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棘》壹佰埋你

4、打架 黎鲸率

　　黎鲸率先走进了小店，身后紧跟着池柏亦和几个小混混，一踏进店内，她目光越过人群，径直盯着为首的黄毛，像野兽看食物一般，眼眸晦暗不明，带着隐隐戾气，堵在门口的人不自觉给她让出一条道。
　　空出一条道后，屋内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的红发少女。
　　站在阴影处的黎鲸看不出任何胆怯慌张，她像浸在黑暗中的一头蛰伏的野兽。
　　伺机而动，凶狠嗜血。
　　一时间，倒有一种，她才是最后万众瞩目下登场的主角。
　　池柏亦一进来便注意到了那个小太妹，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会是她。
　　黎鲸和黄毛眼神对峙，谁都不说话，紧张的气氛到处弥漫着。
　　几乎是一触即发的时刻。
　　黎鲸忽然感到手掌一阵暖意，她被人轻轻拉了一下，后退了几步。
　　紧接着，视野里出现一个瘦高的背影，挡在了她的面前，将那些人与她分割开。
　　黎鲸低下头顺着手臂看去，少年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而此刻正握着她的手。
　　温暖的手掌不断传来暖意，头顶响起声音，温柔又坚定：“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黎鲸微愣，缓慢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池柏亦并不强壮，手心也没有茧子，想来除了就是读书学习，没干过什么重活，说不定从小到大都没跟人打过架红过脸，更不可能碰到过现在这种聚众闹事的场面。
　　他就是一个乖小孩子。
　　就这样一个人，竟然还想保护她。
　　黎鲸看着池柏亦侧脸，他下颚紧绷着，呼吸缓慢而沉重，明明是很紧张害怕，手却没有一丝颤抖，一直稳稳的握住她的手。
　　屋里几乎是里里外外将她们包围了，只空出一块小地，黎鲸的对面，那个被欺负的女孩，捂着头顶那人的手，想阻止她的拉扯，而那个男孩，被人架着双臂，动躺不得，脸上红了一片巴掌印。
　　围观的人眼里满是奚笑，看待他们的眼神像是看误入狼群的小羊羔，任人宰割。
　　小黄毛打量了一番他们，然后扬了扬下巴，轻佻道：“好学生，挡什么呀，这是你马子啊，长得挺不错啊。”
　　说完，周围人也嘻嘻笑笑起来，开始说一些荤话。
　　“就是啊，小妹妹长得真挺不赖啊。”
　　“露这么多，想勾引谁啊哈哈哈。”
　　“好学生也会跟这种人勾搭在一块？啧啧看不出来啊。”
　　池柏亦紧蹙眉，表情变得不悦，他微微侧脸去看黎鲸，眼神里有点担忧。
　　而黎鲸听了这些话，全然没做什么反应，表情亦没有变化过，只是眼底的阴郁戾气越来越浓。
　　黄毛身边的小太妹见到池柏亦担心的眼神，气得剁了一下脚，尖声道：“池柏亦，在学校装得可清高啊，没想到在外面跟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
　　这么多不干不净的话去污蔑一个女生，池柏亦似是再也忍不住了，他猛然转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黎鲸出声打断了。
　　“胡漾漾，表白被拒，丢不起人了是吗。”
　　这句话一出，池柏亦和那个小太妹皆是一惊。
　　她怎么会认识我（她），还知道名字？
　　池柏亦疑惑地回过头去看黎鲸，可黎鲸并没有解释，只将胡漾漾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嘴角勾起弧度，满是挑衅和不屑。
　　胡漾漾反应到她话语里的含义，恼羞成怒，指着黎鲸：“你胡说八道什么！”
　　黎鲸笑了笑，懒懒散散地看着她：“是我胡说八道，还是你心虚？”
　　胡漾漾怒瞪一眼：“你……”
　　“好了。”黄毛出声打断了她，胡漾漾噎住，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好像有点顾虑憋住了，反过来对着黎鲸一脸愤愤不平，还觉得不解气冲她翻了个白眼。
　　黎鲸把这些小细节看在眼里，心底开始盘算。
　　两个人关系一般，拿不了人威胁，还是要解决为首的。
　　真是麻烦，黎鲸皱眉。
　　“小美女，说话不要这么冲，”黄毛笑容贱贱的，“哥哥劝你最好看看周围什么情况，不然等会掉眼泪哥哥可不会管你哦。”
　　说完，周围的人窸窸窣窣地笑了起来，越看越觉得这女孩就是一只小猫咪，毫无威胁。
　　老板娘被人挡着不敢动弹，却还是小声提醒道：“小姑娘，别跟他们对着来。”
　　都是一些街边的地痞流氓，惹上他们没好处。
　　这句话老板娘不敢说，只是希望小姑娘能明白她的意思。
　　“关你什么事啊。”几个混混听了推了老板娘一把，用眼神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此刻，黄毛虽然说着玩笑话，看似一点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是十几个人却前前后后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架势根本不是在跟他们闹着玩。
　　一开始目标是那对小情侣，现在已经变成了他们了。
　　从走进这家小店开始，这些人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
　　看来是一定要教训一下谁。
　　黎鲸将局势看了个明白，心下忽然觉得，当时应该说困了想回去睡觉。
　　省得现在这么麻烦。
　　气氛越来越紧张，池柏亦收紧了握着她的手，不动声色的与她贴近距离，一幅保护者的姿态。
　　而这时黎鲸却突然挣脱了他的手，在池柏亦还没反应过来，将他拽到自己身后，几步走到前头。
　　她眸色发暗：“不巧，我这人有很多优点，其中有一点，我经常听很多人夸我……”
　　黎鲸顿了一下，缓缓扬起下巴，以一种蔑视所有的姿态，一字一句挑衅道——
　　“非常嚣张。”
　　好狂妄。
　　一直以来凝滞的假象猛地被打破，人群骚动。
　　黄毛也是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真是不知好歹，敢挑衅他。
　　胡漾漾看不惯对方这幅嚣张模样，急冲冲喊道，声音又尖又刺耳：“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峰哥快给她点颜色看看！”
　　黄毛本名叫李峰，大家都喊他峰哥。
　　李峰自然也不是什么善茬，对女人没什么心慈手软，他变了脸色，沉声道：“把那女的拉过来，给她点教训，让我看看谁更嚣张。”
　　池柏亦心下一惊马上伸出手想去拉黎鲸，黎鲸却突然转过身，迅速用力推了他一把，嘴唇翕动：“别碍事。”
　　池柏亦被她猝不及防一推，后退着踉跄了好几步，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视线里，黎鲸静静地看着他，红发散乱，美得妖孽众生，孤傲冷决。
　　两人走到黎鲸身后，伸手去抓她肩膀，池柏亦脸色一白，还来不及稳住身体就急忙想冲出去。
　　就这一瞬间，他看见黎鲸表情变了。
　　她猛地抬眼看来，眼底，是不加遮掩的狂妄阴狠，压倒一切的气势山海吞灭而来。
　　黎鲸迅速抓住放在肩上的手，一个漂亮的翻身过肩摔，只听重物砸地，嘣的一声响。
　　小混混被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不过几秒之间，局面瞬间扭转。
　　而做出这一切的黎鲸则轻轻拍了拍手，环视一番周围，问道：“还有谁要试试？”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小姑娘，竟然能把一个成年男性摔倒地上。
　　他们目瞪口呆，转而去看黄毛李峰，李峰显然也吃了一惊，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戏耍了，看大家都在等他的指令，于是吼了一声：“看什么看，给我上去打啊！”
　　话音刚落，这些人就像是野狗脱缰冲了上去，所有人都想疯咬一口。
　　昏暗窄小的空间，涌向唯一有颜色的目标。
　　一片混战，人群中的红发少女如同落入陷阱，左右撕扯，前后夹击，嘶吼惨叫，扭曲狰狞，又如此疯狂，她的一招一式，一拳一脚，都带着逐渐疯狂的快感，凌乱飞扬的红发在黑暗中，有着诡异的美感。
　　如同拿着镰刀的死神在夺人性命。
　　拳拳到肉的疼痛，血腥暴力的画面，黑与红的张力。
　　黎鲸感受着陷入野兽场的生死快感。
　　混乱中，本该落下风的黎鲸却越战越疯，一对几也游刃有余。
　　她显然是个练家子，招式不像是街边的乱斗，杂乱无章法，而是拳拳有式，但仔细看的话，发现她又有着很多街边打架的阴招，踢裆，戳眼睛，擒喉。
　　一开始有些人还有顾虑，不想对一个女孩出手，结果发现对方根本不是什么善茬，都是在下死手，招式阴狠。
　　打斗中，黎鲸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她眸中迸发出凶狠的杀意，下手狠辣，如同野兽戏耍猎物在享受这一切。
　　场面混乱又可笑，这么多男人都打不过一个女的。
　　池柏亦看得心惊胆战，生怕黎鲸一个没注意就会受伤，忽然他想到什么，匆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趁大家没注意，给附近公安局发了短信。
　　黎鲸还没有昏过头，这些人虽然没练过，不足为惧，但是车轮战，体力会消耗。
　　一打十几，又不是拍电视剧，而且这个地方太窄，施展不开，体力不支的情况下稍微不注意，就会中招。
　　不过一开始，黎鲸的目标就不是这些杂鱼。
　　随着打斗，黎鲸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黄毛边上。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又带着一股狠劲。
　　黄毛气得牙痒痒，正想着怎么偷袭，突然眼前一黑，有人被黎鲸踹了过来，他慌忙侧身一躲。
　　就这么一瞬间的分神。
　　黎鲸抓住机会，眼疾手快地抡起旁边木椅，没有分毫克制，迅猛地砸向了李峰，呼啸如风一般快。
　　而李峰在这一息间，看到了黎鲸的眼睛。
　　她像一只野兽，满目猩红，眸色锋利，仿佛露出了尖锐的牙齿，血盆大口朝他扑过来，李峰感觉自己脖子一凉，被什么衔住贯穿喉咙，撕扯着将他咬断了，鲜血淋漓，喷涌而出。
　　擒贼先擒王。
　　黎鲸笑了，得意又张狂。
　　木椅砸的稀巴烂，声音响得所有人都停住了。
　　李峰猝不及防被砸，一瞬间耳边一阵耳鸣，头晕目眩，额头缓慢渗出血渍，李峰伸手一摸，还未看清便两眼一翻，咚得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屋内被打倒在地的，缩在墙角的，捂着伤口站着的，全都愣住了。
　　一时间，大家都望向了那个散着红发的少女。
　　她背对着，汹涌的气势吞灭了四周，如同掌握生杀大权的决判管，而他们皆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死不了。”
　　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打斗后的喘息。
　　少女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慢慢转过身，只见她眼周一片猩红，叫人心惊胆战。
　　黎鲸松开手里的木板，随手一扔，一步一步径直穿过了人群，没有人敢拦她，眼睁睁看着她从眼前走过。
　　快到门口了，黎鲸像才想起了什么，随口提了一句：“不送医院的话。”
　　没头没脑一句话，等众人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
　　池柏亦还来不及喊住黎鲸，她就走了，一眼也没有看过来。
　　他微愣，看着黎鲸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回过神后，便赶忙先去扶了墙角的那个女学生，而旁边的那个男生愣愣的，感觉还没有从冲击中回来。
　　老板娘跌坐在地上哭喊道：“我的店啊！这可怎么办啊…”
　　这下她也顾不上别人了，捂着脸叫喊哭泣。
　　另一边的胡漾漾和小太妹也傻了，站起来的时候脚都在抖，说到底都还是学生，根本没见过这种场面。
　　大家都吓傻了。
　　那些混混反应过来了，也管不上什么学生了，都围在那个黄毛身边，打算送人去医院。
　　不能再待下去了，得赶紧走，等警察来了就麻烦了，想走也走不了。
　　池柏亦想着赶忙扶着那个女生和男生从小店逃出去。
　　刚跑出去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警鸣，池柏亦加快脚步，心底乱糟糟的。
　　——黎鲸，现在怎么样了。
　　……
　　街上，池柏亦和那两个人分开后，便往回家的路上走着。
　　刚才的事情太冲击了，其实他到现在都没能消化掉。
　　只不过一直在装镇定而已。
　　他有很多问题，对黎鲸也有很多好奇。
　　许是想得太专注了，池柏亦忘记拐弯，他一直往前走着，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面有人，她正靠在墙上，池柏亦这时思绪回神，定眼再看那人。
　　是黎鲸。
　　她靠在她家院外墙上，抽着烟，看见池柏亦来了，也只是冷冷的瞥一眼，然后吐出白烟，动作娴熟。
　　池柏亦怔住，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
　　黎鲸也只管自己吞云吐雾，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就像路上遇到的陌生人一般。
　　刚才一同经历的事情对她而言好像什么也没发生，除了她手关节猩红的血迹，证明她当时和他遇到了什么事情。
　　看见黎鲸的手，池柏亦连忙走上前，想问问她还有没有哪里受伤，可没几步他忽然停住了。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停住了脚步。
　　也许是因为，黎鲸倚靠在那抽烟的感觉，太遥远，太陌生，太有距离。
　　让他回想起当时小店里的斗殴。
　　她不顾一切地疯狂。
　　那些烟雾缭绕像是无数双手在隔开他们距离。
　　他连她的神情也捕捉不到。
　　一根烟很快就抽完了，黎鲸将抽完的烟头踩在脚下，施舍般看了眼池柏亦，不说话，也没有表情，却将他深深的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夏天天黑的慢，这样折腾一番，外面还是微亮的，一道投影，分割成了两面，黎鲸站在阴影处，而池柏亦站在了光亮处。
　　两个人对视着不说话，静静僵持了好一会，黎鲸首先没耐心，转身就要走了。
　　池柏亦看她要走，脑一热，来不及想太多，急忙喊住：“黎鲸！”
　　黎鲸闻声停住了脚，没回头。
　　池柏亦匆匆跑上前关切地问道：“刚才你有没有受伤？”
　　黎鲸扬了扬自己的手，示意他看手上的血渍，回答道：“看见了吗。”
　　池柏亦盯着她的手仔细地看，确认只是一点擦伤，没有什么大碍，他才放心。
　　然后又想到什么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
　　池柏亦顿了顿，斟酌思考该怎么说。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闹事，你怎么知道她叫胡漾漾，你怎么……
　　“门口一个盯着里面人的动静，一个观察屋外的情况，时不时看看手机，多半是在等人，再加上那个盯人的敌意太明显，很容易让我想到，嫉妒别人的感情失败者。”
　　池柏亦冷不丁被打断了思路，对方自顾自接着解释道：“所以我猜她是打算叫人报复那个女孩，然后我又看见那对情侣中的女生看了你一眼，表情明显是认识你的。”
　　黎鲸转过身面对池柏亦，直直的与他对视。
　　她的眼中总是这般无所畏惧。
　　野猫般的眼眸像是闪耀的钻石，有着动人心魄的魔力。
　　黎鲸接着说道：“巧的是，我今天刚好听了一个故事，讲了一个小心眼的小太妹跟一个男生表白，结果被拒绝了，恼羞成怒，男生为了女生的形象自尊，没有告诉大家女生跟他表白了。男生为此被老师同学误会，背了一口锅。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两个道理。”
　　黎鲸伸出一根手指，“一，这个女生是不会领情，她会觉得丢面子，肯定会报复。”
　　“第二，”黎鲸伸出第二根手指，头轻轻歪到另一侧，“说好听点，这个男生是个乖小孩，乐于助人，善解人意。”
　　“难听一点就是…”黎鲸丝毫不顾对方的感受，语气加重有些敌意，“烂好人一个。”
　　池柏亦微怔，他意识到了什么。
　　“你说，在这种设定下，这个男生看见有同学被欺负，会不会去帮忙？在被欺负了孤立无援，小妹妹会不会向外面认识的男生求助？小太妹发现拒绝了自己的人，会不会趁机报复？”
　　“答案是…”
　　黎鲸收回两根指头。
　　“会。”
　　池柏亦听完愣住，看似无厘头的一段话，他却全部听懂了。
　　黎鲸双手环胸似笑非笑，说道：“你说我讲得对吗，男主角？”
　　这下杂乱无章的故事线，终于全部还原。
　　原来一开始，黎鲸就已经将所有人的情况心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她看出来水果捞店里面两个人会被霸凌，知道那个女生认识他，是一定会向他求助，而他也绝对会去救人，所以她对池柏亦说。
　　“最好现在就走。”
　　因为她从这个告白事件上知道了，胡漾漾是个小心眼的人，被拒绝对她来说非常丢面子。
　　就算池柏仪维护了她的自尊，也不会被感谢，所以是一定会趁机报复。
　　女生一定会求助，池柏亦一定会去救人，救人一定会让胡漾漾发现他，胡漾漾一定会报复。
　　这是一开始就能看到结局的死结。
　　但是只要池柏亦当时就离开。
　　在那群人还没来之前，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了。
　　那后面的……
　　池柏亦想到一个疑惑的地方。
　　“那你是怎么知道她是胡漾漾？”。
　　“哦。她给我的感觉和外在形象，跟故事里的小太妹非常像，再加上，她看见我和你站在一起，表情非常生气，我就百分百确定了。”黎鲸回答道，语气有些满不在乎。
　　太仔细了。
　　这个人的观察能力还有洞察人心，实在是太仔细了。
　　明明根本不认识他们。
　　她仅仅只是看了几眼店内情况，就将所有情况摸了个透。
　　等等……
　　池柏亦发现有一个盲点，它起到了关键作用。
　　“你从哪里听过来的故事？”
　　池柏亦隐隐觉得他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会不会太巧合。
　　黎鲸像是才想到这事情，挑眉笑了，表情有点看好戏的意思。
　　“哦，小乐说的。”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黎鲸带出了这个关键人物，故意有些亲昵的念她的名字。
　　甚至说完黎鲸还浅浅笑着，微微歪了一下头，看起来有点俏皮。
　　从见面到现在，池柏亦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没了那么强烈的提防敌意疏离，倒有种和他玩笑的惬意。
　　这是一种不经意释放出的友好的信号。
　　两人都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
　　其实此刻黎鲸更是心中警醒，稍微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绝不可能跟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人说这么多话，甚至多给一个脸色眼神都觉得麻烦。
　　可她却跟这个只见过两面的人讲了这么多，几乎是很好脾气的在解释。
　　黎鲸放松警惕了。
　　几乎一瞬间黎鲸便收回了笑意，站直又变回那个生人勿近的模样，不再跟他多说半句，马上头也不回进了院子。
　　只留池柏亦怔住原地。
　　他站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摸了摸后颈，然后低头轻轻笑了，俊秀白皙的脸庞扬起一个酒窝，软绵绵的。
　　那双透亮的眼睛有着星光的影子。
　　闪闪，碎碎。
　　这是……有可能做朋友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