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棘》壹佰埋你

5、可口可乐 ——［

　　——［你听说了吗］
　　——［胡漾漾进警察局了］
　　昏暗的房间，窗帘遮住了屋外的光亮，电脑屏幕上响了几声，对话框便出现了这样几句话。
　　看完，少年停顿了几秒，思索一番，指尖开始在键盘上敲打着。
　　——［她怎么样了？］
　　然后似乎觉得自己对这个消息太过于平静，又发了一句过去。
　　——［她怎么会进警察局？］
　　也许是知道自己明知故问，少年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这是他撒谎时会做的动作。
　　电脑又响了几声，对方发来了消息。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进警察局］
　　——［好像是因为聚众斗殴］
　　——［我也不清楚］
　　——［反正昨天晚上我看见我婶婶在家门口跟她吵起来了］
　　——［我第一次看我婶婶这么生气 不管胡漾漾平时怎么闹她都不对胡漾漾发脾气的］
　　随着对方一条接一条消息弹出来，少年眉头越来越紧。
　　——［然后胡漾漾对我婶婶大喊大叫的说的话挺难听的我听了都不舒服］
　　——［什么你是我的谁啊 就敢管我扫把星克死我爸还想克死我吗］
　　——［我看婶婶都快哭了］
　　少年看到此处心里搁哒一声，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有些愧疚自责，手指浮在键盘上刚打出第一个字。
　　对方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好在后来宁辞疏回来了 ］
　　消息又一条接一条发来。
　　——［宁辞疏听见胡漾漾那些话 差点上去打她还好被婶婶拦下了］
　　——［然后看他对胡漾漾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胡漾漾就哭着跑回家了］
　　——［不过话说回来宁辞疏整天凶巴巴的看起来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感觉这世界上没有人不怕他的。］
　　少年陷在椅背里，为对方说的事情发愁。
　　当时太慌了，应该带着她一块跑的。
　　显然他没有注意后面的内容。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少年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屋外站着一位中年妇女。
　　“柏亦，妈有事找你。”
　　等少年离开很久之后，空荡荡的房间，暗掉的屏幕突然亮起。
　　对话框又弹出新的消息。
　　——［你敢信吗？这世界上真有人不怕他还不屑一顾！］
　　………
　　镇上小超市里，老板坐在柜台专注地看着电视，余光看见门帘掀开有人走了进来。
　　那人头发扎成马尾，穿着舒服的t袖，笑容灿烂，声音响亮清脆。
　　“胡叔下午好！”
　　看见是熟人，老板笑呵呵地回道：“好好，来买什么啊小乐。”
　　小乐与超市老板熟络的交谈着。
　　“买点冷饮。”
　　“行，自己随便看看啊。”
　　“哎好。”
　　小乐笑着点点头，然后轻车熟路地往冷饮处走去。
　　挑了一会，买了点冰淇淋正打算去柜台结账，一转身忽然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这红发……
　　小乐脚步停住，想仔细辨认一下，那人下一秒就不见了，她赶忙追上去，一拐角瞧见那人站在冷柜边上。
　　今天她穿了件宽松白t，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大腿，她将头发随意挽起绑了个马尾，站在冷柜边眼神左右挑选着。
　　小乐躲在货架后面，冒出一个头偷摸盯着人仔细看。
　　这红发，这脸蛋，这身材……是她没错了。
　　那天去池柏亦家的女生。
　　不过，她怎么在这？是住在这的人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还有她为什么会去柏亦家？他们认识吗？我怎么会不知道？
　　脑子里的疑问一骨碌倒了出来。
　　小乐正想得认真，没注意那人转身走了，等回过神发现人没影了，她才赶忙追过去。
　　追到那人之前站的位置，小乐四处张望发现没人，懊恼得叹了口气。
　　小乐轻声嘟囔。
　　“人去哪了？”
　　话语刚落。
　　“你是在…”声音轻佻懒散。
　　小乐闻声一怔。
　　——“找我吗。”
　　小乐猛地转过身，与身后那人四目相对。
　　少女醒目的红发如海藻般，微微上挑的眉眼，高傲至极，面无表情却不经意透着阴戾疏离，给人十足的距离感。
　　小乐看着眼前人，心中感叹她样貌惊艳，可随即反应到自己跟踪被抓包了。
　　啊啊啊已经是第二次了，还是被同一个人抓包……
　　有比这还尴尬的事情吗！
　　——
　　黎鲸双手环抱，轻轻倚靠着货架，一副等着她解释的模样。
　　今天她就是来买包烟的，顺便帮老太太带点东西。
　　也不是她多警觉，只不过这个人跟踪的能力太差了。
　　冷柜上都反光了。
　　而且这人鬼鬼祟祟地盯着自己看，白痴都知道她在干吗。
　　黎鲸记性一向不错，对她有印象。
　　本来想耍了个心眼，甩开她反跟踪问问想干嘛。
　　没想到她根本没发现，自己已经走了。
　　黎鲸不经復诽，有够蠢的。
　　“我……我那个……”小乐有些踌躇，脑子像卡壳了，硬是想不出什么。
　　两人站在货架道路中间，黎鲸比小乐高，她环抱双臂，虽然瞧着懒散，却有着压迫感。
　　小乐紧张得呃了半天说不出什么话。
　　这时，她余光瞥见货架上的饮料，几乎连想都没想就拿了一瓶。
　　她指着瓶身上的logo，笑容有些局促又充满善意。
　　“唐乐我叫唐乐，可口可乐！”
　　黎鲸愣了愣。
　　灯好像也晃了一下。
　　将光落到眼前。
　　唐乐捧着一瓶可口可乐，手里捏着冰淇淋，咧着嘴，笑起来嘴巴大大的。
　　干净又舒服，像午后的太阳，温暖慵懒。
　　她有些局促不安，日光灯照射下，头顶还有个小旋。
　　好像小光环。
　　黎鲸忍不住这样想。
　　唐乐相貌白净，清清爽爽，心思单纯或许是天性如此，所以她总是像缺心眼，整天乐呵呵，做事情直接又冒失。
　　反应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的唐乐，恨不得把饮料砸在脑门上。
　　白痴！还不如不讲！谁问你叫什么了！可口可乐？我还雪碧芬达呢！
　　唐乐简直欲哭无泪，抱着一瓶饮料，讪讪地对黎鲸笑着。
　　她其实很讨厌对她发散善意的人。
　　讨厌天真愚蠢的人。
　　黎鲸是这样想的。
　　可嘴角却微微上扬着。
　　——“唐乐！”
　　伴随着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气氛突然被打断，两个人都顺着声音望去。
　　在唐乐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男生。
　　他身形高挑，模样出众，整整高了唐乐二十厘米，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却像把她揽入自己的领地。
　　黎鲸微微挑眉。
　　他不动声色的走上前，挡在唐乐前面，看向黎鲸的眸色格外锐利。
　　非常明显的敌意。
　　黎鲸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她毫不退缩，抬眸对上男生眼睛。
　　视线中电光火石，警告试探，两人莫名僵持了起来，似乎谁也不想退一步。
　　一旁的唐乐当场爆炸。
　　闹哪样啊？
　　这是遇到对手了？
　　那我小菜花该干嘛？
　　喊……打起来，快打起来……？
　　停停停——
　　唐乐及时收回脑洞。
　　要解决问题，不能看热闹！
　　她吞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才小心翼翼扯了扯身前男生的衣袖，颤颤巍巍地说道：“辞……辞疏表哥？”
　　表哥？
　　黎鲸挑了眉，有点意外这个关系。
　　被喊了名字的男生，回头瞥了眼衣袖。
　　唐乐赶忙收回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低下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宁辞疏只是微微侧身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对面前女生警告道：“别碰她。”
　　唐乐闻言一愣，赶忙解释：“她没……”
　　还没说完就被宁辞疏一个眼神吓得闭嘴了。
　　宁辞疏有点头疼。
　　眼前人才是麻烦。
　　今天来超市，碰巧遇到唐乐，看她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吗。
　　正想上前，突然看到一个红头发女生出现在唐乐身后，他心猛地一跳。
　　几乎是一瞬间宁辞疏就想到了胡漾漾的话。
　　“是一个红头发个挺高的，长的……还行的女生，就是她在那聚众斗殴，一个人打十几个人，峰哥就是被她打进医院，打起架来不要命跟疯子神经病一样……”
　　——是她！
　　红头发小镇罕见，长得高样貌不错，条条都指向她。
　　一个胡漾漾口中的疯子神经病。
　　看见唐乐傻乎乎对着那人笑，宁辞疏想也没想飞奔到她身旁，急声叫住。
　　不管对方到底什么来路，他都不能让唐乐冒险。
　　笨蛋，你面前的可能是个危险人物。
　　黎鲸看了眼宁辞疏身后的唐乐，她似乎有点怵这个表哥，低着头努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又有点担心好奇，眼睛转溜偷瞄眼前什么情况。
　　她看回宁辞疏，双目懒散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遍，最后视线停在宁辞疏脸上。
　　宁辞疏五官锋利冷峻，像一把刀剑，剑气寒光，见血封喉。那双眼睛像孤傲的野生动物。
　　透着一股子野性执拗倔强，还有……
　　……她说不上来。
　　一个狭窄的过道，两人气氛僵硬又一触即发。
　　就这时，黎鲸突然松开环着的手臂。
　　宁辞疏瞬间警觉，悄然退后与唐乐拉进一步。
　　黎鲸没有理睬，仍旧直视着对方，然后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
　　随着距离不断缩短，宁辞疏漆黑的瞳孔迸发出寒意。
　　唐乐恨不得自己直接缩在地缝里，气场太强，我真的受不住了……
　　黎鲸却好似浑然不觉，几步就走到宁辞疏面前。
　　已经是一臂距离，黎鲸斜睨一眼，而宁辞疏冷着脸不甘示弱。
　　触而即发。
　　黎鲸微扬下巴。
　　眼眸淡漠疏离。
　　唐乐看着她薄唇微启，张张合合。
　　淡淡开口——
　　“借过。”
　　唐乐一愣。
　　……借过？
　　是我听错了吗？
　　不是打一架吗！
　　还未反应过来的唐乐猝不及防被宁辞疏拽了过去。
　　两个人站在一块，自然就空出了一条道。
　　黎鲸见状抬脚便走了，多余的什么都没说，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唐乐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挡路了。
　　……
　　苍天啊，她就是我的克星吧！怎么什么尴尬的事情都能碰到她！
　　唐乐捂脸疯狂羞耻。
　　还以为是要打架，结果人家根本就是被挡道了，自作多情！
　　宁辞疏看着人走远了才低头看了眼唐乐，提醒到：“冰淇淋要化了。”
　　“啊？”唐乐闻言赶忙看了眼手里的冰淇淋，摸着确实软了。
　　她抬起头看向宁辞疏，瞥见他眼神中的不悦，又慌慌张张低下了头，支吾道：“我……我去换个冰淇淋！”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留在原地的宁辞疏也见怪不怪，好像已经习惯如此了。
　　他站在那，目光凝望着冰柜前认真挑选的唐乐，眼神中所有明明灭灭，捉摸不透的情愫都在她转身望来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唐乐转过身，下意识去找宁辞疏的身影，对方却在她看过去的那一秒就转身走了。
　　“奇怪，怎么还在？”唐乐嘀咕一句，拿着冰淇淋慢吞吞走过去。
　　走出超市，外面被太阳晒得滚烫，两人站在超市门口，唐乐小声吐槽：“好晒啊……”
　　一旁的宁辞疏瞥了一眼唐乐，她没有察觉，只是拿手挡着太阳，有些不情不愿站在他身旁。
　　宁辞疏微仰着头轻轻叹了一声。
　　——哒
　　唐乐被伞打开的声音引去注意力，看着宁辞疏手里的伞，她有点无语。
　　一般男孩子出门都不会打伞的，就算是大太阳的，想打也不好意思。
　　总觉得娘。
　　可宁辞疏这人吧，看着也不是什么特别讲究的人，可偏偏就喜欢出门带伞。
　　你说怪不怪？
　　唐乐忍不住瘪嘴，不过每个人都有小毛病，能理解，她不也有。
　　不喜欢出汗晒太阳，可偏偏出门不爱带伞，因为觉得手里拿东西很麻烦。
　　唐乐垂着头，被太阳晒得恹恹的，一想到还得跟自己最不想遇到的人，一起打伞回家，就更没精打采了。
　　“拿着。”
　　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清冽带点磁性。
　　唐乐的视野里突然塞进来一把伞，她顺着握着伞柄的手往上瞧去。
　　宁辞疏脸色寡淡冷漠，面庞清清爽爽，他其实不怎么出汗，所以烈日下只有唐乐自己晒得满头大汗。
　　“我等会有事，不顺路，伞拿着自己回去。”
　　宁辞疏好像总是这样，话很简短直接，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唐乐被太阳光照的睁不开眼，可偏偏要仰起头去看宁辞疏。
　　看她这副样子，宁辞疏微不可见皱了下眉，便将伞再倾倒过去，挡在她头顶。
　　“拿着。”宁辞疏又重复了一遍。
　　唐乐急忙去拿伞柄。
　　“好……好。”
　　她刚接过伞，宁辞疏就转过身走了。
　　唐乐张开嘴想叫住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微张着嘴停住了。
　　不过他还没走几步，忽然回过头，冲唐乐张了张嘴，声音不大但是唐乐听得清清楚楚。
　　“离那个女生远点。”
　　说完便真的走了。
　　烈日炎炎下，宁辞疏的背影清瘦高挑，他一个人走着，好像总是一个人走着。
　　其实她也不是很讨厌宁辞疏，就是有点怕他，因为宁辞疏总是冷着一张脸，看着非常不好惹，不爱笑，讲话也很凶的样子，还老是打架，所以唐乐下意识的有点怵他。
　　望着少年的身影逐渐消失，要往那阴暗处踏去，唐乐握着伞柄，不自觉越握越紧。
　　唐乐忽然在想，他们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变得陌生，疏远，矛盾。
　　以前她好像一点也不怕他。
　　以前……？
　　——“那你要我怎么办？”
　　唐乐耳边突然响起声音，远的像是遥远的过去，声音又闷又重。
　　看不清的画面里有个人轻轻叹了一声，无奈又束手无策，哄劝着哭泣的小女孩。
　　——“别哭了，我给你买糖吃。”
　　小小的身影与眼前人重叠在一块，却越走越远。
　　“宁辞疏——”
　　一声呐喊，划破天际。
　　唐乐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只是突然心里慌慌的，她总觉得宁辞疏离她越来越远，不叫住他，他就要消失了。
　　宁辞疏好像听见了，他停站在那光暗交界处，转身望来。
　　唐乐一鼓作气，收起伞朝宁辞疏奔去。
　　阳光在身上熠熠生辉，她像跳动的光点，踏着飞奔而来的步伐，少女那飞扬的发尾，明媚的眼眸，慌乱紧张的神情，叫宁辞疏心猛地一滞，沉闷的心跳，重重响在耳边。
　　“我最喜欢辞疏哥哥！”
　　她带着一切美好的希望，再一次奋不顾身奔向他。
　　…
　　等站在他面前时，唐乐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宁辞疏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过她手中的伞撑开，替她挡太阳。
　　唐乐等喘匀后，深吸了一口猛地仰起头，两只手紧扣衣角，双目有些怯懦又坚定。
　　“我妈叫你晚上来我家吃饭！”
　　……
　　池柏亦看了眼捧在手里的水果，耳边响起妈妈叮嘱的话。
　　“柏亦，这些水果你给沈奶奶送过去，还有妈妈跟你说，你要多照顾照顾小鲸，她一个人来这边，人生地不熟，听沈奶奶说，她天天待在家里，肯定是没个朋友，没地方玩，你以后没事就去找她玩，送点吃的喝的，带她出去逛逛，知道吗？”
　　“知道了。”
　　“还有，小鲸这孩子在那边可能受了点苦，性格有点内向，但妈看得出来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你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妈的意思。”
　　池柏亦自然懂，他可比他们见过更“内向”的黎鲸。
　　不过，现在他也算得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可以自然而然的找她。
　　他忍不住面露雀跃，将之前的事情都抛在脑后了。
　　没走几步，就直直撞见从超市回来的黎鲸。
　　她余光瞥了一眼池柏亦，并没有停下脚步，还是自顾自走着。
　　池柏亦见到她已然很高兴了，根本没有在意这些。
　　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黎鲸。”
　　这下，好像不能装没看到了。
　　黎鲸停下脚步，又觉得太阳晒得热，便朝池柏亦站着的地方走去。
　　屋檐下，两个人站到了一块。
　　“你是出去了一趟吗？”
　　黎鲸点点头，视线并没有看向他，只是随意停在一处。
　　即使对方并没有打算接话，池柏亦也没有感到不高兴。
　　他又问：“我妈让我送点水果给你们，你要尝尝吗？”
　　黎鲸将视线移到他手上捧着的水果，几串葡萄和橘子苹果。
　　就为了这事，把我拦下晒太阳？
　　黎鲸心里杂乱耳边嗡嗡响，她忍不住环臂，这是黎鲸开始不耐烦的信号。
　　日晒是她最讨厌的事情，这感觉就像是搁浅到岸上的鱼被晒到干瘪无法喘息。
　　还有……
　　黎鲸克制般闭上眼睛，再睁眼看向池柏亦时，眼中的烦躁拒绝，在触到对方的神情那一刻，突然都消散了。
　　有些人大概天生叫人无法拒绝。
　　当黎鲸看向池柏亦时，发现他微微俯着身，乖顺得站在原地等她回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池柏亦默默挡掉了刺眼的光，才让黎鲸抬头看他的时候，没有被太阳晃眼。
　　为什么…
　　眼前的漂亮少年到底是因为那副乖巧模样，还是软顺的头发，为什么想叫她摸一摸。
　　而属于酷夏的气味，为什么此刻有海风的味道。
　　少年嘴角一直含着笑，干净又温柔，目光灼灼，清澈又明亮。
　　而那双眼睛里全都是她。
　　微风拂起，吹得发丝痒痒。
　　原来他刚才一直这样看着自己吗…
　　黎鲸慌了神，她狼狈的躲掉池柏亦的目光。
　　心脏好像也痒痒的，黎鲸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去家里说，晒死了。”
　　匆匆说完转身就走了。
　　——还有，她真的很讨厌池柏亦这张人畜无害的脸。
　　……
　　午后日晒下，地面滚烫，唐乐一手打着伞，一手拿着手机打字。
　　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敲打着——
　　［你敢信吗？这世界上真有人不怕他，还不屑一顾！］
　　发完这最后一句，她才收回手机，转了转有些酸胀的脖子。
　　唐乐不由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一想到就头疼。
　　脑子一热扯了一个慌，虽然答应来吃饭了，但是人还是走了。
　　真不知道自己怕个什么，他可是宁辞疏，怎么着也是别人怕他。
　　你担心个什么劲？
　　而且……
　　唐乐长叹一声，明明最不想遇到宁辞疏，怎么到头来还主动叫他到家里吃饭……
　　麻烦……好麻烦啊……
　　唐乐你怎么能一时鬼迷心窍，给自己找了一个麻烦！
　　她低着头踢着路边石子，一边在想晚上该怎么跟妈妈说比较自然。
　　还不能让宁辞疏知道，是自己邀请他来吃饭的！
　　唐乐是有点烦，可是心里又莫名很安心。
　　虽然他还是走了但是她能感觉到，宁辞疏最后离开的时候，没有之前那般那么遥不可及，难以触摸。
　　那样…孤绝。
　　她想宁辞疏既然答应了晚上会来吃饭，那就一定会来。
　　宁辞疏答应过她的事情，好像从来没有食言过。
　　从大街走到小巷，唐乐刚拐了个弯，突然一个止步停住了。
　　顺着她视线抬眼望去，小巷里，一位红发女生，一位高挑男生，正站在屋檐下交谈。
　　唐乐赶忙躲在一旁，然后拿出手机悄悄拍下这个画面。
　　“池柏亦，你们俩果然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