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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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高二（6）班没错吧？”
裴甚指着教室门上挂着的明晃晃的牌子，企图进行一些毫无卵用的挣扎——好像他问了，陆问许就不会走进去一样。
陆问许点点头。
“这是文科班啊！”再一次挣扎。
陆问许再一次点点头。
裴甚突然有种被命运撵得屁滚尿流的无力感，虚弱地靠在墙上问他：“你学习那么好......年级第一！干嘛学文科......”
“学理科考清华不香吗？？？”
哥，我求你转班，祖国的科研事业需要你。
“谁说文科生不能考清华？”
陆问许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冷淡表情，眼神却隐隐出卖了他——他看着裴甚，心里有一丝惊诧。
当初在楼梯间里，裴甚说要努力学习，他没多想——学习不是三五天就能速成的，让一个永远在倒数第一考场的人考到年级前30%，基本不可能。
没想到裴甚真的和他考进了一个班。
陆问许难得跟裴甚有来有回地对话，换作以前，裴甚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现在却觉得他说的句句都像催命符，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你怎么......”陆问许又开口催命了，还没等他说完，就看到裴甚吓得一蹦三尺高，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跑得比兔子都快。
搞什么。
“我草，你看分班名单了吗，年级第一陆问许去文科班了。”
“听说他们班主任假期天天给他打电话，想给他劝回去，根本没用！”
“这还不算最劲爆的，我刚才看高二（6）班的名单，绝了，裴甚也在！”
“啥？？”
返校这天很热闹，学生们因为重新分班的原因流窜于走廊和教室，「陆问许学文了」和「裴甚跟陆问许一个班」这两个惊天大八卦迅速席卷了整个年级。
以裴甚稀烂的数理化成绩，去学文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陆问许怎么也去文科班了？以他的成绩，应该高二全力冲刺竞赛，拿到奖牌高三直接保送才对。
更何况，校霸裴甚是学神陆问许舔狗这件事全学校人尽皆知，他们两个在一个班——这个班还能要吗？
快要打上课铃了，高二（6）班门口围观的人不仅没有变少，还越来越多了起来，一群人盯着门上的名单窃窃私语。
“你说......陆学神不会是和甚哥商量好的，一块去的文科班吧？”
“嗯？为啥这么说？”
“烈女怕缠郎，咱陆学神不是烈女，烈男总算得上吧？”
“你脑子有病？”
......
“我脑子有病。”
裴甚站在班主任办公室，一脸诚恳跟老郑说道：“真的，郑老师。”
老郑教英语，到了高二依旧是裴甚的班主任。她此时此刻皱着眉头，镜片后面的眼神十分严肃。
“换班是你说换就能换的？学校你家开的？”
裴甚虽然其他科成绩不怎么样，可是英语很好，算是她的得意门生——听她这个语气，可以想象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换班，是学理。郑老师我都想好了。”裴甚把当初老郑劝他的话拿出来，重复了一遍，“学理以后大学专业多，就业范围广。”
老郑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没戏。学校都安排好了，你既来之则安之吧。”
“郑老师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想去理科班。”裴甚出于求生欲，简直是声泪俱下。
“真想去？”
“真的！”
“把你暑假作业拿出来给我看看。”
老郑把手一伸：“把作业给我看看，我觉得合格的话，立刻给你转班。”
“......作业忘带了。”老郑这手给裴甚打得猝不及防，脸色一僵，“下周一交可以吗？”
老郑也不是吃素的，教了这么多年书已经能自动把「没带」转化为「没写」，“哼，暑假作业都不写还想转班？回班呆着去！”
裴甚哭丧着一张脸从办公室出来了。
他背着空空如也的书包和鼓鼓囊囊的竹刀袋，目不斜视穿过走廊，走到高二（6）班门口。班上还没排座位，很多人趁老师还没来就凑在一起聊天，一看到裴甚进来，教室里瞬间寂静了。
裴甚走到哪都跟摩西分海一样，两边的人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路的终点指向陆问许所在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
干嘛呢这是。
班上有个叫张鸿扬的男生，是年级有名的自来熟，即便是众人口中人狠话不多的校霸裴甚，他也敢凑上去跟人家套近乎。
“甚哥，来来来，这是同学们专门给你留的座位。”张鸿扬一边走一边给裴甚介绍，指着陆问许旁边的座位，“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哈！”
什么心意？恨不得我早点死的心意？
裴甚知道在他们心里，自己还是原来那个舔狗没有一丝丝改变，又不好直接说“不了不了保命要紧”，只能勉强扬起一个客套的笑容。
“谢谢，不过我有点近视，所以还是坐前几排吧。”
他说着，往第二排一坐，离陆问许八丈远。
陆问许仿佛自带结界，在人群喧闹中一直低头划着手机——界面像是在看China Daily，听裴甚这么说，他才不着痕迹地抬起头看了看。
一米八的裴甚窝在第二排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周围几个全是娇小的女生，看到这尊煞神坐过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可怜弱小又无助。
老郑这时走进班里，连话也没多说，直接翻开课本开始讲第一单元。直到打了下课铃，她才发现教室前排有个不和谐因素。
“裴甚，你又作什么妖呢？”
老郑对于这个爱徒向来说话不客气。
“你一个一米八几大的小伙子，往前排凑个什么劲？拿着书包坐后面去！”她在班里扫视了一圈，指着陆问许的方向，“坐陆问许前面，倒数第二排。”
裴甚现在心里就是后悔，特别后悔——出门前就应该看看黄历。
“老师，我近视，坐后面看不清黑板。”为了自己那颗可怜的肾，他决定再挣扎一下。
“看不清就去配眼镜。”
“老师，我认生，后面同学我都不熟。”裴甚开始扯谎，指着第一排的陈倩倩，“我跟陈倩倩是老同学了，我俩早就约定要互相督促，共同进步。”
“嚯，没想到在裴甚嘴里，我还能听到认生两个字。”老郑被他气笑了，冲后排扬了扬下巴，“那个谁，陆问许，你跟他熟吗？”
裴甚万万没想到老郑会提问陆问许。
他倒不太担心陆问许的回答是什么，用膝盖想想也知道，按照陆问许一贯冷淡，对他尤其冷淡的性子——只要陆问许回答“不熟”，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鬼使神差地，裴甚往后看了他一眼。
陆问许坐在靠窗的位置，听到老郑喊他，抬起头来，侧脸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又戴上了那副金丝边眼镜，仿佛将所有压迫感都封印在了里面。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往裴甚的方向扫了一眼，视线像羽毛一样落下又飘走。
“不熟。”
——得救了。
老郑被噎了一下，没想到陆问许会那么说。
还没等她再开口，就被头顶突然出现的广播声音打断了。
“转眼间又到了开学的日子，同学们结束了一整个暑假的放松，想必收获颇丰。校广播站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会继续为大家带来好听的歌曲......”
这是海川一中的传统，每天上午的大课间，广播站都会播几首歌给大家放松心情。裴甚窝在第二排，听到主持人孟知宜的声音从学校那种质量堪忧的音响中传来，隐隐感到有些不大对劲。
“广播站之前收到了很多同学的投稿来信，作为本学年的第一次广播，我们这周会把之前遗漏的投稿重新进行播报。”
等等，什么来信？
“好的，第一首是来自高一（12）班的裴甚同学，点播一首Coldplay的《Everglow》送给高一（1）班的陆问许......”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仿佛水溅进了热油锅里。老郑抱着胳膊神色玩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两个。
“都点上歌了，还不熟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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