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棘》壹佰埋你

2、Roses 「如果

　　「如果因为不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太累了。」
　　她彷徨在无边无声，看不见边际的黑暗中，脚下淌着泥沼，一步也无法动弹，只能越陷越深。
　　耳边都是海水拍击翻滚的声音，一下一下，耳膜嗡嗡作响，只要她一张嘴，海水就蜂拥而上，压迫她的神经，心脏，大脑，夺取想要求生的信号。
　　海水不断侵蚀她的知觉，她伸出手臂，试图去寻找光亮，可是连一点光一点亮也找不到，伸出的手抓不住任何东西。
　　她被无尽的绝望一点一点拉入深渊。
　　有没有……有没有人……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好害怕……
　　少女的手不断挥舞着空气，溺水者在求生。
　　「黎鲸，你为什么不来陪我。」
　　温柔如鬼魅般的声音穿透水浪，骤然捏紧她的心脏，要她回答。
　　心脏好痛。
　　黎鲸怔在原地，顷刻间，眼前的所有幻境破灭，虚构的假象如山洪般轰塌，原来四周不是吞灭一切的黑，是猩红渗人的血。
　　没有一丝混杂，到处都是血。
　　血腥味充斥而来，捣得胃里翻江倒海。
　　脚下也根本不是海浪泥沼，是抓着她脚踝，让她无法动弹的无数双血淋淋的手。
　　每一双手臂手腕处都有一道深深的割痕，不断的渗着血汇入血海。
　　黎鲸惊恐地看着四周，连尖叫声也发不出来，这里宛如人间地狱，笼罩着死亡。
　　原来我……早已经陷在其中……
　　根本没有人救我……
　　没有人能救我……
　　我好累啊……
　　让我……死去吧……
　　死掉吧。
　　黎鲸无助的落下了手，眼睛随着渐渐失去了光亮，空洞的像一潭死水，了无生气。
　　猩红的血从她的眼眶流出，那不是眼泪，是死亡。
　　她终于放弃了生的希望。
　　任凭无数双手疯狂的将她吞噬，撕扯着她的身体，划破她的皮肤，将她四分五裂拖入血池，黎鲸不再试图呼喊，连一丝痛苦的表情也没有，如同一具死尸。
　　从始至终，她没能发出一声呐喊。
　　她被无声的杀死了。
　　——梦醒的时候，记得要清醒过来。
　　黎鲸睁开了眼睛，屋外的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晒在她的脸上，刺眼滚烫，风扇咯吱咯吱的在转动，黎鲸微颤着伸出手想去抓风，风缠绕着手指温柔地亲吻了她的指尖。
　　收回手放在胸膛，试着呼吸，感受空气被吸入体内，然后轻轻呼出，感受掌下跳动的心脏——扑通、扑通。
　　……还活着。
　　从床上坐起，汗滴从额头滑落鼻尖，黎鲸轻轻拭去汗水，一头红发从身后垂到身前，落在手边，手心隐隐映着红，粘滋滋的汗水，她想起刚才的梦。
　　这时，后知后觉得，莫大的悲凉寂寞恐惧铺卷而来，像狂风过境根本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就搅乱了一切，她的心终于有了刺痛的感觉。
　　黎鲸手轻轻捏回拳头，又松松的放开，看着光洁没有一丝疤痕的手腕，她如叹息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去找害死你的人，却一遍一遍到我的梦里来折磨我.....”
　　“.....这叫什么道理.....“
　　“妈妈。”
　　黎鲸觉得烦躁，下意识摸了下枕边找烟盒，结果什么也没有摸到，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尚北的家。
　　然后又想了一会，她那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烟放进来了没有？
　　好半晌，脑子里过了两遍，才确认没放进来。
　　无奈扯了下嘴角，打开手机，看眼时间——「9.57」
　　这个点了，老太太应该早就吃过早饭，黎鲸打算自己去弄点吃的。去厨房逛了一圈，没什么能吃的，老人家就喜欢一些腌制食物，基本不会屯什么快餐速食。
　　黎鲸最后看完冰箱终于确认，真的没有什么速食。
　　这会也不知道老太太去哪里了，也不知道她生活作息什么样，几点吃午饭，如果吃的晚，还得饿几个小时，来这之前才犯过胃病，现在再折腾又得进医院，思来想去，黎鲸打算出去买点吃的。
　　这个点正是一天太阳最毒的时候，外面地滚烫滚烫，黎鲸一只脚刚踏出去又缩了回来，她又不想出去了，大热天出去走一趟不得掉一层皮。
　　正在这思考出不出门，院门口走进来一位老太太，黎鲸眯着眼睛看，外面光晃眼睛，离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她家那个老太太。
　　大热天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老太太打着把伞，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放着一个塑料碗，还有一个茶叶蛋，黎鲸看见袋子印着——阿周早饭店。
　　敢情是去买早饭了。
　　黎鲸倚靠着门，心里有点琢磨不透这个老太太，面上淡淡的，没显露出她的想法。
　　老太太收了伞随手放在门口的竹椅上，把早餐袋放在桌上，像招呼小孩喊她：“过来吃饭。”
　　黎鲸站直了看她，将她上上下下看了遍，最后盯着老太太的眼睛，好像是要透过眼睛去看她心底的想法。
　　明明是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就因为她是她名义上的外孙女，就会对她好？
　　黎鲸早就不相信什么莫名其妙的善意，世人皆是为了有利可图。
　　“为什么对我好？”
　　她直白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惊起一层波澜。
　　此时的少女已经竖起全身的刺，如野猫龇牙，眼底的提防很重，好像随时要露出爪子撕咬。
　　听到她说的话，老太太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昨天夜里老太太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想，想那个离开了女儿，想这些年的日子，想突然来到身边的孙女，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孤独终老，没想到上天可怜她。
　　当年义无反顾走了的女儿，最后死在了遥远的他乡，却将这个孙女带回了故乡。
　　老太太张嘴说道：“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既然回来了，我就算你认祖归宗，你就管我叫外婆，这里就是你家，咱们不稀罕那边。”
　　“老太婆我也没什么别的长处，就是护短得很，以后我的孙女，用不着受别人气，挨不着外人一句骂，我活着一天，就谁也欺负不了你。”
　　越是讲到后面语气越是激动，说到“那边”的时候还狠狠拍了下桌子，看得出来老太太非常不喜欢尚北。
　　末了她坐在了长椅板凳上，对着那个孩子又是怜惜，语气缓和下来，“别怕孩子，过来吃饭。”
　　其实这样的话，黎鲸根本没有什么感触，亦或者有了一丝心软，她听得太多了，保护的话，在以前听了太多，有开玩笑的，有认真的，有戏谑的，她一开始还会信，后来根本不会听进去。
　　这些不过就是花言巧语，为的是取得她的信任。
　　黎鲸一开始学会的就是收起怜悯和心软。
　　可是，老太太有一句话，让黎鲸动摇了。
　　「这里就是你的家。」
　　也许是太想有个家了，黎鲸一下子没了表情，目光飘落在地上，看不清的眼眸晦暗不明，像个被抛弃的小动物。
　　她拧着眉头，歪着脑袋，红头发乖乖的顺在身后，今天没有化妆，小脸又干净又漂亮，眼睛眨巴眨巴，就跟小猫一样。
　　忽然黎鲸闭了眼睛，小脸皱一起，好像做了什么很大的决定，但是又不太乐意的样子。
　　头回正以后，黎鲸一声不响走过来，坐到老太太对面打开盒子，里面是碗粥，拿出袋子里的勺子舀了一口，是温的。
　　她安安静静的开始喝粥，不过好像不爱吃茶叶蛋，碰也没碰，只是一口一口地吃粥，人看着一下子乖顺起来，刚才的触而既发的气氛就这样消逝了。
　　老太太看着黎鲸眼里都是疼惜，心想，这个孩子肯定是吃了很多苦，受了莫大的委屈，才会突然跑到这儿来。
　　老太太问道：“孩子，叫什么名字？”
　　她们从没有联系过，昨天是第一次见面。
　　“黎鲸。”
　　“哪个jing啊？”
　　“鲸鱼的鲸。”
　　“鲸鱼那是个什么鱼？”
　　黎鲸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张了张嘴：“很大很大的鱼。”
　　老太太想了想，也挺好，咱们黎鲸是条大鱼。
　　一会又心疼她小手胳膊这么细，“好好的孩子怎么瘦成这样，小胳膊小腿的，以后外婆给你做好吃的，多吃点长肉。”
　　黎鲸不再搭理了，她吃饭最不喜欢别人跟她讲话。
　　谁知道老太太自己也能唠挺好，“哎，在外面净吃苦了，以后外婆给你多补补。”
　　一顿饭，黎鲸平时吃得快，也不会吃个饱，但她很久没有跟人一起吃过饭了，不知不觉中就吃得很慢，好像是在多留恋一会这样的时光。
　　酷暑燥热一直到傍晚才逐渐消去，黎鲸就窝在楼上呆了一下午，这会她还躺在床上，吹着风，在想事情。
　　信用卡没有被停，也没有电话打来，平时她夜不归宿，电话早就打爆了，这次她三天没有踪影，房间也翻的乱七八糟，很明显人离家出走了，黎鲸也没想藏一下自己的行踪，所以只要稍微查一下她的航班信息，就能知道人跑哪了，可现在什么动静也没有。
　　也是，黎鲸心想，那个女人这么会做戏，这次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拔掉眼中钉，怎么可能轻易让自己回去，指不定现在正缠着黎博青让他分身乏术。
　　黎鲸翻了个身侧躺，将这个房间收入眼底，这里屋子完全比不上尚北的房间，又窄又破，墙壁都脱落了一块墙皮，柜子还是个老家具，打开的时候咯吱咯吱，真怕哪天就断了。
　　而且还没有空调。
　　一想到不知道要在这呆多久，黎鲸就头疼。
　　现在尚北她是不会回去的，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所以只能留在这。
　　要住这，空调，热水器，路由器，一些东西都要装一装。
　　黎鲸心里记了下要买的东西，然后用手机软件找找附近的家具城，商场，超市，一会翻翻外卖看看附近都有什么店，能不能送。
　　小镇也不算太与世隔绝，该有的东西设施娱乐场所都有，至少搜了一下，都是能找到她想找的地方，就是离得远了点，像一些快餐连锁店就要坐乡村客车到外边才能吃上。
　　黎鲸点点手机先买些需要的生活用品，等发货快递到这还有几天，所以今天晚上还是得去超市先买点应急，顺便买包烟，明天再去商场逛逛买家用电器。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黎鲸忙着做事情没察觉时间的流逝，直到楼下老太太喊她下来吃饭，黎鲸才揉了揉太阳穴看眼时间。
　　吃饭挺早。
　　老太太见没人答应以为没听见，又喊了一嗓子，黎鲸忽然觉得这老太太身子骨实在太好，中气十足，一声一声喊的，比她以前见到的那些老太太精神多了。
　　黎鲸利索地从床上起来，开门下楼。
　　饭菜就是家常小菜，偏清淡，黎鲸一看就没什么胃口，她瘪了瘪嘴：“这么素，我又不是尼姑。”
　　老太太听了，人还是笑呵的：“不爱吃没事，你跟外婆说说喜欢吃什么，外婆明天就去买来做给你吃。”
　　黎鲸看了眼老太太没接话，捡起筷子打算先凑活吃点，老太太笑容慈祥，对于黎鲸的怪脾气全然接受包容。
　　屋里一老一小，吃饭碗筷叮当碰壁，立式风扇呼呼响。
　　屋外有小孩嬉笑戏耍，偶有犬吠，田野间蛙声一片片。
　　树荫下几个大人围坐一块，吹着傍晚的风，手里拿着蒲扇一下一下翻飞，时不时拍一下被蚊子叮咬的腿，说着家里长家里短。
　　不知不觉中黑暮吞掉了最后一点余晖，夏夜连灯光都懒懒的。
　　房间的灯忽明忽暗，应该是很久没换了。
　　黎鲸站在镜子前整理裙子，她刚洗完澡，穿了条复古碎花法式裙，裙长到膝盖上面，裙子设计的小心机很多，木耳边褶皱，收腰显身材，但她最喜欢后背的设计，领子低，可以露出一大片光滑白皙的后背，还有诱人触摸的蝴蝶骨。
　　白裙，红色碎花，和她的红发相称。
　　收拾好了以后黎鲸拿上手机就出门了，吃完饭的时候问过老太太附近哪里有超市，发现也不远，就打算洗个澡再去，这会已经走在路上了。
　　晚上，小镇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街道上，有下了班赶着回家的，有出来消食闲逛的，还有喜欢围坐在一块的，他们吹吹风聊聊天，看着边上孩子们玩耍，好像一天的疲惫也就消失了。
　　夏夜的晚风轻轻拂过黎鲸的脸庞，吹得裙摆翩飞，不同于城市的喧嚣繁华，快节奏，这里的一切都很慢。
　　因为不太熟，黎鲸中间绕了会路才找到这个超市，她推开超市的空调门帘，扑面而来的冷气打的她浑身都舒服。黎鲸想，家里得赶紧装个空调，她昨天睡得满身汗，今天比昨天还热，只怕会睡不好。
　　原本打算买完就走，现在黎鲸想多待一会吹吹空调。
　　逛超市的时候，总是不断有人回头偷瞄。
　　黎鲸的穿着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很新颖，像国外电影里面的俏佳人，相貌也格外好看，素颜更显她清丽，眼睛总是懒懒的抬眼，感觉像猫咪一样轻蹭你手，心痒难耐，妩媚又清纯。
　　她随意的走走看看，心里把这同尚北比较了一下，地方不大，就两层楼，种类也很少，很多东西都没有，也没有什么分区，不过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这些的东西足够生活了。
　　黎鲸随便拿了点日用品，本来就是拿来应付的，等买的东西到了就会扔了，所以也用不着挑多细。
　　推着车子一路逛，黎鲸难得有这么好心情，愿意再晃荡一会，她刚要拐角推过去，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糖果包装，黎鲸轻挑眉，有点惊讶这种地方也有这样的进口糖。
　　黎鲸此刻正站在货架拐角处，车子出去了一半，人还没出去，她拿起包装在手里翻看一下名字，确认没看错，就挑了几包扔进购物车里，抬起头正要推出去，忽然止住脚步，视线落在了前方。
　　顺着黎鲸的视线望去，是一个高瘦的俊美少年。
　　他穿着宽松的白t，胸口有个刺绣的小爱心，浅灰色的运动短裤，脚下是运动鞋，小腿虽然细直但是也有少年的肌肉线条感。
　　那人推着购物车，侧过脸在看冰柜里的饮料，少年鼻子高挺，线条流畅。
　　骨像是极好的，黎鲸心想。
　　忽然他回过头，视线并没有看向前面，而是落下在看推车里面的东西。
　　这下能看清他的脸了。
　　少年骨像极好，原以为皮相也该是冷冽锋利，倒没有想到，他的五官却是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的柔和，没有攻击性，甚至有些漂亮，奶白色的皮肤，白到手指指节处都泛着红。
　　眼梢有些下垂，看起来特别让人有保护欲，湿漉漉的眼眸像小狗狗，少年头发柔软的耷拉在额前，乖乖地站在那里叫人想抚摸一下。
　　周身气质干净乖巧地让人觉得舒服，如同透亮无瑕秽的琉璃，内外清澈，又如同海边温柔的风，还有阳光的味道。
　　冰柜的冷光打在少年身上，半边的皮肤泛着透亮的白，他扫了遍购物车里的东西，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嘴角轻抿淡淡地笑了，右脸颊露出了一个小酒窝，醉醺醺的。
　　忽然间，黎鲸的心塌了一块，软绵绵的，说不清的感觉酥酥麻麻地爬上心头。
　　藤蔓攀枝缠绕着，在悄无声息的角落开了花。
　　少年又看回冷藏柜，没再犹豫伸手打开柜门，冷气呼在他脸上，人眨了眨眼，紧接着一只手从里面拿了两瓶方正的盒子。
　　是牛奶。
　　黎鲸扑哧一声笑了，人果然喜欢找惺惺相惜的同类。
　　刚才怎么没想到，他和牛奶的适配性也很高。
　　又奶又乖，长得也白。
　　黎鲸站在那，目光意外的柔和，这一刻她好像什么也没有变，还是那个天之骄女，那个被人捧在手心的明媚少女，那个，早已经死去了的黎鲸。
　　是的，她已经死了，死在了三年前。
　　死在了那个阴雨天，死在了那个被推开的门，死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手里。
　　如今的她根本不是活着，是行尸走肉般，游荡在地狱边缘。
　　她是吞噬人心魄的深渊，黑的猩红。
　　所以不能贪恋这份美好，贪恋那些早就被她抛弃了，扼杀了，绝对不会再触碰了的，因为干净而纯粹的一切都会成为她的软肋，会变成锋利的毒剑刺穿她的胸膛，最终把她推向地狱。
　　[你的心已经腐烂了。]
　　黎鲸猛然回神，瞳孔紧缩，她又听见了海水翻滚的声音。
　　她在提醒自己，别心软。
　　再抬眼看去时，不过是短短几步的距离，已经远到让人无法看清。
　　因为这段距离隔了太多太多东西。
　　头顶的空调吹得黎鲸脑袋疼，她晃了晃头，有些慌忙的将推车拐个弯转身走了，将那个少年留在了故事的原地。
　　一切都没有开始，故事的纸轮只是在擦肩而过。
　　少年推着车与黎鲸背道而驰，他们如同两条平行线，没有任何交织点。
　　结完账黎鲸走出超市，夜空星河闪烁，可是她从来不抬头去看。
　　提着大袋子漫步在街道上，耳机里正随机播放下一首歌。
　　“Running fast,out of breathing
　　拼尽全力去追逐
　　Calling out on my only self
　　向远方呐喊，
　　From where, oh where I don't know
　　天涯海角你在何方
　　I long to meet you somewhere there
　　我愿与你相遇于此。
　　……
　　Faded roses in the backyard
　　玫瑰随风凋零飘向远方，
　　Reminding me of how long it's been
　　提醒着我时光流逝
　　Just this one place called our own
　　那个属于我们的地方
　　where my heart fell from yours
　　那个我们相遇的地方
　　I'm wasting all my will
　　竟花光了我所有运气。 ”
　　忽然，黎鲸眼前浮现了一个人。
　　一个抿着嘴，笑起来有酒窝的少年。
　　如同呼啸的山风，带来了海的声音。
　　没有任何道理。
　　音乐已经落在了尾声，可故事的纸轮从未停下。
　　“让我永远在这个地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