，问她到底怎么想。
“如果我喜欢他，你会把他让给我吗？”那一刻，肖楠楠沉默了几秒，然后反问道。
“不会。”——刘晓诺的回答是清晰的，但却有些底气不足。
“这些年里，我和赵飞做过出格的事吗？”沉默了几秒，肖楠楠接着问道。
“没有。”
“那么现在我告诉你，”肖楠楠握住了刘晓诺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喜欢的人是秦宇，从来都没有变过；即便他四年前走了，我无法去喜欢，甚至有些怨恨了，但是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他。他走的第一年我为他哭了多少次，你应该知道；后来考大学时为什么选择离家你也应该明白。我很感激这些年里有你和赵飞陪在身边，我不能说我丝毫感觉不到赵飞对我的关心，但那和他对你的感情不一样。他是真的爱你，需要你，否则他也不会娶你。”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着眼泪也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和刘晓诺不同的是，她想起的是曾经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光，难过的是四年前和四年后纠缠在四人间变得微妙的关系。
或许是肖楠楠的哭加重了空气里悲伤的气氛，刘晓诺忽然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然后整个脸就埋了上去。“所以我才没有办法恨你，讨厌你，虽然不甘心，但怎么都恨不起来。”她鼻音浓重，低声喃喃，那只握着肖楠楠的手就紧紧攥了起来。
最后，这顿饭在伤感而又轻松的氛围下结束了，两个女人在悉数了过往一些美好的回忆后，都送给了彼此真诚的祝福。三天以后，赵飞和刘晓诺返回了M市，至于他们一直经营的店铺，肖楠楠听说他们有盘出去的打算。
赵飞的婚礼最终定在五月十二号，准备工作仅仅用了一个月，这种筹备的迅速确实是他的作风。肖楠楠接到他的电话后，曾随口问他为什么不赶在五一，结果赵飞在电话那头就哈哈笑了起来，然后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妈说了，那天是黄道吉日。
因为这个“黄道吉日”和五一隔得并不远，所以肖楠楠五一就没有回家，而是后延了些日子，请了假，准备在他们婚礼的前两天早上往回返。
五一的时候秦宇给肖楠楠打过电话，大体询问过她的意思之后，电话那头只用了句“我也回去，就一起走吧”作为结尾。其实就算秦宇不打来电话，肖楠楠也会问他，毕竟两个人是朋友——不是陌生人。
回家的那天是个不错的天气，肖楠楠吃过早饭后，就站在寝室的门口等秦宇。他们约的是八点，准备坐十点左右的那般车回去。大约等了十来分钟，八点整的时候，秦宇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但除了秦宇，她还看见了余悦。
“只带这个回去吗？”径直走过来，秦宇看着肖楠楠手里不大的包问道，随即伸出手想要帮她。他的手里已经拖了个皮箱，那皮箱肖楠楠有印象，看起来就装了很多东西的感觉。
“不沉，就是点儿日用品。”下意识躲了下，肖楠楠扫了眼余悦，忽然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时间也不宽裕，去车站吧。”
“哥，我们还是坐飞机回去吧。”余悦顺了下头发对秦宇轻声说道，然后看向了肖楠楠， “她既然是你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不差机票这点儿钱。”
话落，肖楠楠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下。原本余悦的出现就让她有些惊讶，现如今余悦这看似风轻云淡的几句话却加重了她的不自在。她停了步子看着秦宇，心里开始有些发堵。
“如果不想去就留下来，我去几天就回来。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打发下时间，几天也不算长。”秦宇平淡地回道，并没有停下脚步。
“我想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有什么特别，特别到让你一直念念不忘。”余悦凑近秦宇微微斜着脸笑道，“再说，这次回去结了婚，下次什么时候回国也是未知。陪你走走看看，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照那个样子来布置。”
“如果你们另有安排不如先走吧。”打断了他们的话，肖楠楠尽量轻松地说道，“我还是坐火车吧，习惯了。”
“算了，哥哥想坐火车的话，就坐火车吧，一路上说说话什么的估计也不会闷。”余悦接过话，笑着看向她，然后用手轻轻拐了下秦宇的手臂，看着秦宇笑了笑。
一出学校，秦宇就拦了辆出租车，然后三个人坐了上去直奔车站。上车的时候肖楠楠选择了前面的座位，于是秦宇和余悦就理所当然的坐在了后面。这四十几分钟的路上余悦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秦宇说话——比如某个美剧，比如某本国外的畅销书——虽然都是些很平常的话题，但这无异于给了肖楠楠很强烈的隔阂感。
她大概明白余悦此时想表达的意思，大致就在说这四年里秦宇生活的环境和自己已经没有共同点了——至少，肖楠楠此时是这么理解的。可是理解归理解，在面对这种尴尬的状况时，她也确实有了距离感——这是前些日子见秦宇一直未曾有过的，但在今天，在听着他们参杂着英文，对某个自己连听都没听过的东西交流时，这种感觉顷刻间变得异常强烈。
故作不经意地从后视镜看着后面的座位，肖楠楠的心莫名其妙地开始烦躁。她一眼又一眼的扫过秦宇和余悦的脸，对感觉到他们看起来竟然很般配这一点竟有了焦虑感。
“肖楠楠，这里我不熟，你知道火车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吃饭吗？”不知是感觉到了肖楠楠的视线，还是忽然肚子饿了，余悦稍稍扬起声音朝着副驾驶的位置说道。
“肯德基，麦当劳，吉野家……那里差不多都是快餐。”肖楠楠将脸转向窗外说道，不知为何叹了口气。她下意识又通过后视镜看了余悦，总觉得她那太过平静的视线有种冰冷的感觉。
“到时候哪里人少清净就去哪好了，哥，如果时间还早，就找地方先坐坐吧。”余悦说着转向秦宇，那一瞥，不偏不倚和肖楠楠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这话秦宇倒没应，可以说算是种默许，但他脸上的表情不知为何有些漠然。就在这时一阵“嗡嗡”声忽然在车内想起，只见秦宇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在看过号码后表情缓和了不少。
“妈妈。”接起电话，秦宇拉上窗子后说道。
“最迟明天中午到。”
“住一周左右。”
“我知道，您放心好了。”
“咳嗽又犯了吗？最近天气无常，您少出去走动。”
“嗯，她就在我身边，您等等。”
说道这里的时候，秦宇将手机递给了余悦，然后低声说了句“妈要你听电话”。
“妈，是我。”刚接过电话，余悦就挽过秦宇的手臂浅浅地笑道，“他不敢，他才不舍得。”
“嗯，好，我知道了。”
……
待挂掉电话以后，秦宇借由放回手机轻缓地推开了余悦，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脸色却有些难看。高中的时候肖楠楠曾见过秦宇的母亲，记忆里还留有她的样子。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过她，因为印象深刻，所以即便只见一面至今也没有忘记——那天，是秦宇父亲的追悼会。
黑色的丧服，白色的头饰，记忆里即便是夏天，这一切也让人觉得寒冷。那天，肖楠楠天不亮就赶到了秦宇家，在秦宇开门的那一刻，看见了他的母亲。
外面天色未亮，偌大的客厅里只点了一盏红色的落地灯，那灯光昏暗不明，映得秦宇母亲的脸也有些模糊。当时她整个人完全依靠在了沙发上，一只手遮住嘴似乎在忍住哭声，而另一只手的指间则夹着烟。那天早上秦宇的母亲没有跟肖楠楠说过一句话，更确切的说，肖楠楠觉得她根本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后来，追悼会的时候，肖楠楠才看清楚了秦宇的母亲——给人很温柔，很有风韵的感觉。也就是那时候，她从那张充满悲伤的脸上感觉到了一种坚韧的气质，可以说正是那份坚韧吸引了肖楠楠的视线，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那张脸。
“你妈妈的身体还好吗？”稍稍回忆起往事，肖楠楠想了想微转过头问道，心里有些莫名的沉重。
“一直老样子。”
——似乎没有料到会被问起，秦宇的神情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唇间有着若有似无的笑。
“嗯，他们基本上了年纪，健健康康的才最重要。”肖楠楠转回了身，然后通过后视镜与秦宇对视道，“以前……你似乎就很少跟我提你的母亲，虽然这样，但我一直觉得她是个坚强的妈妈。”
“如果可以，我想让你去看看她。”沉默了一会儿，秦宇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些玩笑的味道。
“以后如果有机会。”肖楠楠说着低下了头，心里依旧堵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