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中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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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甚没有收到陆问许的回复。
他太累了，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思绪开始漫无目的地飘着，一飘就飘到了以前。
高一刚开学没多久，他就因为一点儿小事，在学校门口跟几个人打了一架——他从小练剑道，又随身背着把竹刀，即便是一打四都觉得没意思，打着打着就开始走神。
“你他妈看不起谁呢你！”
其中一人怒从心头起，趁裴甚还在发呆的时候猥琐绕后，猛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背上。裴甚被他踹得直接撞在了墙上，在后背火辣辣的疼痛中才回过神来。
那人又趁机补了一脚，显然是发了狠：“打个架也能走神？你很牛逼？”说着，作势要踹第三脚。
裴甚下意识举起竹刀要挡，几秒过后，就看到对方已经倒在地上了——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身型高挑气质凛冽，手里拿着个和他的竹刀差不多的东西。
是一把红檀木做的居合刀。
他顺着刀往上看去，对方穿着海川一中的校服，拉链拉到了锁骨靠下的地方，皮肤有种冷调的白。
——裴甚从小就被人夸长的好看，他面前这个人跟他一比，也有种不遑多让的好看。
“你没事吧？”对方张口，仿佛有金玉之声。
裴甚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没事，刚才多谢啦！”
看他没受伤，对方也没多做停留，点了点头，收起刀继续往学校里面走——转身的时候，裴甚突然产生了某种熟悉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难得有如此灵验的第六感。
当天高一年级迎新仪式上，「居合刀主人」代表全体新生发言——跟裴甚这种花钱买名额的学渣不一样，人家是海川市中考状元，真真正正的学神。
他看着大屏幕上「陆问许」三个字，先是心中一震，而后又涌上一种奇妙的宿命感。
难怪看着那么眼熟，原来是他乡遇故知。
不对不对。
海川市是他们共同的家乡，可两个人已经有六年没见，占据他目前人生的快三分之一，说是「家乡遇故知」总没错了。
好不容易捱过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典礼，一结束裴甚就跑到礼堂后台，在人群里飞快地寻找着陆问许的身影。
后台人潮拥挤喧闹，陆问许靠着栏杆站在角落里，像一棵孤高清冷的雪松。他仿佛自带结界，导致旁边几个想搭讪的女生迟迟不敢上前打招呼。
裴甚快步穿过后台，在陆问许面前站定，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对方思路被蓦地打断，抬起头看着他，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有些微微的冷意，却又被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裴甚绝想不到他们再次重逢是在高中礼堂的后台，心道这不是「家乡遇故知」，是「近乡情更怯」才对。
想到这里，他在人声嘈杂的背景音里，小声地喊了句“师兄”。
陆问许疑惑地皱了皱眉。
裴甚连忙自我介绍：“我是裴甚。”
后台的灯照陆问许的金丝边眼镜上，又晃出一道闪烁的光。他花了五秒钟思考自己到底认不认识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冒失的人。
“抱歉......你是？”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疑惑。
裴甚这会儿站在陆问许面前，才发现时光匆匆飞逝，似乎的确带走了什么。
所以后来，他就成了海川一中著名「舔狗」。
......
“醒醒，下课了。”迷迷糊糊之中有人拍了拍他，“老郑让把东西都拿回去，开学重新分班。”
裴甚睡得半梦半醒，被林星予一推有些茫然。他活动活动被压麻了的手臂，两只手按在桌子上，愣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
在愣神之际，他似乎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近乎透明的淡蓝色方形屏幕，上面还隐约有几行字在闪烁。裴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使劲眨了眨眼睛。
屏幕变得更加透明了，就在他眼前的一个地方固定住，无论头扭到哪里都一直存在。不仅如此，他还听到了一个渺远而空灵的声音。
【系统：系统正在激活，请稍后。】
什么东西啊？开夜车开出幻觉了？
他指了指眼前，让林星予看过来：“这什么啊？”
林星予看他虚虚指的那团空气，有点迟疑：“......呃，霸王色霸气？”
裴甚翻了个白眼：“滚，你看得到这里有个屏幕吗？浅蓝色的。”
好好的一个人，说疯就疯了，林星予面带直播：“之前让你学习你不学，说人学习就会变傻。现在倒好，傻了吧！”
看不见吗？
可能真的是幻觉。
裴甚按了按太阳穴，心想一定是最近考试压力太大了，睡的又少，自己才会有点神经衰弱。
海川一中的返校日不像平常上课，一般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结束。
放了学，张桐先去学校门口的烧烤店占座，裴甚和林星予两个人抱着课本和杂物下楼。林星予看到他背着的竹刀袋，有点好笑：“你就这么背着？”
“有什么问题？”裴甚不理解他的意思。
“你信不信一会儿这一路，甭管高几的，看到你就躲。”林星予用肩膀碰了碰他的竹刀，“上回记过处分往公告栏一贴，说什么的都有，越说越邪门，你这刀都快被传成屠龙宝刀了。”
屠不屠龙不知道，打起人来是真狠。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往校门口走，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看到一堆人围在那边。林星予这人就爱凑热闹，抱着书挤了过去：“看什么呢？这么热闹。”
有个女生头也没回：“看光荣榜呢。”
“光荣榜有什么好看的，除了陆问许就是孟知宜，反正来来回回都是那么几个人。”
众所周知，海川一中的男神陆问许和女神孟知宜，永远都能包揽年级前两名，从无旁落。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另外一个学生给他指了指，“白娘娘这回把进步之星也贴上了，草，进步最大的居然是裴甚！”
“听说了吗？裴甚是为了跟陆问许一个班，这次才好好学习的！”
“裴甚都进步之星了，家长会上我妈看到我这成绩单不得抽我啊！”
“我说裴甚今天怎么又开始送情书了，原来是这次考好了，腰板儿直！”
林星予听乐了，扭头冲后面喊了声：“进步之星，快来看看！”
听他这么说，周围的人都惊恐地回过头，看到进步之星就在他们身后站着——身后还背了把传说中的屠龙刀。
你我本是同林鸟，看到校霸各自飞。
想到刚才在正主面前口无遮拦，一群人跑的比兔子都快，短短几秒就溜的不见人影了。
那个即将被亲妈抽一顿的人出于求生欲，边跑还边不忘道歉：“甚哥我没别的意思，祝福你和陆学神同班啊！”
“借你吉言！”
裴甚毫不脸红，简直有点人逢喜事精神爽。
不过爽了没多久，他又听见耳边传来了那个空灵的声音，这次更加清晰了。
【系统：系统已激活40%，请耐心等待。】
......
“什么？你一周只睡了20多个小时？”
张桐连嘴里的羊肉串都忘了嚼，签子差点戳到喉咙。其他两个人也纷纷放下手里的啤酒看着裴甚，仿佛他被什么人夺舍了一样。
“你小点儿声。”裴甚瞥到周围有几个人往他们这边看过来，压低声音道，“不是一周，是两周。每天三到四个小时——不过周末会多睡一会儿。”
“甚哥......你疯啦？”张桐伸出手往他面前晃了晃，比划了个数字，“这是几？”
“爬，吃你的羊肉串去。”
“不是，你怎么突然转性了？天天熬夜学习——裴甚、天天、熬夜学习？你不会真的是为了和陆问许一个班吧？”
“我要爆料！”杨春萌抱着一大杯冰啤酒，举起了手，“我上回去老郑办公室交作业，听到老郑和甚哥谈话了。”
“老郑跟甚哥说考到年级前30%就有可能去理科重点班。”
海川市所在的省份到了高二会分文理科，海川一中和其他重点学校不一样，没有什么火箭班精英班，只有三个理科重点班和一个文科重点班，走的是一个比较亲民的路线。
也就意味着，考到年级第一的陆问许和这次排在年级30%左右的裴甚，从概率学上来讲，在高二是有可能分到一个班的。
而分到一个班之后呢？
裴甚不知道。
他本来也不是那块学习的料，这次考的好完全是因为期末考试题比较基础，再加上他因为陆问许那番话，脑袋一热，卯着劲儿学了两个礼拜——再多一天他都学不下去了。
“甚哥，我认识你一年了，怎么不知道你那么上进啊？”张桐有点委屈，“陆问许那个男狐狸精把你魂儿都勾走了。”
“滚。”
“你去了理科班，以后岂不是不能一起翘课了？我学不会理科，选了文科班......”
杨春萌也举手了：“加一。”
“我估计还得在理科班......我爸让我以后学金融给家里帮忙。”林星予他爸也是个知名公司的老板，和裴甚一家有私交，两个人从小就认识。
“那我们的小分队岂不是要解散了？”
“解散个屁！单飞不解散好吧？”裴甚握起拳头捶了张桐一下，“以后翘课打篮球玩游戏必须随叫随到，谁不来我削谁。”
其他三个人刚有点离愁别绪，一看到裴甚旁边放着的屠龙刀，顿时不吱声了。
一顿饭下来将近三个小时，几个人吃的酒足饭饱各回各家，裴甚被酒精一催脚步有些虚浮，迷迷糊糊地洗了个澡躺到了卧室的床上。
脑袋沾到枕头上，他的神智反而有些清醒起来。
他想起早上去点歌的时候，广播站的孟知宜礼貌却异样的目光。高一这一整年，他确实单方面追着陆问许跑了很久，别人说他是舔狗，其实也没什么错。
——小时候明明挺好的，高中再见面忘记他是谁也就算了，为什么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酒精上头，裴甚心里有点委屈。
小时候，陆问许还帮他穿裤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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