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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毕效书是裴映玉这作茧自缚半生里的意外,他幼年对情绪极其敏感,为了在吃人的宗族里谋得庇护,只能对各色嘴脸笑脸相迎。

      最终他活了下来高中榜眼,赫连绩找他与戏游子对剑,到那时他已不太能分辨人的情绪了,因为他只需要笑着答应便好。

      裴映玉胜了戏游子,赫连绩问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样子的。”

      裴映玉便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答案,甚至不能理解赫连绩的用意。

      长安姑娘好称他霁月清风,他爱听她们吵闹,她们说:“裴公子你真是惹人怜爱。”

      后来他被调遣至吴门,姑苏富庶非常,刘颂棨对他也客气,如此熬过两三年便能升迁回京。

      吴门多雨女子温婉,他开始与这片土地相似,眼底总是续满潮湿。他去乡下视察去看户农田间劳作,那日落了大雨他与同僚在村民家用了午饭,那家姑娘生得热情冒着大雨给自家情郎送伞。

      裴映玉嫌姑苏不如长安吵闹,又嫌阵雨缠绵不得安生,他来吴门两年便只学会了如何在眼底泛雾。

      这是教他刺绣的绣娘说的,裴映玉了无生趣,便去绣坊学习女红。绣娘说这是女子该学的,男儿就该识字打仗建功立业,可是他已经把男儿可以学的都学完了。

      起先是雨季他的眼底便会泛潮,后来独自发呆的时候也会如此,慢慢地这就成了常态,构筑起新的外壳。

      可毕效书太厉害了,她总能提剑刺破他的躯壳,逼迫他直视空洞而虚无的内里。

      毕效书身边从来不缺热闹,作为个体她太过鲜明,这种生命如果不多加爱怜便会提前凋零。裴映玉一点也舍不得,他是想护着她的,但是她却不需要。

      裴映玉的生命如此贫瘠,以致于除了自己他别无所有。毕效书触碰他的时候,他会想不然就将自己给她吧,可那样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要是不要他了,他就连自己都丢掉了,那样他也太可怜了。他难过得眼底沁出水雾,又奢求毕效书可以摸摸他,可以爱他。

      毕效书终于听到了他的心声,她高兴得浑身发抖,黑色的瞳孔里淌进光亮:“裴公子,我还记着仇呢,你抢我的酒了。”

      “你松开我给你倒酒。”

      “偏不,我抓着你了哪有放手的道理。”毕效书扣着后脑凑近他,鼻尖蹭着鼻尖。裴映玉身体瞬间僵硬,他放慢呼吸不敢动作,却尝到她柔软的唇舌。

      ***
      中间省略627个字。
      ***

      毕效书好心情地去啄他的眼尾,她的身体因为愉悦鲜明地颤动,裴映玉扶着毕效书肩膀,感受这份娇弱。

      毕效书笑起来是明媚的,她的眉眼还未完全脱去稚气,却已能窥见日后绰约之姿。裴映玉突然恢复神智,他的瞳孔剧烈震颤光亮从中散去,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裴映玉脑袋越过毕效书肩膀紧紧抱着她,单手捂住嘴唇胃里不断翻滚出呕吐的欲/望,他在毕效书有所察觉前点了她的睡穴。

      毕效书软在裴映玉怀里,被他小心扶着坐上椅子,身体趴在石桌上,面容安宁气息悠长。

      裴映玉眼泪无助地向外滚落,不再忍耐跪伏在地,他左手死命掐着喉咙,右手扣弄自己喉跟,呕吐出一地酸水。

      他无声嘶吼喉间挤出破败的哭腔,他突然就想起自己进门时想说的话:“效书姑娘,你好像长高了些。”

      他到底为什么会忘记,即便毕效书表现得再如何老成,她也只是个孩子。她是个眉眼还没长开,身体还未完全成熟的十四岁姑娘。

      裴映玉眼泪漫进泥土直至眼睛干涩,他的脑袋抵在地面支撑着他,自我厌恶抽干了他的气力。

      裴映玉不知道过了多久,哭泣使他精疲力尽,他走到毕效书跟前跪在身侧。他想牵起她的手吻她的手背,却心生胆怯,他察觉自身污秽只得在她跟前小声呢喃:“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对你的。”

      他不该触碰她,不该妄图贪恋她的怜爱,即便是她处心积虑勾引自己,但却是他触犯了底线。

      裴映玉眼睛生疼,心底阵阵抽搐,他仔细抱起毕效书身子,避免触碰到她的肌肤。裴映玉顺着格局寻了似是主屋的房间,确定里面没人后推开,他将毕效书安置床上掖住被角,尔后迅速退后阖上房门几近落荒而逃。

      毕效书第二天醒来脖子有点疼,疑似落枕。屋内有股很浓的酒味,衣服没换头发没拆妆也没洗,这让她有点抓狂。

      昨天喝酒喝到真断片,只是隐约好像白嫖到裴映玉,这件事有待确认首要任务还是先洗澡。

      这让她觉得昨晚的体验估计是错觉,以裴映玉的觉悟,绝不至于让自己睡得这么狼狈。

      山茶进来伺候的时候还抱怨她又喝吐了,给她收拾衣服让她赶紧洗澡。毕效书沉在水中汤池冒着沸泡,她现在何止是不甘心,简直是羡慕嫉妒喝醉酒的自己还能做梦。

      所以说白日做梦也吃不到最后吗?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出来。

      毕效书出门倒是专门打听,没见到有消息说裴映玉已经回到吴门,她心底说不失落那都是假的。

      她在书社里唉声叹气,引得张勤侧目:“您要是没事干就请回吧,不要打扰到我们工作。”

      她现在是只管决策和新兴项目统筹,简单而言便是不开新产业她就无所事事,来书社视察还要被张勤嫌妨碍公务。毕效书不满地撅起嘴,怎么说我好歹也是老板吧,总裁兼创始人!

      “所以说,我到底要怎样才能勾引到男人啊。”

      书社静了一瞬,几个新员工瞧见张勤脸色赶忙逃离现场,虽说语不惊人死不休,但这话搁在毕效书身上又有些稀疏平常。

      “您终于忍不住将罪恶的爪牙伸向裴别驾了?”

      张勤可还真是懂她,毕效书向上翻白眼,柳克裕搬着椅子坐在她对面:“你还需要别人来教你怎么勾引人啊?”

      毕效书皮笑肉不笑:“毕竟裴公子不属于普通人范畴。”

      “可裴公子看起来倒不是会拒绝你的样子。”柳克裕摩挲下巴,却收获到毕效书鄙夷的眼神:“你哪里看出来他顺着我了。”

      柳克裕跟着毕效书获得了某些奇怪的免疫力,至少他不会再因小事羞愧而脸红,这让毕效书觉得可惜:“至少你跟裴公子挑明心意,还是有相当大的可能结为连理。”

      这才是关键好吗?“谁说了我要跟他在一起了,我只想得到他的肉身,没想着跟他成亲。”

      柳克裕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最终见她毫无悔改之意,直接被气走了。

      张勤看了过来,毕效书依旧神情坦荡荡。张勤良久点头:“挺好的。”

      ?

      到底哪里好了?也不愧是张勤,这么畜生的言论都能站在自己这边。

      张勤认真思考过毕效书嫁过去的可能性,裴映玉虽说父母早亡,但毕竟宗族出身,日后回京说不得要混个殿上官。

      毕效书身世存疑商户起家,即便本朝不再抑商,没有娘家庇护说不得嫁过去后,产业被夫家宗室染指。再者这般出身在大宗内也是讨不得好的,嫁过去也没什么名分。

      至于让毕效书做小?除非哪天流云商会能倒闭,要不然还不如考虑考虑她婚后会养几个面首。

      综上,若毕效书真就喜欢裴别驾,要了对方身体便可,双方都没名没分,裴映玉身为男子也亏不到哪里去。

      至于裴映玉心中如何作想,俗世眼光如何,哪有大小姐的快乐重要?

      柳克裕去后院的时候被秋弱叫住,秋弱神情闪烁怀里抱着几本书:“你们刚刚是在谈论裴别驾?”

      “我们刚刚不过是在谈论负心汉和良家子,”柳克裕被气得脑子一时反应不回来,半天酝出滋味:“你对裴公子那么上心干嘛。”

      “就是随口问问。”

      “我也不说旁的,大小姐那脾性你也瞧见了,若她与裴公子不成到没什么。要是成了你还存着这份心思……”柳克裕话没多说,他相信秋弱不至于如此糊涂。

      “妾身明白。”秋弱收紧指节,是毕效书垂怜她才得以换了身体面。可倾慕之情不肯忘怀,那般光风霁月,更值此一眼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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