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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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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效书并不能看懂台上比试,当云重也剑身落在裴映玉身前,止息剑仅仅是在裴映玉周身半寸范围内挥动,便架住云重也的攻势。
他荒谬地呈现出巨大的实力层级,在云重也下一剑来临前,裴映玉提剑向前走去。毕效书开启视觉捕捉,在这段被稀释的时间里,裴映玉一式五剑,分别落在云重也的手腕、肘里、心口、咽喉和颈脉。
毕效书本能在疼痛到来前闭上眼睛,她手掩住眼眶生理泪水润湿掌心,云重也伤口处细密血珠滚落,裴映玉垂首挽剑收鞘发丝无风自动。
云重也喉间滚动颤抖着和鞘,在转身面向裴映玉时恢复平常:“赐教了。”
裴映玉点头算作回礼,他走向台下蹲在毕效书身前,毕效书痛觉稍有缓解湿润的眼瞳染上血丝,裴映玉将止息剑还给她,剑鞘再次封锁他的锋利筑成往常柔软而坚韧的外壳,毕效书有些恍神收了剑:“赢得漂亮。”
“谢谢。”那瞬星星点点的情绪复从躯壳中冒出,裴映玉笑得羞怯,躯体似是被染上另种颜色,后颈耳根甚至开阖的齿间,裴映玉回神慌忙将手指覆上毕效书眼脸。
他的气息乱了一瞬陌生得恐惧,过会他才站起身松开指间:“眼睛还疼吗?”
毕效书摇头,裴映玉似是堪堪回温指尖带着凉意却有些潮,好在她的眼睛比方才好受多了,就也没计较裴映玉的肢体触碰。
“系统,云重也不是武林榜榜首吗,裴映玉这数值是不是太过分了,比男主高出太多了吧。”
[未检测到数值异常
裴映玉未参与江湖线故不做统计
反派数值高于男主实属常规操作
请玩家放心游戏]
哦,她还忘了这人是个反派。
毕效书回到主席台前,云重也用细布包裹腕口伤口,赫连绩将投放到裴映玉的视线转移到毕效书身上,他的眼神没有温度刺得毕效书脊背发凉。
毕效书场面话打头,在云重也逐渐不解的神情里道出最终目的:“既然连峦公子主动放弃魁首赏金,我便以你的名义捐赠给我的教育基金会,用于赞助贫苦儿童进入官学,在此我替众多寒门学子谢过你的慷慨好意。”
“快,张勤把我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记下来,待会刊在报纸上。”毕效书不等众人反应叫住从后席走来路过此处的张勤,张勤生无可恋地将稿纸收入怀中:“大小姐您有这功夫,不如赶紧去印刷场准备刊印。”
“我们好不容易完成首项任务难道不应该庆祝?你何必说这种丧气话。”毕效书和张勤并道离开,临行前与诸位做了道别。
“那是因为您从来不看咱们的账单,咱们到现在可还没有进账。”张勤面色不愉并合理强调:“分文没有。”
“不就是来钱嘛,那开个马球场如何,我昨天正好在东市区相中一块地。”毕效书说着竟是认真考虑其可行性,张勤看了眼她这德性不再忍耐将耳朵堵住:“您开心就好。”
毕效书加班加点好歹赶在申时前发放出首批报纸,趁着比赛余热大肆宣扬,受到不小反响。
相中的马球场场地直属官府,在吴门找到几家不属于流云商会的好店面都不容易,毕效书了解情况后放走牙并送了份报纸,牙识点小字但认不完全却也没有推脱。
牙收入怀中奉命回到商会上报项目,事情整理过半听见通报让他招待贵客,贵客在流云阁五楼雅间,因着东家赐名长相伶俐,某些好差事便会落在他头上,牙未曾细想敲门得了回应却见到自己东家。
方夏深摊在贵妃躺椅上,衣襟松垮露出大片白皙肌理,见着牙压着嘴角朝他勾勾手指。牙连忙锁上房门上前,方夏深手指刮着牙胸口拨开外衣将报纸抽了出来,他手指捻着报纸页角吹了口气慵懒开口:“宿参周报,这是什么名堂。”
“宿参是大小姐的名下商号,全名宿参文娱。”方夏深掀开眼皮,玩味地睨着牙:“大小姐,你倒是跟她相熟。”
牙背后渗出冷汗不敢接话,方夏深将报纸扔到几案上:“罢了下去吧。”
牙领命给方夏深道了礼才退下去,并将门关得严实,他如蒙大赦拼命呼吸着空气。
屋内赫连绩拾起报纸,在报名下脚写着主编张勤,他翻开数页大致扫掠文字最终在某篇文章下看到毕效书署名,方夏深懒懒伸展肢体换了姿势继续卧着:“近几日这姑娘横空降世,闹得整个吴门都念着她,我这都有不少与她合作的项目。”
“她与我故人长相相似。”赫连绩将毕效书署名文章翻来覆去看遍,且不说文采如何就写作风格简直闻所未闻。
“这倒有趣,虽说容貌千万有那么一两面相相似也不足为奇,但能叫你这般上心,那人身份定不寻常。”
“一介死人罢了。”
“死人复生?还是借尸还魂?”方夏深自己被这个想法乐到,笑得没个正型,他的外裳从肩头滑落露出削瘦的肩胛:“稀奇,你这次打算何时离开。”
赫连绩让他把衣服拉上,推开窗户望向楼下行人骆驿不绝:“这次多留几日。”
***
毕效书特意给裴映玉留了份报纸,时政板块大半都是宣讲毕效书事迹,顺道推销与商会联名的保险,她觉得自己没有找商会要广告费实属厚道。
裴映玉瞧得安静,阳光落下眉睫在面上投下阴影:“很有意思的文字,倒是让人对塞外心生神往。”
“谁让你看这个了,我让你看我大汉兴衰,且看我四世三公袁本初导演这场宫廷大戏精不精彩。”
裴映玉歪着头,毕效书瞧着反应不对劲夺过报纸,才发现剧情仅发展到张角导领黄巾军起义,皇甫嵩、卢植领兵镇压,根本没到袁绍与何进领董卓进京,诛灭宦官的剧情。
“没有袁公还有教主嘛,苍天已死,黄天……”
“胡闹!”
毕效书口号都还没喊完就被裴映玉打断,他面有愠色瞧见毕效书神情才放软语气:“这些东西可不能乱写。”
毕效书背倚在椅背眉宇拧成一团:“不过他们倒也不是被镇压下来了吗?”
毕效书内心烦乱在这里永远要注意上边的意识形态,但是合格的精魏玩家永不屈服,裴映玉看她表情就知道是劝不住的:“我知你无意,却不得不防范有心人借题发挥。”
“若真有这个心思我会让他们没有机会开口。”用于三国表演的木偶制作早已提上日程,印刷厂也预备第一卷的刊印,她为这套文化娱乐产业准备良久,没理由就此放弃。
至于意识形态?文字狱?天高皇帝远管得着我?
裴映玉眸光闪烁最后归于宁静:“我知道了。”
“我已知会刘刺史,你若现在得空倒是可以去见见。”裴映玉知她为方才事情不愉快便转移话题,他的瞳孔被青天洗成茶色,一眼望去却窥不见内里。
毕效书在刺史府遇见胡遒生,待领他们入了厅堂刘颂棨放下周报,待毕效书上前才起身。
“幸会映玉已将诸要告知本官,当真英雄,”刘颂棨噎了半晌,看了毕效书又睨了眼随手放置案上的报纸:“出少年。”
“既如此,刘刺史考虑如何?”
“有你这般怜惜百姓者吾求之不得,无以为表只能代众多学子先行谢过。”
毕效书表情开裂总觉得这话耳熟,即便庶民也不想被反复代表:“毕竟作为南齐子民,为上头那位分忧实属应当。”
刘颂棨夸了声良善明理引她入座,毕效书接过茶水:“我今日观街道陈列已有些许破败,故打算捐赠官府五万白银,聊表大人对吴门建设的支持。”
刘颂棨被茶水呛得咳嗽,流云商会位居吴门每年上供只多不少,但毕效书此举还是过于明目张胆了些。毕效书劝慰刘刺史莫要激动,在商谈好马球场项目分红后,又从他手下扣下不少地基后离去。
毕效书辞行后刘颂棨仍有些气顺不过来:“小小年纪,还真是厉害。”
“大人如何相看此事?”
“无妨,若真出事也沦落不到老夫头上。”刘颂棨眯着眼顺了口茶,报纸某面摊在案上,红色朱笔圈画四字:苍天已死。南齐建国已逾百年正值盛世,前朝兴辟的思潮早已断绝,衰败之风尚未冒头,今上又是个开明君主,他既能忍让流云商会还怕小小报社不成:“你且看裴映玉对她上心的模样,天大的罪证都落不得那姑娘身上。”
“她背后的势力是裴家?”
刘颂棨嗤笑对胡遒生摇头:“我倒不这么认为,裴映玉得圣上器重却与宗族不睦。到底无迹可寻自本月伊始,她先后勾搭上流云商业和玉永镖局,高调赎买花魁短短八日闹得满城风雨,这般作态财气和魄力可非寻常。不仅咱们盯着各大宗族势力可半点没查到这人来路,凡事还是小心为妙。”
毕效书定在次日敲定基金工程安排定点资助就学,顺便对负责此事的录事进行采访,稿件到手顺带进一步宣传。
名人画堂板块毕效书找到倪琢,他几乎历遍整个中原,北至大漠南至苗疆,倪琢一人承担了毕效书两个月份的游记题材。
倪琢叙事的角度更多落在市井,少年侠客的模样已是跃然纸上,令人无端神往。因利益使然报纸主要关注的栏目是剧本和时政,然而传记确是毕效书最喜欢的板块,也全权交由她打理。这种古代风情有别现代,无可救药的吸引着她。
“小东家既然这么感兴趣,不若考虑和咱一起闯荡江湖如何。”倪琢叫小二续茶,他絮叨整个上午,嗓子疼得要命。
“倪公子可是说笑,我现在事业堪有起色,没还到要说放弃的地步。”
“可我以为只要你想,天高海阔世间凡俗皆无法束缚你。”
“高看了,只是此世功名利禄于我无用罢了。”
倪琢大笑找店家要来一壶酒,给自己满上:“痛快,虽说不大可能,但若你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多谢。”毕效书递上杯盏,倪琢会意为她倾酒:“以此,敬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