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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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甚睁大了眼睛，自己伸出手从前往后数了一遍，又从后往前数了一遍。
确实是跟陆问许一个组。
他整个人此时僵硬得像块生锈的铁板，动一动都会吱嘎作响——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他不仅没有回头，还把椅子又往前挪了挪。
“商量商量，咱俩一组呗。”裴甚的下巴抵在桌子上，咬了咬牙，对张鸿扬作出很大的妥协：“......大纲我写！”
张鸿扬面露难色：“不太好吧，甚哥。我刚刚都跟雨竹商量好了，她写前一半我写后一半。”
确实有点不好，人家小组都分好工了，他也不能硬给人拆开吧。
裴甚换了个姿势，整颗头靠在桌子上，习惯性地用桌板冰自己的脸颊肉。他沮丧了几秒，又开始乐观起来——班里四十多个人，一节课根本就不够所有小组上台，就算少一组也没什么。
先就这样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一整个上午，他破天荒地没有回头和陆问许说话，甚至连传卷子时都没有侧身，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陆问许这个上午也很沉默——确切地说，他一贯沉默少言，所以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大课间，陆问许出去买了瓶水，回来时看到裴甚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后脑勺上仿佛有个大写的「丧」字，在他的视网膜里聚焦成一个令人难以忽视的点。
不是要做小组作业吗？怎么不说话？
陆问许长了双狭长的眼睛，上课时好好地藏在镜片后面，如今把眼镜一摘，视线就像初冬的细雪一般又冷又轻。
细雪落在了前方那个圆圆的脑壳上。
“裴甚......郑老师让交一下小组大纲。”课代表陈梦宁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就差你们组啦！”
“我没写，你直接去交吧。”
“啊？那她一会儿肯定发飙。”陈梦宁给他出了个主意，“要不你随便对付一份也行。”
裴甚花两分钟随便对付一份交了上去。
下午第一节正好是老郑的课。打上课铃时，她拿着一沓作业纸走了进来，还没等铃声结束，就把作业纸往讲台上一拍，目光停留在教室后排靠窗的地方。
“裴甚！你写的是什么？”
老郑眼里不揉沙子，裴甚高一那年不知领教过多少次了。这次他打算和以前一样，胡侃为主，撒娇为辅。
他站起来一本正经道：“老师，关于展示课我有一个想法。”
老郑被唬得一愣：“什么想法？”
“班里两个人一组，一共二十多组呢。”裴甚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这笔账，“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肯定不够所有人都上台的。”
“所以呢？”
“所以我决定，要毫不利己专门利人，把在教育局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让给其他同学。”
老郑被他气的够呛：“行，你倒是挺大公无私。陆问许，你也是这么想的？”说着，往裴甚身后一指。
靠，居然忘了还有个搭档。
裴甚方才还活泛的脸色顿时一僵，不知道陆问许会说什么。整个教室安静了几秒，还没等身后的人站起来，他眼前的屏幕又突然蹦出来了——系统更新了任务。
【系统：叮咚！系统任务已更新。】
<主线任务：“合作愉快”，与同学愉快合作，完成小组作业，截止日期：明天。>
裴甚一脸的生无可恋。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大放完厥词才来。
“我觉得......”陆问许也站起来了。
“我觉得我们两个人必须好好完成这个小组作业！”
裴甚出于强烈的求生欲，立马出声打断他，换上一副狗腿语气：“唉，是我糊涂，没有明白郑老师的良苦用心。对不起，马上就做。”
开玩笑，不做等着被罚吗？
鬼知道那个变态系统又会怎么整他！
老郑显然没有想到裴甚变脸能比翻书还快，刚才还一副舍己为人的样子，现在又保证要好好做作业了，不禁狐疑地看了裴甚几眼。
“行吧。”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放学交给我。这次记得好好写。”
裴甚微笑着坐下了。
然后在心里哭成了流泪猫猫头。
......
一下课，裴甚就立刻转过身去找陆问许——完全把自己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和对方说话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他看着屏幕上「合作愉快」四个字，恨不得把快乐两个字写在脸上。
你快乐吗？
不敢不快乐。
“陆问许同学，快来快来，我们一起讨论一下。”
他想表现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但内心实在是轻松不起来，整个人的表情都皮笑肉不笑的。
很像一个著名的表情包。
陆问许不知道他在作什么妖——刚才还趴在桌子上不理人呢，现在又主动来找他。他抬起眼定定地看了裴甚几秒，戴上了眼镜。
裴甚从小在美国呆了好几年，能说一口纯正流利的英语，而陆问许本身就是一个天才，能将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两个人配合起来毫无难度，十分默契。
高中英语不算难，陆问许几乎不用思考就能组织好语言，裴甚则在本子上一字一句的写下来。
“等等。”
“这个单词拼错了。”
陆问许的手指停在裴甚的钢笔尾端，堪堪掠过他的手背，像过了一道微弱的电流。他把钢笔从裴甚手里抽出来，划掉了那个拼错的词，又重新写了一个正确的。
“......哦。”
裴甚盯着自己的手背，应了一声。
早上那种尴尬又沉默的气氛似乎一时之间消弭了——裴甚伏在陆问许的桌子上，陆问许伸出一只手去给他订正，张鸿扬从教室后面走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哇哦，甚哥可以。”张鸿扬神色暧昧地挑了挑眉，“利用学习拉进和陆神的关系，聪明！”
裴甚正忙着低头写大纲，没听清他说什么。
反倒是陆问许——听到他这么说，皱了皱眉，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冷淡。
张鸿扬说的对。
裴甚很聪明，同时又很迷糊。
可以为了他花几周就能考进重点班，可以给他送花点歌写情书，也可以为他做一些奇怪又莽撞、无用却热烈的事。
可裴甚不能、也不该做这些——比如为了某些虚无缥缈的感情，赌上自己最珍贵的这几年。
陆问许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这是为他好。
“差不多了，你拿回去写吧。”他屈指敲了敲桌子，又换上以往的漠然表情，“写完了给郑老师。”
裴甚抬起头看他，表情有点疑惑。
搞啥呢，刚才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启动速冻程序了——等等，那这还能算合作愉快吗？
不会是功亏一篑了吧？！
裴甚此时就像个喜新厌旧的负心汉，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才能完成任务上，根本没工夫琢磨陆问许那一天转变八十回的态度。
“呃......那个。”
他看着陆问许，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陆问许又皱了皱眉——怎么，还没在他这里写够么？还是要一起去英语办公室？
裴甚一脸纠结，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出口。
“你快乐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