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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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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家也不必如此正式只是见到熟人打声招呼,当时贸虎兄好像拎着什么人,怕误会便不太好意思。”虽然毕效书不是很懂为何现在就好意思了,但仍旧如实回答:“他现在已是我方正式员工,我们刚刚达成了友好协议。”
张勤觉得自己的肌肉可能已经退化了,要不然他不至于对着这么可笑的言论保持面瘫。
倪琢没料到毕效书会这么回答,尽管好奇,但方才青年出来后尽管脸色不好却没有反抗,他便不好多管闲事。
“若只是打声招呼那么我们先告辞了。”张勤察觉到微妙的尴尬,能采访到燕琉算是收获,但他不想在闲聊上浪费时间,因为压榨他比毕效书本人还忙。
“哈哈哈,你这么急着干活吗?”毕效书单手抵在桌上用大拇指撑着下巴,自载入游戏就始终忙于工作,只有张勤能让她感到快乐。
“拖您的福,您还是尽快找新的劳力吧。”
毕效书的业务繁忙倒是刷新倪琢的认知,尽管昨日同云重也吃饭倒是听禹羡遐抱怨过:“不知小东家接下来忙些什么,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倒也不是很麻烦的事情,你们有在街上看到卖艺班子吗?”
“往前两个街巷靠近集市大门方向倒是看见过,节目尚可,就是不知你是否看得上?”倪琢付了茶钱替毕效书带路。毕效书原本以为会是武侠影视剧里常出现的杂戏班子,诸如戏猴或吞剑吐火之类的把戏,事实证明到底是她一届现代人的孤陋寡闻。
唐代兴歌舞与参军戏,因科举盛行文人多做诗歌而不屑于创作小说,说书和小说都兴起于宋。然而唐人富余,闲散文人便会更多地杜撰前史,盛唐给创作给予了更多空间。
南齐昌盛促进说书和小说市场提前开放,但剧本滋生的绝佳时代仍旧在不太关注科举的元朝,文人思想得以从程朱理学的禁锢中解放。在没有文字狱不重视书生的元朝,士大夫被逼无奈与曾经看不起的戏曲为伍,戏曲兴盛社会思想空前自由。
南齐写作依旧需要懂得“避讳”,这也是剧本需要张勤润色的原因之一。宋兴词牌诸宫调,这种乐律也随经济发展提前在南齐兴起,如此便演化出短而精巧、适合城市卖艺的小唱。
街市乐人通常三五为队,出入酒楼花街唱段小词以供取乐,毕效书眼前这对乐人便是如此。这种小词并不成熟却足够热闹,更有曲破这种词载体形式,有曲无词将故事融入歌舞。
南齐民间戏曲发展离宋朝以演绎故事的主体的南戏仅半步之遥,归根还是亏在剧本的缺稀上。
南齐前朝发展并没有经历诸如三国争霸和五胡乱华这般精彩的分裂格局,他的过去在战国时期便与正史背行,过得实在过于顺畅从而导致小说题材稀缺,这倒是会使毕效书的历史专栏更加夺人眼球,毕竟天下谁人不爱三国。
不过不经历变革,到底怎么完成将阶级从贵族至士族再到寒门的过度的?毕效书想了会决定放弃,在架空背景找历史合理性简直是自讨苦吃。
“那当初剧本设定成类宋不就好了吗?”
[剧本朝代经济远没有达到宋的水平
在非外力干扰下南齐是类唐文明
南齐是这条历史文明上首个推行科举的朝代
政治框架为州郡制,城镇结构为坊市制
尽管出现印刷术和火药使经济部分促进文化
然而相配套的产业却并未完全发展成熟]
毕效书略微皱眉,系统的回答便是间接承认这个朝代曾被外来文明光顾过,流云商会便是遗留产物。流云商会导致产业断层,若朝廷主张摧毁流云商会,失去领引的产业链便会轰然坍塌,并给经济和文明带来短时间无法化解的剧烈冲击。
依这个角度南齐才会相对放宽商人待遇,至少要忍到流云商会带来的经济产业平滑过度到民间,最后才会上演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戏码。
倪琢注意到毕效书脸色不太好看,斟酌着询问是否需要换个娱乐。毕效书从思量中挣出眉目稍敛:“不,我倒是挺喜欢这段小唱。”
毕效书等到曲目结束,乐人弯腰朝大家讨钱的时候找上队伍中的男乐人,经商谈确认他是另外两个女童的父亲,他的夫人负责执板以家庭为单位组建戏班,流连于江淮一带。
毕效书听完给了赏钱开门见山问他是否愿意加入自己团队,每月领工钱并在固定场所演出。男人先是愣了会看向自家夫人,然后回复她:“这可能需要商量。”
毕效书不急告知他宵禁前随时可去西市店铺找她,毕效书留下地址便叫上张勤离开,并同倪琢道别:“实在抱歉今日行程恐多有不便,改日得了空定亲自给你陪个不是。”
倪琢实在招架不住毕效书的官腔:“没打扰到小东家正事就好,等比武结束你要是得了空再聚也不迟。”
毕效书谢过他一番心意,她在茶馆已给燕琉结了稿费,临走前突然想到便让燕琉留下地址,到时候印好报纸好给她送过去。
今日最后一站便是药房,老板同她相识见她便笑呵呵地将人请了进去,这篇采访前后不超过二刻钟,因为首刊毕效书并没有打算征收过多广告费。老大夫慈眉善目地捋着胡须:“要是真能吸引顾客何必在意这些小钱,毕姑娘请咱们医官都是出了大价钱,你这样反倒生分。”
“那便谢谢您的抬爱。”毕效书客气地回礼,临走前老大夫还塞给她一副药剂,提醒她不要过于劳累伤了身体,她鞠躬谢过便同张勤回到店铺。
名人画堂主要采用新闻稿格式,两篇采访成文都不太需要过多语言修辞,关键在于抓准话题。毕效书完成初稿后同张勤讲解采访要领,并共同修订完成定稿。
中途木笔来送过晚饭,他们赶着宵禁前才收拾完工作。翌日毕效书把秋弱赶去和张勤患难与共,自己窝在房里蒙头大睡,巳时被山茶叫醒称店铺有人点名找她。
毕效书有些半梦半醒,洗漱好出门走路都带晃,赶巧对门马匹发脾气,那匹白马踏起前蹄鼻鸣振得天响,把毕效书睡意闹去大半。
裴映玉拉着缰绳伸手安抚白马后颈,白马不怎么领情踏着蹄子绕了半个圈,背着裴映玉打了个响鼻。
毕效书拉着山茶让到一边才没被波及,裴映玉半垂脑袋,见她无奈地拉平嘴唇:“抱歉,没有伤到你吧。”
“无碍,只是,”毕效书瞄着白马,那家伙好似察觉到毕效书视线,桀骜地昂起头,退着步子试图挣脱缰绳无果:“它怎么突然闹起来了?”
卢峙从院内出来接过裴映玉手中缰绳,白马被拽得不耐烦抬起蹄子朝他踏去,卢峙甩身躲过白马脱了缰绳踏着碎步又悠哉地贴在裴映玉身边,往他怀里拱脑袋。
裴映玉手指插进白马漂亮的鬃发,用指腹给它按摩头皮引得白马惬意啼鸣:“无事,过会就好了。”
“公子,那马厩……”卢峙话头被裴映玉摇头打断,缰绳重新交到他手上,被安抚下来的白马显得格外温顺:“寻人来修便是,你牵着百里去郊外散散心,可别再惹着它了。”
裴映玉望向毕效书,笑里稍怀歉意:“打扰到你了,你今日可还忙吗?”
“如果不忙我可能现在还在睡觉。”提到工作毕效书就像茄子被打了霜,裴映玉得到如此回复略有遗憾:“若是去西市你不介意我可稍你一程。”
毕效书想起自己五次三番拒绝对方好意,裴映玉还能如此和气地邀请自己,简直不得不佩服他的好脾气,毕竟连自家马都能对他撒野。
因着赶时间毕效书便承了裴映玉好意,他瞧上去有些意外,星星喜悦冒了出来。裴映玉令小厮驾来两辆马车,他立在车门前掀开帷帘朝毕效书伸出手,眼睛里似是落着星光:“姑娘,请。”
毕效书恍惚着抬手,山茶赶着爬上马车接过毕效书手臂将她拉起。毕效书脚踩在马车门槛重心稍有不稳,山茶将她脑袋护在自己怀里神情冷淡地瞄向裴映玉:“裴公子,男女不相授。”
毕效书有些窒息,裴映玉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才沙哑着嗓音:“抱歉,是在下唐突。”
虽说大清早亡了,但是毕效书没有理由苛刻古代姑娘。她从山茶怀里挣出背手去解开车帷,却是碰到裴映玉还未落下的手掌,恍惚回头她的手指正巧扣在裴映玉掌心。
山茶懊恼地咬了下唇,迅速将毕效书手心抽出,在裴映玉反应之前降下帷帘。裴映玉蜷起手掌,掌心冒着丝丝痒意,帷帘复被掀起小半,山茶恶狠狠地盯着他语气僵硬:“公子现已可以启程。”
裴映玉听着轿子里笑声,像是铃铛溜过山涧,他几乎能想象毕效书摊在山茶背上的样子,痒意从掌心漫至胸膛,毕效书伏在山茶身上对她耳语:“你干嘛对他那么凶嘛。”
山茶低头红着脸将毕效书从她身上推开:“坐好,您不能总没个正型。”
悠悠起轿山茶给毕效书顺了一路的气,等到了西市毕效书便有些受不住,要从轿子里下来。两辆轿子一道停在路边,裴映玉下车便看到山茶给毕效书喂水,古代马车固然有减震系统但终究比不过现代,况且毕效书一直都晕车的毛病。
裴映玉始终安份地站着看向这边,山茶将毕效书护得严严实实,连眼神都不放过。毕效书给自己喂了颗糖,觉得避嫌实在不必要到这个地步,她脑袋越过山茶朝裴映玉咧开牙齿:“裴公子,便送到这里吧。”
裴映玉点头半晌才做好建设。“我过几日便要离开吴门了,”像是特意解释他偏过头补充道:“不过倒是不影响你比赛进程。”