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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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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避免猎杀分数导致耽误进程,一分钟内无人上台,伙计会在生死状中随机抽取一位选手。选手的分数稳定在三到五分。首位七分是名女刀客,她的五官非常立挺,身着胡服腰佩苗刀唇上涂有艳丽的口脂,是胡羌与汉人的混血,署名燕琉。
她的出现似乎使场上斗争更加焦灼,同时毕效书也意识到有不少江湖人混入其间,他们或许看中魁首赏金或是将比赛视作某种游戏。
伙计在台上通报上场选手,毕效书听见阿令两字从积分册中抬头,谭荣注意到她的动静:“你对那位乞儿很在意?”
“我觉得他能进入十六强。”
“你对他倒是挺有信心。”
“我只是对自己的规则有信心,比赛场中的高手并没有多到足够占满前十六位,云重也的高调出场和比赛的最初目的,导致名门内家选择观望,即便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只能吸引到吴门城中的江湖闲客。”毕效书将部分人选名字后勾上标记,此时阿令已经获得初场胜利,他的外表非常具有欺骗性,这局他赢得相对轻松:“依吴门的影响力每年都有宗族举家南迁,繁荣是张将人网罗入安定的囚笼,目前并没有足够的饵料诱使他们竭尽全力,但是这位乞丐不同这可能是足以改变他一生的跳板。”
宗族也好,黎庶也罢,这种被安乐或掩埋或磨灭血性的人,终究不是这场游戏的主角。
阿令获得第二场胜利,比赛允许佩戴武器,他握紧匕首的半边胳膊都淌着血,对于精通游戏规则的猎手来说,这并不是好的猎物。
第三场终究是场恶战,毕效书垂眼呡茶,没有拥有绝对的实力也仅能兵行险招。阿令的伤势远没有看上去的严重,他再次利用自己外表示弱,引诱莽撞的野兽步入圈套。
阿令起先竭力迂回,借助敏捷优势拖住对方阵脚,理论上只要拖到香支燃尽便能获胜。他的对手是用阔刀的力量型选手,他对这种逗猫感到恼怒,大步逼近阿令挥舞大刀。
阿令侧矮过身体,扣着匕首对准对方手背掷去。对方未料想到阿令会主动放弃武器,情急之下偏过手腕,匕首击中刀把振得他虎口发麻。
阿令看中时机冲向对方手肘内侧,趁他尚未来得及调整刀把,用小臂撞击对方腕骨。在对方左手拳头挥下前从手臂下方翻过,迅速捡起匕首并将大刀踢向远处。
谭荣看着台上周旋,略为肯首:“还不错。”
“你是指?”
“那小子的作战意识还不错。”谭荣回应毕效书,未经系统训练阿令的作战意识几近可以称得上优秀,只是可惜错过了最佳习武年纪:“若他当真步入十六强而你无意招募他,我倒是愿意帮衬一把。”
毕效书倒不认为以阿令的天赋还入不得谭荣的眼,闻言只礼貌性的点头:“那先代为谢过。”
香支燃了半根,连续作战使阿令稍有力竭,他始终在注意着对方的情绪,焦躁容易使人出错。对方捡拾长刀时不慎将后背暴露给他,阿令舔了舔干燥的唇腹,看准时间攀上对方肩膀,用力朝对方脊椎刺去。
对方察觉到动静,背手扒住阿令的头发向下拽,阿令身形受到影响,匕首错位插入对方肩膀。那人嘶吼一声,拳头不断打击阿令扣住自己的左臂,阿令吃痛,额角开始淌汗,但他右手依旧坚定地反复拔除插刺的动作。
因为身形不稳匕首并没有击中要害,但是濒临死亡的恐惧使对方惊慌,他用力地扭动身体妄想将阿令从自己肩上甩下去:“投降,不打了我投降!”
阿令瞳孔失焦,过分紧绷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此时的处境,只要右手在不断机械地运作。在旁围观的云重也察觉到场面失控,正待上前只见银光闪过,一把小刀飞向擂台将匕首打落。
匕首飞离使阿令瞬间脱力,他松开左臂从对方背上摔落在地。对方摆脱压制单手捂住肩膀伤口,举起长刀便欲朝阿令砍下泄愤。
云重也抬剑挡隔住长刀攻势,剑刃脱出剑鞘,露出半尺利光:“够了,你已经输了。”
伙计宣布阿令胜利,由毕效书出钱聘用的医馆上前将两人请下台救治。好在阿令伤口皆未伤及筋骨,但应付下午赛事倒是显得勉强。
台上紧接着进行下一场擂台赛,因时间原因毕效书临时决定延长第二项比赛时间,原定下午场的逐鹿十六强推迟到三天后,这项决定给不少负伤选手喘息时间。
谭荣看了眼毕效书对此不予评价,云重也退出场地朝这边看来,裴映玉接过木笔新递来的水果刀继续雕刻苹果,碰到毕效书眼神便将雕刻成型的玫瑰推给她:“你吃吗?”
毕效书挣扎片刻选择堕落,她咬下半边花瓣,苹果汁在她口中炸开:“你会武功?”
其实这话问得不算准确,她最初载入游戏遇到喜闻乐见的地痞副本,就是被他救下。她本意是测试购买的万花剑法,这本剑法据描述是某位高人收录百家剑法而成的谱集,经后辈筛简修订演化成如今的万花剑法。
万花剑法剑式虽皆以花为名,但各剑式之间无法贯通,且强度不一,以至于毕效书并不是很能理解这个世界的武功强度。
裴映玉只摇头:“我不善武。”
云重也皱着眉头,没说什么便重新将目光投向场内,禹羡遐眼神在两人间不停徘徊最终选择闭嘴。
裴映玉重新挑了苹果着手雕花,毕效书忍不住问他:“你最近无事?”
“在关内回信前,确是无心处理别事。”裴映玉意指昨日谈及的北方蝗灾,中原年年灾厄不断,事关黎民百姓,各地官员也接连向关内献策,以求天朝顺遂。
“那你可有解决办法?”毕效书问话引得禹浙衫侧目,他此行南下也是为了蝗灾,若饥荒无可避免,他会向关内请求赈灾金以购吴门粮米。
“蝗虫趋光,我已上书关内请命灾区夜间点燃篝火诱杀蝗虫,再辅以人力扑杀,虽火漫之地庄稼无法幸免,但也好过蝗虫肆掠。”若蝗虫不绝迟早会在啃蚀完河南境内庄粮后南飞,将灾难带入淮南乃至江南境内。
“蝗虫会将虫卵排在土壤里,鹭鸟喜食蝗虫而鸭子与鹭鸟食性相似,若能赶在蝗蝻羽化前放出鸭子,任其在田间啄食,可使河南免于大面积饥荒。”毕效书略微回忆明代陈经纶的畜鸭治蝗,篝火诱杀蝗虫思潮起源东周田间,真正实施得益于唐代宰相姚崇的强力支持,结合壕堑掩埋倒是有效控制住当年蝗灾:“不过各地之间若不协同工作,会导致邻县蝗虫流窜,便无法根治蝗灾。若想彻底解决灾情必然需要中央调配人力,鼓动各郡县协力治蝗。”
裴映玉沉默地注视着她,毕效书便顺着他的意思继续说下去:“不过蝗区多内涝盐碱地,若要釜底抽薪彻底杜绝蝗灾,唯有兴修水利垦辟荒野,可以三年不交公粮五年不计征购的类似政策鼓励农民参与开荒,在不适耕种的地区可以栽种果树、芦苇和荆条。使整体地区的植被覆盖率达到半数以上,便可阻断蝗虫滋生。”
裴映玉安静地听她说完,笑里似有苦涩:“很难。”
毕效书不置可否,中央下调至地方的政策总是不能有效实施,地方贪污赈济金也实属平常。在国家和地主把控土地的封建社会,三年不交公粮的政策更是天方夜谭,于裴映玉到底是心有余而力不逮。
“不过你说的畜鸭治蝗倒是可以试试。”裴映玉已写信关内,请命统筹治理蝗灾,他虽只在吴门领了闲职,但在朝中也并非全然没有话语权,多少能向着毕效书所说的方向努力。
毕效书在系统商店兑换明代徐光启所著的《农政全书》,上面有记载着垦荒除蝗的具体方法,对裴映玉日后除蝗工作或许有所帮助。她对此并无太多感触,中国自古多经磨难,她所提供的也不过是些前人经验。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比起裴映玉和禹浙衫的故作镇定,全程旁听的禹羡遐直接表达了自己的震惊。他虽沉迷武学却也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略懂时政,三年不交公粮怎么也不像是个未满及笄的姑娘家会说出来的话。
毕效书淡定地啄了口茶:“多读书就知道了。”
禹羡遐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但鉴于毕效书身上违和的东西早已多得数不清,他便收敛自身情绪看向台上战局。
上午将尽时出现第二个七分,少年名唤倪琢自称无门散修,结束比赛后很快和云重也攀谈起来:“昨日原是打算旁观,但看到你那手润物无声便打算凑个热闹,很期待和你的对战。”
毕效书示意比赛暂停下午继续,她走出裁判席慰问治疗伤患的医生,席无衣比赛开始不久便赶来帮忙:“真不愧是医生。”
医者仁心,大概便是女主奉行终生的信念。
“姑娘客气,你愿意请来他们免费救治伤患也是有心。”席无衣像是不常称谢,语气还是些许僵硬,但是眉目平和。温柔与冷硬揉粹交织,便是这种魅力使得众人日后心甘唤她同裳仙子,宛若观音在世行医天下心念黎民。
毕效书看到她便总会想起一词:悲天悯人。
杏眼乞丐伤患群中看到毕效书,一路小跑过来:“姐姐、姐姐,我就知道阿令可以成功!你有没有看他的比赛。”
“看到了,他表现得很棒。”
她的笑容依旧如往常般明亮,嘴角咧到耳后露出酒窝:“还有大夫姐姐,她的医术可厉害了,好好休息阿令一定能养好伤参加三天后的比赛。”
“那就好。”
说完她又不满地掘起嘴:“可是阿令死活不愿意过来,我怎么劝也劝不动。”
“没关系,你有很好地传达他的感情。”毕效书其实很喜欢这位姑娘,说话也会不自觉放软语气。
她又聊了会便高兴地离开了,席无衣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勾起嘴角:“她很可爱。”
毕效书想起原剧情这位姑娘的结局,无意识地抿唇:“对,她很可爱。”同时也该被命运友好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