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难凭》夫若有妄

7、第七章

　　在毕效书完美的职业假笑里，持续一时辰的布施终于结束。贸虎心疼她专门带了些糕点，好在忙过开头剩下的月例布施便不需要毕效书亲自出马。

　　离下午开场不到一刻钟，饶是裴映玉也有些熬不住，毕效书作为主办人断然无法缺席，裴映玉现在倒是有些佩服她。

　　［本游戏为完全沉浸式游戏
　　模拟饥饿疼痛和困倦等基本感官
　　奉劝玩家按时进食三餐
　　缺少碳水会概率导致抑郁］

　　？系统你不应该在禁言房吗？

　　［系统在吴门地界检测到女主席无衣
　　自动强制解除禁言］

　　毕效书翻开剧情线实在想不出来女主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吴门的理由，不过结合现状倒是有些眉目：“禹浙衫？”

　　［广陵云重也外出游历，正巧河南蝗灾禹浙衫接到谭荣邀请南下吴门，禹羡遐怂恿云重也将游历目的地安放吴门，后与席无衣三人同行］

　　毕效书时间线上注意到一个人：“席无令是谁？”

　　［席无衣义弟，次年席无衣重游吴门救下一名乞丐，取名无令］

　　剧情初期席无衣年十八，河南无力治理蝗灾导致饥荒瘟疫横行，地方富商囤积大米哄抬市价百姓民不聊生，饿死流民者数。

　　席无衣秉承医者仁心赶往灾区救济病患，而男主段辛岂奉旨前去河南赈灾，这便是男女主的初次相遇，也算得上英雄凯歌。

　　依照剧情随着蝗灾日益泛滥吴门亦被波及，裴映玉因灾期治理流民有功，不久便升迁回京，后与昭阳郡主相遇相知喜结连理。

　　毕效书被自己脑海里后面两个词恶心得直哆嗦，她实在不该将利益至上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和情爱联系在一起。

　　不过她注定需要依靠饥荒剧情和布施政策收割威望，席无令的支线剧情便会受到影响。

　　［剧本只是世界线的可行分支之一
　　因不可抗力导致剧情更改也是情理之中
　　玩家无需自责］

　　我玩游戏我自责个什么劲？

　　［……
　　玩家开心就好］

　　谭荣回来帮忙镇场裴映玉便能安心回府，终是没了外人谭荣才和毕效书谈起武功秘籍的事情。

　　“算作投资，只要我还是玉永镖局股东，银钱和秘籍便不会亏着你们。”

　　谭荣于锦城丢镖伤了元气，毕效书的到来倒是补了亏空，但半数红利镖内也颇有微词。毕效书缺势谭荣也一次不落地帮忙造势，这是多年经营本分，而这批武林秘籍才真正让谭荣觉得毕效书是位值得深交的盟友。

　　至于钱财秘籍从何而来又与裴映玉是何关系，盖不是他需要关心的。

　　“姐姐，”毕效书听见有人叫她，看不出男女有些过分瘦弱，乖巧地伏在案上露出黑亮的杏状眼睛：“这个比武我们这种人也可以参加吗？”

　　伙计匆忙赶来向毕效书赔不是：“这小子滑得跟个泥鳅似的。”

　　毕效书制止伙计拉扯小孩后衣领的动作，她做不到席无衣的悲天悯人只是给了答复：“谁都可以。”

　　小孩瞳孔里瞬间迸发出光亮，声音清亮笑起来就像个太阳，他不停地给毕效书道谢又从人群里溜出去，嘴里兴奋地嚷着：“阿令哥哥，好人姐姐她同意了！”

　　毕效书突然觉得心脏被电流攒过，谭荣掀开眼皮：“你又何必给他希望，一个乞儿哪有气力举起那么重的鼎。”

　　“他举不起来并不代表他不能及格。”

　　这是最简单不过的规则漏洞，按照剧本惯性他口中的阿令应该是最终成为女主义弟的席无令。阿令在第四轮上场，花了点时间将石块和横杆摆在台下。

　　他的上场引起台下哄笑，伙计敲锣警告各位肃静并望向毕效书，得到点头后便点燃香支。阿令将石块搬在钟鼎旁，将横杆插入被搬起的鼎足下方，以石块为支点翘起半边铜鼎。

　　其实就以阿令瘦弱的身板而言，稳住钟鼎和搬运横杆都有些勉强，但是好歹赶在香支燃尽前完成这些繁琐的步骤，将钟鼎架在三块石板上。

　　谭荣沉吟片刻呡了口茶，这位乞丐的做法引得台下议论纷纷，他并不看好这种取巧的方式，但毕效书已经起身正名：“在此我公布，这位小兄弟的初项测试合格。”

　　毕效书的肯首平复了阿令坎坷的心情，阿令攥紧拳掌指甲陷入皮肉，他知道自己的的做法过于投机，但他迫切需要一个挣脱困境的机会。

　　“毕竟我定下的规矩中可不曾提起不能使用外物，既然这位兄弟能凭自己本事在规定时间内使钟鼎脱离地面，那么他就获得合格资格。但同时，”毕效书话锋一转：“每种投机方式只可出现一次，在之后比赛出现相同形式的投机方式则被取消资格。”

　　毕效书的话打消了台下各位效仿的念头，至初项比赛结束现场也未再生意外，秀才不知何时离开，毕效书从伙计处取来合格名单，总计214人。

　　临行前杏眼乞丐兴奋得跑到她面前道谢，阿令站在不远处看向这边，毕效书的肯定给了他们挣扎出泥潭的希望，她安静听完乞丐语无伦次的感谢，回复道：“我期待他的表现。”

　　杏眼乞丐面色涨红，最后从眼底迸发炙热的笑意：“谢谢您，阿令他真的是很出色的人。”

　　毕效书偏头看向阿令，剧情里席无令给她最大的印象就是沉默寡言和狠戾，席无衣的恩情支撑着他活下去，就如同活着是他唯一的目的。席无令的狠戾和天赋注定他不会埋没大众，他将最终走出沥泥却落得只身一人。

　　毕效书收起感慨，再如何唏嘘也不过戏中人，她做出告别：“再见小姑娘，你也同样是个出色的人。”

　　像个太阳一样照亮阿令黑暗的人。

　　***
　　次日秋弱穿着孔雀翎羽编织的羽织，尽管合格者仅两百人次出头，但民众热情不减，尤其是憧憬秋弱容貌的人，像公孔雀般在现场争宠斗艳。

　　秀才大早等在广场，毕效书在他面前晃悠半天却不见反应：“张秀才，难不成你还没睡醒？”

　　张秀才本名张勤，族谱不可考，前年参加乡试不中便以替人写字为生，因有些才识日用开销倒不拮据。张勤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向毕效书的神情呆滞，等毕效书派人将# 裁判台摆好才缓过来：“大小姐，你昨日给我的书我看完了。”

　　毕效书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眼底青黑，尤其怀疑他为此通宵：“感觉如何？”

　　张勤斟酌着字眼，最后答复：“玄妙。”

　　毕效书乐了，谭荣和禹浙衫落座等着她公布第二日的比赛规则，因生死不论的规则毕效书招呼选手签订生死状。除此之外流云商会在旁售卖一日险，仅对参与本日擂台者有效，对重伤者赔偿五两白银，死亡者像家属赔偿二十两，售价二钱。

　　这个项目位于昨日交给牙的项目清单上，赔偿金和售卖金她与流云商会六四分成，尽管她并不认为一日险可以获利，却可以借此打开人寿保险的销售通道。虽说她的财力足以她独自一人完成此项目，但她仍旧需要借助流云商会的势。

　　购买保险的人寥寥无几，这也表明大部分选手的态度，元重也的高调出场令他们自知魁首无望，好在应召武师只需要进入十六强，但这并不足以使他们拼上性命。

　　未签订状令即视为弃权，共计32人。不少名字是秀才代签的，这个世界的识字率依旧不高。人数统计完毕后毕效书公布今日上午的比赛规则：“本日擂台赛为积分制，每击败一名选手获得当前选手积分加一的分数，连续击败三位选手者晋级。为避免提前王王相见，每人有且仅有一次拒绝当前选手挑战的机会，守擂时间为一炷香。”

　　裴映玉在她旁边坐下尚在思忖积分赛制的用意，禹羡遐便已迫不及待上台接受挑战，他在伙计点燃香支的瞬间明了。

　　一炷香后，禹羡遐无人挑战自动晋级，积分〇分。

　　谭荣难得发笑，在桌上挑了个橘子剥开：“有点意思。”

　　台上禹羡遐还未理清状态被禹浙衫叫了下来，禹浙衫嘴角揶揄：“让你天天逞能。”

　　“抱歉是属下莽撞。”湛自虔赶在禹羡遐开口前像谭荣道歉，由于昨日过于高调的行为，根据规则大家都会避免与他们三人进行交锋，甚至不惜用掉指定拒绝挑战的机会。由于不战而胜他们将无法获得积分，并在下半场比赛处于劣势。

　　“无妨，记住教训便可。”谭荣本以为这不过是毕效书造势举行的比武，但她今日制定的规则却让他提起点兴味：“还有半场不必心急。”

　　“不过就三点积分，下半场追回来不就好了。”禹羡遐不以为意地从桌上捞起苹果，懒懒地靠着桌沿。

　　“你难道真的认为不过三点积分？”云重也从擂台上下来，被迫不战而胜，他挑开眉峰对禹羡遐没个正形的模样非常不满。

　　跟着他绕道这边的还有一名白衣少女，对着诸位依次行礼，禹浙衫向毕效书介绍：“老友之女，席无衣。”

　　毕效书点首回礼，席无衣容颜几乎是冰山女神典范，她的轮廓带有棱角眉眼里确是云川山涧般的温宁，就气质而言她与人形制冷机器样的男主有种微妙的相配。

　　“规则里积分可以持续累加，当守擂者连胜两局拥有积分为二，挑战者在第三轮击败他时可获得积分三，”云重也没在裁判区呆多久便去擂台前观看比赛，席无衣则向禹羡遐解释机制：“这个分数在反复中断守擂中会逐渐变大，最终将会成长成非常可怕的数字。”

　　禹羡遐并不认为这个数字会变得多可怕，实力盲视导致的不确定性会提前终止这个数字，最终分数应该会落在三到七分之间。不过他倒是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所有人都不参与打擂，那岂不是全员晋级。”

　　“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毕效书否认道：“你们共有182人，只要有一人存有猎杀分数的念头，就永远不可能达成全员守擂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