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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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学期期末考试那阵，裴甚脑子一热不知道发的什么癫，给广播站投稿点了一首歌，被孟知宜给忘记了——万万没想到这学期开学还能旧稿重发，给他补上。
太草了。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尤其是刚刚听到他大言不惭地说「跟陆问许不熟」的几个人眉飞色舞地注视下，裴甚的头都快钻到桌肚里去了。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不是我。
裴甚这样安慰自己。
在飞快又凌乱的心跳声中，在Coldplay主唱略带沙哑的声线里，这首他已经听过不知多少遍的英文歌仿佛响了一个世纪。
「And the world may not know, still I see you celestial. 」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每次听到都会想起陆问许，和记忆里那个落日黄昏。大片黄金色的晚霞被涂抹在天空上，像鸟类燃烧的翅膀，又像某种神圣的光。
裴甚在语文课本上看到过一句李清照的「物是人非事事休」，如今他和陆问许又被命运强行绑到了一起，远没到休止那一步。
是「物是人非，事事非」才对。
“别磨叽，拿着书包坐后面去。”老郑敲了敲桌子，又重复了一遍。
裴甚被挤兑得够呛，愤愤地回头看着陆问许，没想到陆问许此刻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双双愣住，有些尴尬。下一秒，陆问许的眼神飞速移开，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场错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回不仅转不回理科班了，还得跟陆问许坐前后桌。
裴甚磨磨蹭蹭的，一会儿收拾笔袋一会儿收拾教材，迁移的心情比迁坟还沉重，连着被老郑瞪了好几眼才收拾好往后排走。
好不容易走到陆问许的前桌，他僵着身体往前面一坐，把椅子拉的后排课桌老远，整个人折成了一个「ㄣ」。
陆问许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又要考一个班，又在广播站要点歌，明明很想坐过来，还要老师三催四请。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郑秋筠，教英语。今后担任高二（6）班的班主任。”老郑不想占用上课时间，在课间才开始做自我介绍。
她往裴甚这边扫了一眼：“班级有些人高一就在我的班，应该很清楚我的风格。”
裴·有些人·甚正襟危坐地盯着讲台——换作以前，他早就翘个二郎腿往后仰了，现在则是能离陆问许多远就离多远，哪怕是区区三五厘米的真儿也得较。
“我的课可以不听，只要按时完成作业，考试成绩好看，你在我课上只要别太过分，我都不管。”
“对吧，裴甚？”
裴甚被班主任cue来cue去，一会让换座位一会让交作业，传闻中的校霸变成了欢乐喜剧人，班里几个胆大的同学忍不住笑出了声。
裴甚心里丧得很。
他眼前半透明屏幕上的蓝色任务变成了红色，前面还被标上了「未完成」三个字，一个劲儿闪来闪去。不仅如此，他隐隐约约还听到了几声提示音。
开学第一天，阴差阳错跟陆问许进了一个班，成了前后桌，神经衰弱也没治好。
烦死了！
他跟自己生了半晌闷气，实在没忍住，回过头瞪了陆问许这个罪魁祸首一眼，正色道：“刚才那首歌不是点给你的！我后悔了！”
陆问许此刻正低着头不知道干什么，听裴甚这么说，抬眼看了看他。他长了一双好看的眼睛，明明古井无波，看着人时却总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裴甚这个人在他这里永远都是奇奇怪怪的，要么就是隔三差五送来一些贵重的礼物，要么就是乐此不疲地狂发一些不着边际的微信。
没听说过点歌还要收回的，幼稚。
“我，我们就是普通同学而已！”裴甚看着陆问许镜片后面鸦羽般的睫毛，突然有点语塞，“确实不熟！以后也就保持同学关系好了。”
不然呢？
不保持同学关系还要保持什么关系？
陆问许不知道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嗯”了一声，又把头低下去忙自己的事了。
坐在陆问许前面的滋味很不好受，简直就像被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裴甚盯着眼前透明屏幕里的「未完成」，感觉自己像个炸/药/桶，下一秒就能被点燃了。
他下意识地转着手里的书——跟二人转演员转手绢一样，也不知是从哪里学的，不小心劲儿使大了，“啪”地一声掉在陆问许脚下。
距离他的座位有小半米。
别低头，裴甚对自己说，王冠会掉。
他刚跟陆问许放完狠话，此时正梗着脖子装高冷，不肯弯腰去捡，索性换了另外一本接着转。过了几秒，他听到身后传来椅子腿和地板摩擦的声音。
裴甚刚才还多云的心情此时又要转晴。
陆问许看着脚下的书，犹豫了几秒。
换做以往，他一定会去帮忙捡起来的，可裴甚是个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的性子——尤其是在跟他考进了一个班之后，他更加确信这一点。
他不希望裴甚误会。
裴甚不应该做追逐他影子的人。
裴甚等了半天，身后还没有动静。他往下瞥了一眼，发现陆问许刚才弯腰是打算系鞋带，丝毫没有要帮他把书捡起来的意思。
是人吗！
出手相助个屁，帮忙捡书都不肯。
难怪以后要把他的肾给别人！
梦里削肾客的身影和现实中的陆问许渐渐重合，让裴甚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等到了大课间——他为了躲陆问许，一刻也不想在教室里多呆，刚站起身就被前桌张鸿扬按住了。
“甚哥！以后就是同学了，可得罩着老弟点。”张鸿扬堪称海川一中百晓生，对于裴甚种种「光辉事迹」可以说是门儿清，一下课就忙不迭地跑过来套瓷。
“好说好说。”裴甚急着开溜，只好随便敷衍他一下。
张鸿扬不知道从哪里搞了把折扇，打开挡着半张脸，神秘兮兮地凑近跟裴甚道：“听之前的学长说，咱们下周有摸底考试。”
“哦。”
“甚哥，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呢？”
裴甚心想紧张个屁啊，我又没打算好好学习，考不考试跟我有什么关系。
“懂了。”张鸿扬脸上的神秘变成了八卦，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一脸坏笑地朝陆问许扬了扬下巴，“甚哥，你来文科班是不是......”
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把他跟陆问许联系到一起。
裴甚此时就像失忆了一样，完全不记得是自己以前的种种舔狗行为导致了其他人的误会。他没转过头看，却故意用一种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跟陆问许，是真的不熟。”
“哦哦哦！我懂！”张鸿扬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喜闻乐见刚刚那种打脸环节，“刚才那首歌不是你点的，总有刁民想陷害我甚哥！”
“......”
裴甚似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很轻——但又很明显，直直飘进他的耳朵里，像被羽毛轻轻拂了一把，让他整颗心脏又痒又麻。
裴甚这回也不着急出去了。
丢人都丢到这份上了，出去还有用吗？
他要跟陆问许这个削肾客抗争到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